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皇室的血脈？！」
「不，不是……」
顧自安跪在泥水裡，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顧自安結結巴巴開口：「小人祖先並不姓顧。是我爺爺有從龍之功，先皇賜姓，並封了個藩王……」
葉沉轉頭看向顧清寒。
顧清寒輕輕點頭，表示確實如此。
顧清寒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長劍，大步走到顧自安面前。
顧自安抬頭一看，瞳孔猛的收縮。顧自安認出了這張臉。「長……長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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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自安連滾帶爬的撲過去，想要抱住顧清寒的腿。
顧清寒一腳踹在顧自安的臉上。
「哎喲！」
顧自安慘叫一聲，滾了出去，沾了滿頭滿臉的爛泥。
顧自安顧不上疼，趕緊爬起來重新跪好，用力磕頭。「殿下饒命！臣是一時糊塗！臣對大炎忠心耿耿啊！」
「放肆！」
顧清寒冷著臉，長劍直指顧自安的咽喉。「你勾結偽帝顧文徹，還帶兵來圍剿我。這就是你的忠心？！」
「雲州百姓易子而食，你卻在王府里夜夜笙歌。你這種狗官，死一萬次都不夠！」
顧清寒手腕發力，準備一劍砍了這個狗官。
葉沉伸出手，一把抓住顧清寒的手腕。
「夫君？」
顧清寒看著葉沉。
「別急著殺。」
葉沉看著地上的顧自安，淡淡道：「先拉下去，等我搬光了韓王府的錢，再殺他也不遲。」
「饒命啊！葉將軍饒命！殿下饒命！」顧自安大喊。
幾個虎賁營士兵衝上來，把顧自安拖走。
顧自安的慘叫聲在峽谷里迴蕩，越來越遠。
葉沉轉過身，看著落馬坡滿地的屍體，鮮血染紅了地面。
軍旗倒在泥水裡。空氣里的血腥味十分刺鼻。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葉沉看著眼前無數的屍體造成了這番景象，有感而發，輕聲念出這句詩。
顧清寒站在葉沉身邊，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直接呆住了。
一將功成萬骨枯。
這短短的七個字，道盡了亂世爭霸因為殘酷而生出的悲涼。
把戰爭的本質揭露的很徹底。
顧清寒轉頭看向葉沉。
顧清寒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顧清寒一直以為自己的夫君是個殺伐果斷的統帥，憑藉手段能成為梟雄。
誰能想到，夫君竟然還有如此出眾的詩才。
這種悲天憫人的胸襟讓他看透了世俗，這才是真龍天子。
顧清寒看著葉沉，目光久久無法移開。
顧清寒看著葉沉的側臉，眼神十分溫柔。
……
戰爭結束的兩個時辰後。
幾個僥倖逃脫的殘兵，連滾帶爬的逃回了雲州韓王府。
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鎮國大將軍趙無白戰死。
韓王顧自安被活捉。
這三個訊息，直接傳遍了整個韓王府。
城內亂作一團。
留守的那幾千老弱殘兵，失去了主心骨。
殘兵們扔掉手裡的兵器和軍服，在街上亂竄。誰也不想留下來等死。
「跑啊！葉沉的殺神大軍要來了！」
「連趙大將軍都死了，咱們拿什麼擋！」
「怎麼辦？！」
「不跑只能等死！！」
城裡的那些富商權貴們渾身發抖。
一箱箱的金銀細軟被搬上馬車。
城門口擠滿了想要逃難的人群，馬車也堵在路上。
人群中傳出陣陣哭喊聲，還夾雜著叫罵聲。
為了搶奪出城的道路，甚至有人直接拔刀當街砍殺。
整個韓王府陷入了恐慌，導致場面十分混亂。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太陽落山，晚霞映紅了天空。
葉沉率領的大軍，浩浩蕩蕩的開到了韓王府下。
大軍陣型嚴密，士兵們舉著長槍和刀劍。幾萬人的腳步聲匯聚在一起，踩的地面都在震動。
大軍直接兵臨雲州的主城，也就是韓王府所在的內城。
城牆上，僅剩的幾百個守軍瑟瑟發抖，連手裡的弓箭都拿不穩。
胡峻騎著高頭大馬，大步來到陣前。
胡峻單臂舉起那把沉重的方天畫戟。
方天畫戟的月牙刃上，挑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胖子。
正是韓王顧自安。
「城上的人看清楚了！」胡峻大吼一聲，聲音傳遍整個城頭，「你們的韓王已經被咱們生擒！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城頭上的守軍探出腦袋。
守軍看到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韓王，此刻被掛在長戟上。顧自安滿身泥污，顯得十分狼狽。
這一幕，直接擊潰了守軍的心理防線。
連王爺都被抓了，還打個屁。
幾個韓王的死忠親信還想拔刀反抗，直接被周圍計程車兵亂刀砍死。
「開城門！投降！」
「我們投降，別殺我們！」
伴隨著一陣沉重的摩擦聲。
韓王府那扇厚重的包鐵大門，緩緩向兩邊敞開。
葉沉騎著一匹純白色的戰馬，腰背挺直。
顧清寒和林霜一左一右，騎馬跟在葉沉身側。
葉沉看著敞開的城門，拔出腰間的佩劍，高高舉起。
「傳我軍令！」
葉沉的聲音極大，直接蓋過了所有的嘈雜聲：「入城大軍，不得擾民！」
「殺人者死！！搶掠者斬！！絕不姑息！！」
每一個字，都帶著殺氣，不留餘地。
「是！！！」
幾萬大軍齊聲高呼。
大軍開始有條不紊的進城。
街道兩旁的雲州百姓，躲在門縫後面，戰戰兢兢的往外看。
百姓本來以為，葉沉這幫人打進城，肯定會搶劫殺人。
大家都做好了家破人亡的準備……
但眼前的一幕，讓大家看傻了眼。
幾萬名士兵，步伐整齊劃一。
士兵們昂首挺胸的走過街道，對兩旁的商鋪看都不看一眼。
有個小女孩不小心把手裡的布老虎掉在了街上。一個士兵彎腰撿起來，拍了拍灰，遞給旁邊嚇壞了的母親，轉身繼續歸隊前行。
這紀律，比朝廷的正規軍還要嚴明！
在嚴苛的軍紀約束下，葉沉的軍隊做到了秋毫無犯。
大軍長驅直入，直接接管了整座韓王府。
張龍帶著一千多號虎賁營的兄弟，衝進府里開始查抄。
半個時辰後。
張龍滿頭大汗的抱著幾本厚厚的帳冊，一路小跑到大堂。
葉沉正坐在韓王那張鋪著虎皮的大椅上，端著茶杯喝水。
「大哥！發財了！咱們這回徹底發財了！」
張龍連話都說不清楚了，把帳冊重重拍在桌子上，喘息道：「韓王府地下有個巨大的庫房！裡面堆滿了金磚銀錠！全是一箱一箱的珠寶首飾！晃得人睜不開眼！」
「還有糧草！城外的幾座大糧倉全滿了！囤積的糧食……比咱們雲城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