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咱們要是偏了路線……」
胡峻握緊了方天畫戟的杆子,指骨發白,一字一句道:「大哥去哪找咱們?!」
聽到「大哥」兩個字,鐵柱不說話了。
是啊。
葉沉還在北邊打蠻子,他們要是亂跑,就徹底斷了聯絡。
後方營地。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軍後方。
白芷柔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手裡拿著幾塊乾淨的布條,正給一個受驚的孩童包紮擦傷。
「別怕,別哭,大軍都在前面頂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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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柔聲音溫柔,盡力安撫著周圍亂作一團的百姓。
秦可情端著一盆熱水走過來,遞給白芷柔。
她眉頭緊鎖,聽著前面傳來的喊殺聲,心裡直發慌。
「姐姐,這平南軍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怎麼偏偏堵在這個節骨眼上。」
「不清楚。」
白芷柔搖搖頭,「亂世里,誰手裡有兵,誰就是王法。」
顧清寒站在營地邊緣,看著不斷抬下來的傷員。
她一身白衣早就沾滿了泥點。
手裡提著那把長劍,指節攥得發青。
四品武者的氣機在她周身流轉,地上的積水被無形的氣浪推開。
她大步走向前線。
谷口外。
平南軍大營。
統帥王彪大馬金刀地坐在一把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
旁邊幾個親兵正給他倒酒切肉。
王彪是個光頭,滿臉橫肉,手裡把玩著一把九環大刀。
他喝了一大口酒,咧開嘴笑了,道:「這幫土匪還挺能扛,沖了三次都沒死絕。」
王彪站起身,走到陣前。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內力,聲音瞬間在整個葫蘆口迴蕩。
「裡面的縮頭烏龜聽著!」
「老子是平南軍統帥王彪!」
「你們那點底細,老子早就摸清了!」
「幾萬口子人,帶著一車車的糧食肉乾,怎麼,想去北方送給蠻子啊?!」
王彪的話傳進谷內,胡峻和鐵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幫人就是沖著糧草來的。
青州那邊早就斷糧了,平南軍這是餓急了眼,跑來劫道。
「哈哈哈。」
王彪的笑聲更加放肆:「老子今天心情好,給你們指條明路!」
「把糧食和輜重全給老子留下!」
「還有!」
王彪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下流。
「聽說你們營里有不少漂亮女人,尤其是那個叫顧清寒的長公主,還有什麼白芷柔……」
「全給老子交出來!」
「老子的兄弟們打仗辛苦了,正好缺幾個女人勞軍!」
「只要把女人和糧食交出來,老子放你們一條生路!」
「否則,等老子攻進去,男的全殺光,女的讓兄弟們輪著樂呵!」
下流的污言穢語在山谷里迴蕩。
平南軍計程車兵們發出一陣陣鬨笑。
「交出女人!!」
「交出女人!!」
兩萬人的起鬨聲震耳欲聾。
谷內。
「操操操!」
胡峻氣得渾身發抖:「我操他祖宗十八代!」
鐵柱直接暴走,提著狼牙棒就要往外沖:「我去砸碎這王八蛋的腦袋!」
「回來!」
胡峻一把拽住鐵柱的胳膊。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越過他們,直接衝到了陣前。
是顧清寒。
她手裡的長劍已經出鞘。
劍身嗡嗡作響。
「找死。」
顧清寒吐出兩個字,聲音冷得掉冰渣。
她腳尖在泥地上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
四品武者的速度極快。
直接踩著兩側陡峭的岩壁,借力往上攀升。
目標直指高地上的平南軍弓弩手。
顧清寒一劍揮出。
凌厲的劍氣化作一道半月形的白光,直接掃向左側高地。
「啊!!」
幾個躲在石頭後面的弓箭手連人帶弓被劈成了兩半。
鮮血噴灑。
顧清寒沒有停頓,身形在半空中折返,撲向右側高地。
只要解決掉這些制高點的威脅,胡峻他們就能衝出去。
谷口外,王彪看著在半空中大殺四方的顧清寒。
不僅沒慌,反而摸著下巴笑了。
「四品武者?長公主果然名不虛傳。」
「這腿,這腰,夠勁!」
王彪冷哼一聲,舉起右手,猛地劈下:「床弩準備!放!」
隨著王彪一聲令下。
隱藏在後方陣地里的十幾架重型床弩被扯開了油布。
這種攻城用的利器,平時根本不會用來對付單人。
但王彪早有準備。
「嗖!!嗖!!嗖!!」
十幾根長達兩米、粗如兒臂的精鋼弩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奔半空中的顧清寒射去。
速度太快了。
顧清寒身在半空,舊力剛去,新力未生。
她眼角餘光瞥見那十幾根恐怖的巨箭,瞳孔驟縮。
如果她自己躲,憑藉四品武者的身法,完全可以避開。
但她身後,就是最後的防線。
那裡站著胡峻,站著鐵柱,還有幾千個毫無防備的兄弟。
這一排床弩射進去,絕對是單方面的屠殺。
顧清寒咬緊牙關,強行在空中扭轉身形。
她沒有躲。
「給我破!!」
顧清寒雙手握劍,將體內的內力催動到極致。
長劍迎著射來的精鋼弩箭狠狠劈下。
「當!!」
一聲巨響。
火星四濺。
第一根床弩被她硬生生劈偏,扎進了旁邊的岩壁里,碎石亂飛。
但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接踵而至。
顧清寒手腕劇震。
巨大的衝擊力順著劍身傳導過來。
「咔嚓!!」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流。
她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倒飛出去。
「大嫂!!」
胡峻大吼一聲,扔掉方天畫戟,衝上去一把接住從半空跌落的顧清寒。
兩人在泥地里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顧清寒臉色蒼白,嘴角溢位血跡。
她強撐著站起來,手裡的劍還在顫抖。
「沒事。」顧清寒咬著牙,盯著谷口外的王彪。
「哈哈哈!!」
王彪囂張的笑聲再次傳來:「四品武者又怎麼樣?能擋得住老子的床弩嗎?」
憋屈。
極致的憋屈。
胡峻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鐵柱氣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一拳砸在旁邊的石頭上,拳頭鮮血淋漓。
對方有床弩,有兩萬人,還占據了地形。
他們空有一身武力,卻根本發揮不出來。
退無可退。
沖又沖不出去。
難道真要繞路?!
可是……對方盯上了他們的糧食,繞路只會被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