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吳州賺錢吳州花,一分別想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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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李天霸的算盤,打得可真是好啊。
沒過多久。
地上的壯漢就徹底沒了動靜,身體軟趴趴地癱在地上,鮮血從他的身下流出,匯成了一小灘血泊。
那幾個打手也都停了手,一個個拄著棍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王副將揮了揮手。
立刻有兩個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壯漢的屍體拖了出去。
又有小廝提著水桶過來,手腳麻利地將地上的血跡沖洗乾淨。
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王副將的目光在全場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樓梯上那個白衣俠客的身上。
「多謝這位將軍出手相助!」
白衣俠客捂著胸口,一瘸一拐地來到王副將面前,拱手行了個大禮:「若非將軍及時趕到,在下恐怕要命喪那惡徒之手。吳州駐軍果真治軍嚴明……」
「誰稀罕你謝?」
王副將打斷了他的話。
「啊?!」
白衣俠客愣在原地。
他抬頭,正對上王副將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王副將用大拇指反指了一下身後破爛不堪的大廳,冷哼一聲:「你們兩個在樓里私自鬥毆,嚴重擾亂吳州城治安,打壞了抱月樓的桌椅板凳,砸爛了酒水瓷器。」
「是賠錢,還是和那漢子一個下場,你選一個!」
白衣俠客嘴巴微張。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於是急忙解釋道:「將軍,在下是路見不平,仗義出手。那惡徒強搶民女,在下是為了救人才……」
「少廢話!」
王副將臉色一沉,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周圍計程車兵整齊劃一地往前踏了一步,長槍前指。
鐵甲碰撞聲在大廳里迴蕩。
「本將不管你是什麼路見不平。在抱月樓鬧事,砸了東西就得照價賠償。你是在教本將怎麼做事?」
王副將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還是說,你想抗命?」
這頂帽子扣下來,白衣俠客徹底慌了。
他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武者,哪敢跟手握重兵的軍隊硬碰硬。
他急切地轉頭,看向躲在角落裡的老鴇:「這位媽媽,您剛才親眼所見。我是為了保護你們抱月樓的姑娘才動手的啊!您快替我向將軍解釋解釋!」
老鴇翻了個白眼,哼道:「哎喲喂,這位大俠,您可別折煞我了。我們抱月樓開啟門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您二位倒好,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把我這大廳砸得稀巴爛。您那是救人嗎?您那是添亂!將軍讓您賠錢,那是天經地義!」
白衣俠客如遭雷擊。
他不甘心,又抬起頭,看向樓梯上的柳如煙。
那是他剛才拼了命也要保護的女人。
「柳姑娘……」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請你幫我說句話吧。我是為了你才……」
柳如煙偏過頭,清冷的目光在白衣俠客身上掃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然後,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上了二樓,消失在拐角處。
一句話都沒說。
連一個感激的眼神都沒給。
白衣俠客的臉漲得通紅,又慢慢變得煞白。
他心中的江湖道義,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這江湖,和他師父說的完全不一樣……
「磨蹭什麼?」
王副將不耐煩地用劍柄敲了敲桌子,道:「拿錢!不然今天你就別想豎著走出去。」
「好……」
白衣俠客咬著牙,手哆嗦著伸進懷裡。
他掏出一個乾癟的錢袋,倒出裡面所有的積蓄。
兩張十兩的銀票,還有幾塊碎銀子。
加起來不到三十兩。
「將軍……我只有這些了。」
他低著頭,聲音里滿是屈辱。
王副將看了一眼那點可憐的碎銀,鄙夷地撇了撇嘴。他一把抓過錢袋,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
「窮酸樣,滾吧!以後再敢來抱月樓撒野,打斷你的狗腿!」
白衣俠客死死咬著嘴唇,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他沒有再辯駁半句,撿起地上的長劍,像一條喪家之犬,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門。
外面夜風一吹,他的背影顯得格外淒涼。
葉沉坐在不遠處,端著酒杯,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這小子的行俠仗義,在吳州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城裡,簡直就是個笑話。
看不清楚狀況,還想英雄救美,純粹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趕走了白衣俠客,王副將拿著那個錢袋,又走到剛才那壯漢扔在台上的布包前。
他彎下腰,把布包撿了起來。
那裡面裝的可是白花花的銀錠,少說也有幾百兩。
老鴇趕緊湊了上來,臉上的冷漠瞬間換成了諂媚的笑容:「哎喲,王將軍,今天真是多虧了您。要不是您及時趕到,我們抱月樓可就遭了大難了。」
「清點一下。」
王副將把布包和錢袋一起扔給老鴇,道:「夠不夠賠你這大廳的損失?」
「夠了夠了!」
老鴇喜笑顏開地接過來,然後又取出一些銀子,道:「這些是孝敬將軍和兄弟們喝茶的。」
「嗯。」
王副將掂了掂手裡的銀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收隊!」
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們轉身,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出了抱月樓。
葉沉喝乾了杯子裡的最後一口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這齣戲真精彩。
壯漢的幾百兩銀子,加上白衣俠客的三十兩。
老鴇拿了一大部分,小頭進了王副將的口袋。
如果是普通的官匪勾結,王副將完全可以把錢全吞了,老鴇連個屁都不敢放……
但,他卻給老鴇留了底錢。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抱月樓,根本就是李天霸自己的產業。
王副將帶兵過來,不是來維持治安的,是來給自家主子看場子的……
老鴇收上來的錢,最後全都會流入吳王府的庫房。
這李天霸,用高價買種子的噱頭,把全天下的商人和江湖客騙到吳州。
等他們換了白銀,再用抱月樓這種銷金窟,把他們的錢榨乾。
實在榨不乾的,或者像那壯漢一樣鬧事的。
直接找個理由打死,錢照樣沒收。
「真是個做買賣的奇才。」
葉沉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準備離開……
大廳里,很快被小廝們收拾得乾乾淨淨。
老鴇扭著腰走到台前,揮舞著絲帕,大聲吆喝起來:「各位大爺,各位公子!剛才那只是一點小插曲,已經解決了!咱們接著奏樂,接著舞!姑娘們,都出來接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