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傳令兵縱馬飛奔,把軍令傳遍全軍。
十萬人的步伐更加整齊,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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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
皇宮大殿內。
顧文徹癱坐在龍椅上,臉色慘白。
底下跪著幾個渾身是泥的探子。
「陛下!」
探子聲音發抖,「雲城那邊動了!葉沉親率十萬大軍,已經出了燕州,直奔京城而來!」
「十萬?!」
顧文徹的表情一僵,半天沒有說話。
他慌了。
「他想要幹什麼?」
幾秒後,顧文徹歇斯底里地咆哮:「他想要打蠻族,還是打朕?!」
如果葉沉和蠻族的目標,都是他,那顧文徹就是腹背受敵了。
大殿裡沒人敢吭聲。
葉沉打的旗號是清君側、殺逆賊。
誰都知道葉沉是沖著顧文徹來的。
「跑!趕緊跑!」
顧文徹語無倫次,轉身去抓御案上的玉璽,「王福!南遷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馬上走!今天就走!」
太監王福趕緊爬過去,抱住顧文徹的大腿。
「陛下!陛下息怒!」
王福壓著公鴨嗓,連連磕頭。
「息個屁的怒!葉沉那小畜生都要打到家門口了!」顧文徹一腳踹開王福。
王福在地上滾了一圈,趕緊又爬回來。
「陛下,這是好事啊!」王福扯著嗓子喊。
顧文徹愣住了。
「好事?」
「對啊陛下!」
王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葉沉北上,蠻族南下。他們兩家肯定會撞上!」
顧文徹眼睛眯了起來。
王福繼續出主意。
「葉沉那十萬人,雖然打過幾場勝仗,但怎麼可能擋得住蠻族的重甲騎兵?」
王福壓低聲音,冷笑道:「蠻子生性殘暴,見人就殺。葉沉去迎戰,那就是送死!等他們兩家打得兩敗俱傷,葉沉被蠻子剁成肉泥。蠻子那邊肯定也損失慘重。到時候,蠻子搶夠了東西,自己就退回塞外了。」
「陛下,咱們只要退到金陵,穩坐釣魚台。這天下,還是您的天下!」
顧文徹聽完,臉上的驚恐慢慢褪去。
他一屁股坐回龍椅上。
腦子轉過彎來了。
「對……對啊!」
顧文徹突然笑出聲來,笑聲越來越大,「葉沉這個蠢貨!他放著堅城不守,跑出來送死!」
顧文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龍袍。
「既然他葉沉想當英雄,朕就成全他!」
顧文徹惡狠狠地咬著牙,「讓他去跟蠻子拼命!等他死了,朕要把他的屍體挖出來鞭屍!」
「傳旨!」
顧文徹大手一揮,「加快南遷進度!把國庫里的金銀全帶走!一兩銀子也不給葉沉留!」
大炎的局勢,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蠻族從北往南殺。
葉沉從南往北趕。
京城的皇帝帶著金銀細軟往南逃。
天下人的目光,全盯在了這三方勢力上。
一場決定大炎國運的血戰,避無可避。
……
葉沉這邊,十萬大軍,浩浩蕩蕩。
隊伍拉得極長。
前鋒已經出了十幾里地,後軍還沒走出雲城地界。
最拖後腿的,是中間那上千輛沉甸甸的馬車……
裡面裝滿了糧草、兵器、連弩、掌心雷。
車輪碾壓著泥土,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遇到坑窪路面,還得靠將士們在後面推……
行軍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走走停停。
一天下來,頂多走個三十里。
天色暗了下來。
曠野上寒風呼嘯。
「傳令!安營紮寨!」
葉沉騎在馬上,大聲下令。
號角聲吹響。
十萬大軍,有條不紊地停下腳步,開始搭建營帳。
篝火一堆接一堆地亮起,連綿不絕,把夜空照得通紅……
孫翠蓮帶著後勤營的婆娘們,開始生火做飯。
大鐵鍋架起來,粟米混合著肉乾的味道,很快在營地里瀰漫開來。
將士們圍坐在篝火旁,大口嚼著乾糧,喝著蔬菜湯。
雖然累,但沒人抱怨。
因為他們吃得飽。
在這餓殍遍野的亂世,能吃頓飽飯,就是天大的福氣。
中軍大帳旁。
停著幾輛寬大舒適的馬車。
這是葉沉專門給幾個夫人準備的。
車廂里舖著厚厚的毛氈,放著炭盆,暖烘烘的。
葉沉掀開帘子,鑽進最大的一輛馬車。
白芷柔、柳依依、秦可情、毛曉荷、趙靈兒、許書瑤、許書檸,紅桃。
幾個女人都在。
「夫君,外面冷吧?」
白芷柔趕緊拿過一件大氅,披在葉沉身上。
「相公,吃飯了嗎?我給你留了肉乾。」
柳依依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取出一個肉乾,餵到葉沉的嘴巴。
葉沉咬了一口。
他看著一車廂的嬌妻美妾,心裡有些內疚。
「你們都有了身孕,還讓你們跟著大軍受這份罪,來回奔波……可要是把你們留在雲城,我實在不放心。」
「夫君快別說這種話。」
白芷柔拉住葉沉的手,「能跟在夫君身邊,咱們姐妹心裡才踏實。」
「就是呀。」
柳依依也咬了一大口肉乾,滿足道:「夫君在哪,哪就是家。這亂世,咱們有馬車坐,有吃的喝的,這簡直是神仙過的日子。」
秦可情摸著肚子,嫵媚一笑:「依依說得對。只要能看見夫君,吃糠咽菜我都願意,更何況現在頓頓有肉吃。」
毛曉荷直接湊過去,在葉沉臉上親了一口:「不管去哪,咱們一家人都跟著夫君。」
許家姐妹和趙靈兒也跟著點頭。
葉沉心裡一暖。
他挨個摸了摸幾個女人的腦袋。
「放心吧。」
葉沉咧嘴一笑,「等打退了蠻子,宰了那個狗皇帝,老子給你們打個大大的金屋子,把你們全藏進去。」
馬車裡傳出一陣嬌笑聲。
連日趕路的疲憊,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
三天後。
大軍終於走出了燕州地界。
進入了中原腹地。
距離京城,還有上千里路。
照這個速度,就算日夜兼程,也得走上一個月。
但這一個月里,大炎的局勢,每天都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
北方。
蠻族五萬重甲騎兵過了落雁谷後,如入無人之境。
大平原上,根本沒有天險可守。
單于雄風把大軍分成十幾股,像蝗蟲一樣,瘋狂掃蕩著沿途的州縣。
城牆低矮的縣城,直接被戰馬踏破。
高大一點的城池,守軍早就跑光了,城門大開。
燒殺搶掠。
無惡不作。
男人的頭顱被砍下來,堆成京觀。
女人被拴在馬後,像牲口一樣拖拽。
糧倉被搶空,村莊被燒成白地。
濃煙遮天蔽日。
整個北方,變成了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