大漢皇帝的名頭很大！
但，對於他們這些占山為王多年的軍閥來說，沒親眼見過，總覺得是吹噓。
大軍行進的速度並不快，前後的步兵隊形鬆散。
前方一騎快馬從濃霧中疾馳而來，馬蹄踩在爛泥里濺起泥水。
探子在兩人馬前拉住韁繩，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大口喘氣匯報。
「兩位大王，前面打探清楚了！」
王麻子問：「前面什麼情況？蕭廣的人呢？」
探子低著頭回話：「陵州南門那一段城牆全塌了，護城河被亂石頭填平了。城頭沒有漢軍的黑旗，也沒有陵州兵。一個人影子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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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麻子問：「城門呢？」
探子回話：「城門連門板都找不到了。全是碎石頭。」
王麻子和趙老三對視了一眼。
王麻子抬手摸了摸下巴。
他分析局勢……
蕭廣手底下有五萬精兵，陵州城牆堅固。
漢軍那兩萬人攻城，必須拿人命去填。
城牆都塌了，說明昨天的仗打得極慘。兩邊拼到底，現在城裡肯定空虛。
趙老三轉動僅剩的右眼，算計著陵州城裡的財富。
蕭廣當鎮南王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全在城主府的金庫里。現在漢軍殘破，蕭廣死活不知，這是老天送上門的橫財。
王麻子拉緊韁繩，轉頭沖著自己的部將下令：「傳令下去！全速前進！先入城者，賞銀十兩！誰搶到錢糧，自己留一半！」
趙老三一聽，急了。
他大罵出聲：「王麻子，你不講規矩！」
趙老三抽出環首刀，指著前方：「越州的弟兄們，跑起來！陵州城裡的金銀財寶、女人，誰先搶到就是誰的！別讓蜀州的人拔了頭籌！」
命令下達。
五萬人的隊伍亂了套。
原本勉強維持的行軍佇列散開。
兩家的人馬為了搶奪較寬的官道，互相推搡叫罵，誰都不想落在後面。
前面是一座沒有城防保護的金山。
五萬人原本需要半個時辰走完的路程，硬生生縮短了一半！！
……
陵州城南門。
十幾丈寬的缺口處，堆滿了坍塌的青條石和碎木頭。
廢墟後方，一百門神武大炮一字排開。大炮表面蓋著破舊的麻布和乾草，偽裝成普通物資。
胡峻蹲在一門大炮旁邊，透過石頭的縫隙，觀察城外的情況。
鐵柱在他旁邊，雙手抓著狼牙棒的握柄，來回搓動。
「二哥，他們來了。」
鐵柱壓低聲音。
「嗯。」
胡峻淡淡的應了一聲。
三百名炮兵，蹲在大炮後方。
一百門大炮，每門大炮由三名炮兵操作。
炮兵手裡拿著火繩，引信插在炮管尾部。
所有人都在等……
城外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
濃霧逐漸散開。
曠野上，黑壓壓的人群涌了過來。
王麻子和趙老三的聯軍沒有任何陣型可言，五萬人拼命往南門的缺口處擠。
缺口只有十幾丈寬。
五萬人擠在這個漏斗一樣的地方，互相推搡，踩踏。
前排的人被後面的人推著，停不下腳步。有的人被擠倒，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無數雙腳踩在下面，慘叫聲被雜亂的腳步聲淹沒。
距離廢墟八十步。
胡峻能看清跑在最前面的那個蜀州兵。那是個瘦高個，手裡提著一把生鏽的大刀，嘴巴大張，露出黃色的牙齒，臉上全是貪婪。
七十步。
六十步。
擁擠的人群填滿了護城河上的亂石灘。
趙老三在後方騎著馬，揮舞著手裡的刀大喊：「沖！衝進去！」
王麻子不甘示弱：「蜀州的弟兄們，上！」
五十步。
敵軍密密麻麻，人挨著人。
前方計程車兵被擠得貼在一起，連揮動兵器的空間都沒有……
胡峻站起身。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身形，直接走到大炮前方。
廢墟後方，大漢計程車兵一把扯掉蓋在大炮上的破麻布。
一百門神武大炮，暴露在空氣中。
跑在最前面的蜀州兵和越州兵，看到廢墟後面多出來的鐵管子，腳步停滯了一下。
他們沒見過這種兵器。
後方的人還在往前推，他們根本停不下來。
「那是什麼？」瘦高個蜀州兵問旁邊的人。
沒人能回答他。
胡峻單手提起方天畫戟，舉過頭頂。
他看著前方五十步外，那片密集的人頭。
方天畫戟用力揮下。
「點火！」
一百名炮兵將燃燒的火繩按在引信上。
引信嗤嗤作響，火花跳動。
半息之後……
「轟！！！」
巨響聲傳遍原野。
不是一聲，是一百聲巨響同時爆發。
大地顫動，廢墟上的碎石往下滾落。
一百團橘紅色的火焰從炮口噴出，白色的濃煙在陣地前升騰。
一百顆三十斤重的實心鐵彈，以平射的角度，砸入五十步外的人群……
距離太近了。
敵軍太密集了。
鐵彈撞入人群，沒有任何阻礙。
肉體在火藥的推力面前，擋不住一擊。
「轟！！」
「轟！！」
炮彈砸入人群，轟然爆開，最前面的幾千人當場斃命。
後續的炮彈，在人群密集處爆裂，破壞力成倍增加……
鮮血和碎肉飛濺到周圍士兵的臉上。
溫熱的液體讓後排計程車兵睜不開眼。
「什麼情況？！」
他們伸手去抹臉，摸到的是帶有餘溫的內臟碎片，人都直接嚇傻了。
「跑！！跑啊！！」
王麻子和趙老三還在後面催促。
前面的慘叫聲被火炮轟鳴聲蓋住。
鐵柱扛起狼牙棒，大笑出聲：「填裝！再給他們吃一輪！」
炮兵快速清理炮膛，重新填入火藥和鐵彈。
城外的聯軍前鋒被這一輪齊射打懵了。
前後脫節，人擠人，亂成一團。
胡峻再次舉起方天畫戟。
「第二輪，點火！」
巨響再次傳來。
又是一百顆鐵彈砸入人群。
這一次，聯軍崩潰了。
前排倖存計程車兵轉身往回跑。
後排計程車兵還在往前擠。
兩股人流在城門外三十步的地方撞在一起。
「跑啊！前面是地獄！！」
「跑啊，快跑！！！」
「給我讓開！別擋著我……」
互相踩踏的死亡人數，甚至超過了炮彈直接擊殺的人數。
五萬人的隊伍，在兩輪炮擊後，喪失了戰鬥力。
「現在，你可以出去了。」胡峻放下手臂。
「是，二哥！」
鐵柱翻身上馬，他舉起狼牙棒，身後的五千重騎兵全部上馬：「兄弟們，跟俺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