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騎著戰馬，沖在最前頭。
五萬人衝鋒的動靜有多大？
地面在劇烈抖動，漫天塵土揚起七八丈高，黑壓壓的人頭往前壓過來，旌旗蔽日。
可對面那一萬漢軍，沒動。
一個人都沒動。
整個方陣安靜得可怕……
王彪興奮得臉上的橫肉直哆嗦。
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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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是嚇破膽了！
對面那幫土包子，估計這輩子都沒見過五萬人一起衝鋒的場面。
王彪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會兒一斧頭把那個拿著方天畫戟的漢軍主將腦袋剁下來，回去能換個多大的官當。
「沖！給老子沖！宰了他們吃肉！」
王彪扯著破鑼嗓子嚎叫，手裡的大斧頭往前猛揮。
楚軍陣型中後段，幾個臉上帶著刀疤的老兵卻放慢了腳步。
其中一個豁牙老兵縮了縮脖子，拿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同鄉：「不對勁，太他娘的邪門了。」
「咋了老李？」
「對面太靜了！」
豁牙老兵吞了口唾沫，腳底板直冒涼氣，「老子打了半輩子仗，哪見過這麼鎮定的兵？一萬人，面對五萬人，連陣腳都不亂一下？這絕對有詐！」
「能有啥詐？咱們五萬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們了！快點走，王先鋒發火了可要砍人的！」同鄉推了他一把。
豁牙老兵沒法子，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擠。
但，手裡的長矛卻悄悄往下壓了壓，腳步也儘量往人堆里縮。
四百步。
三百步。
距離在瘋狂拉近。
胡峻騎在黑馬上，腰杆挺得筆直，手裡的方天畫戟高高舉過頭頂。
只要他的戟不落下，這一萬漢軍就算天塌下來也得釘在原地。
「二哥！」
鐵柱已經迫不及待了，都要進入敵方騎兵衝鋒的距離了：「打吧！俺受不了了！讓俺帶兄弟們衝上去，把那頭野豬的腦袋砸爛！」
胡峻斜了他一眼，冷喝一聲：「等！」
「這還等啥啊！人家都快騎到咱們脖子上拉屎了！」鐵柱急得脖子通紅。
「現在不是手癢的時候！」
胡峻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敵軍，手裡的方天畫戟又穩穩地往上舉了半寸，「等會有你殺的！沒有我的軍令，誰敢妄動一步，軍法處置！」
鐵柱縮了縮脖子，委屈巴巴地閉上嘴。
二百步。
一百八十步。
一百五十步！
王彪已經能清清楚楚看到，對面漢軍前排刀盾。
他獰笑起來：「小崽子們，爺爺來送你們上路了！」
王彪高高舉著雙斧，雙腿猛夾馬腹，準備藉著馬力直接撞開漢軍的盾陣。
就在這一瞬間。
胡峻高舉的方天畫戟，猛然劈下！
「開炮！」
一聲怒吼，炸響在漢軍陣前。
下一秒，漢軍前排的刀盾手迅速向兩側閃開，露出三十個巨大的缺口。
缺口後方，三十輛大車上的黑布被士兵齊刷刷一把扯下。
黑洞洞、粗壯的鐵管子，直勾勾地對準了狂奔而來的楚軍。
火摺子湊了上去，引信瞬間點燃，發出「嗤嗤」的燃燒聲。
王彪舉著斧頭，愣了一下。
那是什麼玩意兒？
還沒等他腦子轉過彎來。
「轟！！轟！！轟！！轟！！轟！！」
三十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在同一時間炸開！
這不是打雷，這是天塌了！
大地劇烈顫抖，漢軍陣前瞬間騰起大股大股濃烈的白煙，刺鼻的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
三十發實心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聲，狠狠砸進了楚軍最密集、最厚實的衝鋒陣型中。
毀滅性的打擊，正式開始。
最先遭殃的是沖在最前面的刀盾手。
一顆人頭大小的實心鐵彈，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直接撞在一個楚軍盾牌兵的身上。
鐵彈去勢不減，砸碎了盾牌，砸碎了那個士兵的胸膛。
「砰！！」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爆炸的火焰和氣浪，向四周無差別掃射。
前一秒還在狂奔的五萬大軍，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性打擊硬生生按停了。
王彪在哪？
他那匹大紅馬，在第一聲炮響的時候，就被巨大的聲浪嚇得前蹄揚起，瘋狂嘶鳴。
緊接著，一顆炮彈在他右側三十多步外炸開。
恐怖的氣浪直接把紅馬掀翻在地。
王彪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泥水裡，摔了個七葷八素。
他茫然地抬起頭。
雙耳往外滋滋冒血，腦子裡全是「嗡嗡嗡」的雜音，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剛才還跟在他身後嗷嗷叫的親兵，現在只剩下半截身子，腸子流了一地，還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不遠處，一個楚軍士兵抱著自己的斷臂，張大嘴巴在慘叫。
但……
王彪聽不到動靜，只看到鮮血瘋狂噴涌。
還有更多的人，連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直接變成了一堆爛肉。
這根本不是打仗。
這是單方面的屠宰！
王彪趴在地上，褲襠里一陣溫熱，黃白之物瞬間流了出來。
嚇傻了。
徹底嚇傻了。
「娘咧……」
漢軍陣營這邊，鐵柱也看呆了。
他張大嘴巴，手裡的狼牙棒差點砸自己腳面上。
他清楚神武大炮厲害，在京城試射的時候他也見過。
但打靶子和打活人，那是兩碼事！
看著對面那瞬間變成修羅地獄的場景，鐵柱咽了一大口唾沫，轉頭看向胡峻：「二……二哥，這玩意兒也太猛了，這還用俺們上去砍嗎？」
胡峻的臉皮也抽動了兩下。
他強壓下心頭的震撼，再次舉起方天畫戟。
「裝填！！」
炮兵們迅速清理炮膛，填入火藥，塞入新的炮彈。
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經過了葉沉制定的嚴苛訓練。
楚軍陣營里。
那個豁牙老兵滿臉是血地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他運氣好，前面幾個人替他擋了鐵片。
他看著周圍的慘狀，直接扔了手裡的長矛，扯著嗓子悽厲地嚎叫起來：
「天罰！這是天罰啊！」
「跑啊！快跑啊！」
五萬人的大軍，軍心瞬間崩潰。
什麼督戰隊，什麼軍令，在那種超越認知的毀滅性武器面前，全成了廢紙。
前面計程車兵轉頭就往後跑，後面計程車兵不清楚前面發生了什麼，還在往前擠。
五萬人徹底亂成了一鍋粥，互相踩踏，死傷無數。
胡峻冷冷地看著對面崩潰的敵軍。
「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