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將軍！」
「大將軍保重啊！」
「將軍……早點回來！」
「希望您凱旋！！」
百姓們跪在地上，不停地給葉沉祈福，祝願。
「停。」
葉沉一拽韁繩，馬停住了。
他轉過身，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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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回去吧！」
葉沉大聲喊道：「回去好好過日子！把地種好，把城牆修結實！等老子打了勝仗，回來喝你們的慶功酒！」
百姓沒動。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將軍去殺蠻子，咱們幫不上忙，只能送送將軍！」
老漢帶頭，往前邁開步子。
幾萬百姓呼啦啦地全跟了上來。
大軍在前面走。
百姓在後面跟。
馬車裡。
白芷柔掀開厚重的車簾，看著外面這一幕。
眼眶紅了。
「百姓們捨不得夫君……」
白芷柔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柔聲道：「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的父母官。」
旁邊，柳依依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相公是好人。好人就該有這待遇。」
柳依依吸了吸鼻子，「我以前在家裡，那些當官的出城，老百姓全躲得遠遠的，生怕被抓壯丁。哪有像相公這樣的。」
紅桃坐在角落裡，眼底泛著水光。
「咱們夫君，是幹大事的。」
紅桃聲音有些發顫，「這天底下的男人加起來，也比不上他一根手指頭。」
「這天下，誰也比不上夫君。」
秦可情摸著自己還未顯懷的肚子，輕輕點頭。
許書檸扒著窗框往外看，轉頭拉住許書瑤的手。
「姐……」
許書檸吸著氣，「夫君真厲害。」
許書瑤溫婉一笑，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不知道這一次，要打多久？」
趙靈兒坐在一旁，絞著手帕，滿臉擔憂。
她知道這次是去打蠻子，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
隊伍走得很慢。
老百姓一路跟了三四里地。
葉沉沒催大軍加速，就這麼由著他們送。
一個扎著沖天辮的小男童從人群里擠出來，邁著小短腿追上葉沉的戰馬。
男童手裡捧著幾個煮熟的雞蛋。
「大將軍！」
男童仰著頭，扯著稚嫩的嗓子喊。
葉沉翻身下馬。
他走到男童跟前，蹲下身子。
「怎麼了？」
葉沉伸手捏了捏男童肉嘟嘟的臉頰。
「我娘讓我給將軍拿的。」
男童把雞蛋往前一遞，「將軍，你去打壞人，什麼時候回來呀？」
葉沉接過雞蛋，揣進懷裡。
「不會太久的。」
葉沉揉了揉男童的腦袋，笑著道：「你在家聽娘的話，多吃飯，長高點。等我回來，看你長了多少。」
「好！」
男童用力點頭。
大軍繼續往前開拔。
十里過後。
身後的老百姓終於漸漸停下了腳步。
只剩下遠遠的幾個黑點。
顧清寒騎著白馬，靠近葉沉。
她回頭看了一眼雲城的方向，眉頭緊蹙。
「雲城是咱們的根基。」
顧清寒壓低聲音，「現在十萬大軍全帶出來了，萬一有人趁虛而入，城裡擋得住嗎？」
葉沉把那幾個熟雞蛋掏出來，剝了一個，遞給顧清寒。
「放心。」
葉沉自己也剝了一個塞進嘴裡，邊嚼邊說，「我留了後手。」
顧清寒接過雞蛋，沒吃，看著葉沉。
「城裡留了一萬人。」
葉沉拍了拍手上的雞蛋殼碎屑，「步兵、弓弩手全有，林霜手底下那個副將留在那盯著。」
「一萬人，夠嗎？」
「守城綽綽有餘。」
葉沉冷哼一聲，自通道：「現在誰家還有餘糧，還有足夠的兵力？！兵器坊前陣子日夜趕工，造出來的那批連弩，留下了不少。還有幾大庫房的掌心雷。誰敢去碰雲城，我保准他連城牆的磚都摸不到，就被炸成肉泥。」
顧清寒聽完，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她咬了一口雞蛋。
「那就好。咱們現在全速北上。」
大軍行進速度加快。
十萬精銳，軍紀嚴明。
不驚擾村落，不欺負百姓。
出了雲城地界，進入燕州其他州府。
沿途的景象，讓張龍和胡峻等人都看愣了。
官道兩旁，密密麻麻全是人。
全是燕州各地的老百姓。
宇文泰戰死，落雁谷失守的訊息，早就傳遍了天下……
蠻族騎兵入關，到處殺人放火。
老百姓心裡清楚，朝廷指望不上了。
皇帝都準備往南邊跑了。
現在唯一能擋住蠻子的，只有雲城的葉沉。
「葉將軍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
官道兩旁的老百姓瞬間跪倒了一大片。
大娘們提著籃子，裡面裝著乾糧和水罐，拼命往士兵手裡塞。
「官爺，拿著吃！多殺幾個蠻子！」
「替宇文將軍報仇啊！」
一個頭髮全白的老者，跪在泥水裡，雙手合十，沖著大軍的方向不停地磕頭。
嘴裡念念有詞。
「老天爺保佑，保佑葉將軍大勝，保佑咱們老百姓留條活路。」
整條官道，綿延十幾里，全是送行的百姓。
沒有歡呼，只有壓抑的哭聲和囑託。
胡峻騎在馬上，眼圈通紅。
他轉頭看著葉沉。
「大哥，這仗要是打不贏，咱們真沒臉見這天下的老百姓了。」胡峻咬著牙，腮幫子鼓起。
鐵柱拎著狼牙棒，粗聲粗氣地接話。
「二哥你放屁！咱們怎麼可能打不贏！俺這一棒子下去，蠻子的腦漿子都得崩出來！」
趙虎在旁邊冷冷出聲：「蠻子也是肉長的。砍一刀照樣流血。咱們這麼多精銳，怕個球。」
葉沉沒說話。
他端坐在馬背上，看著兩旁跪地的百姓。
胸口堵著一股火。
這是民心。
沉甸甸的民心！
他葉沉今天帶著十萬人北上，不是去爭什麼天下，是去給這些老百姓拼一條活路！！
爭天下，最好的辦法，是在雲城守著。
等到蠻族和顧文徹結束戰鬥後，葉沉再去收拾爛攤子！
這是坐收漁翁之利的最佳策略。
現在，千里迢迢的北上，不是為了百姓，是為了什麼？！
「傳令全軍！」
葉沉拔出龍膽亮銀槍，直指北方：「全速前進！咱們直奔京城！」
「單于雄風……」
「不要以為大炎沒人了。」
「老子這就去教教你，什麼叫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