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場上,敵人可不會用木刀跟他們打!沒讓他們用真刀,已經很仁慈了!」
葉沉坐在點將台的大椅上,看著底下幾十個木頭擂台。
慘烈。
這是純粹的肉搏。
……
下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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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掄起木刀,照著對面的瘦個子腦袋劈下去。
這一下要是砸實了,腦袋非得開瓢不可。
瘦個子根本不躲。
他兩隻手直接伸出去,死死抱住壯漢揮刀的胳膊。
「啪!!」
木刀砸在瘦個子的肩膀上,骨頭斷裂的聲音非常清脆。
瘦個子疼得悶哼,但他沒退。
他張開嘴,一口咬在壯漢的脖子上。
壯漢疼得哇哇大叫,手裡的木刀直接扔了,一拳接一拳地砸在瘦個子的後背上。
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砰砰作響。
瘦個子就是不鬆口。
兩人像兩條瘋狗一樣纏在一起,在擂台上翻滾。
一直滾到擂台邊緣。
瘦個子猛地發力,帶著壯漢一起摔下擂台。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重重砸在泥土地上。
壯漢捂著脖子滿地打滾,血流了一地。
瘦個子滿嘴是血,肩膀耷拉著,硬生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舉起沒有斷的那隻手,沖著台上大吼。
「老子贏了!老子贏了!」
另一邊的擂台,更誇張。
一個漢子右腿被踢折了,骨頭茬子都快扎破皮了。
他站不起來。
對面的人走過去想把他踢下去。
這斷腿漢子直接撲過去,雙手死死抱住對手的大腿。
張嘴就咬在大腿根上。
對手疼得直跳腳,用腳猛踹他的腦袋。
斷腿漢子扛著拳打腳踢,硬是用兩隻手往外爬,生生把對手拖下了擂台。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在校場上到處都是。
為了吃肉。
為了房子。
為了娶媳婦。
這幫原本連飯都吃不飽的流民,徹底變成了野獸。
招招搏命,完全放棄了防守。
插眼、踢襠、咬人,什麼下三濫的招數都用上了。
只要能活到最後,只要能當上軍官,斷手斷腳算個屁!
顧清寒站在葉沉旁邊,看著這血腥的場面。
她胃裡有些翻江倒海。
她是大炎長公主,自幼習武。
她見過皇宮禁軍的演武,也見過江湖高手的比拼。
但那些打鬥,講究的是招式,是體面。
眼前這算什麼?!
這根本不是比武,這是餓狼在搶骨頭。
「夫君……」
顧清寒輕聲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這世道,把人逼成這樣了?」
林霜握緊了手裡的軍用長槍。
她那一身銀色輕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公主……」
林霜看著台下,語氣非常平靜。「他們以前連草根樹皮都吃不上,每天都在等死。」
「現在只要打贏了,就有肉吃,有大院子住,還有女人暖被窩。」
「換做是我,我也去拼命。在亂世,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林霜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有了這股瘋勁,只要稍加訓練陣法,這支軍隊絕對能橫掃燕州。」
葉沉坐在大椅上,手指敲著扶手。
他對這種場面非常滿意。
這種養蠱式的選拔,活下來的才是最精銳的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太陽漸漸落山。
天空被夕陽染成了血紅色,和校場上的血腥味混在一起。
擂台上的打鬥終於停歇了。
四百個百夫長。
四十個千夫長。
全部選了出來。
這四百四十個人,整整齊齊地站在點將台下。
他們沒有一個是完好無損的。
有的胳膊用破布條吊著。
有的臉上全是血痂,腫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有的連站都站不穩,只能靠著旁邊的同伴扶著。
但他們每個人都挺直了腰板。
他們的眼睛極亮。那是一種野獸搶到地盤後的兇狠目光。
台下剩下那幾萬沒選上的新兵,全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滿臉都是羨慕和嫉妒。
葉沉從大椅上站起身,大步走到點將台邊緣。
「好!很好!」
葉沉的聲音傳遍整個校場:「你們都是從四萬人里殺出來的硬漢!」
「我葉沉說話算話!今天,獎賞全部兌現!」
葉沉轉頭對著台後大喊一聲:「翠蓮弟妹!給我們的將士,給我們的英雄上肉!」
「是!」
孫翠蓮系著圍裙,帶著上百個後勤營的女眷,推著幾十輛獨輪車走了上來。
車上放著一個個半人高的大木桶。
木桶蓋子一掀開。
一股濃郁到極點的肉香味,直接飄滿整個校場。
大塊的紅燒肉!
切得四四方方,肥瘦相間,燉得軟爛入味,上面還裹著濃郁的醬汁。
底下四萬人的喉嚨整齊地滾動了一下。
吞口水的聲音響成一片。
有些餓極了的新兵,眼睛都冒綠光了。
孫翠蓮拿著大鐵勺,給那四百四十個軍官一人打了一大碗紅燒肉。
肉上面還蓋著三個白面大饅頭。
「儘管吃!一碗不夠再來一碗,一直吃爽為止!」
葉沉下達命令。
四百四十個漢子根本不用筷子。
直接用手抓起滾燙的紅燒肉往嘴裡塞。
滿嘴流油。
有人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混著臉上的血水一起流進嘴裡。
甚至有人把肉吃光了,連碗底的湯汁都舔得乾乾淨淨,最後把十根手指頭挨個塞進嘴裡嘬。
太香了!!
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玩意。這就是人上人的日子!
等他們把碗裡的肉汁都舔得乾乾淨淨。
葉沉從懷裡掏出厚厚一疊紙。
「這是外城新蓋的民房地契。」
「一人一張!」
「從今天起,那院子就是你們的私產。誰敢搶,老子砍他的腦袋!」
胡峻拿著地契走下去,一張張發到他們手裡。
胡峻一邊發,一邊拍著他們的肩膀。
「幹得不錯,以後跟著大哥好好干!有你們的好日子過!」
漢子們拿著那張薄薄的紙,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房子!
在亂世里,有一套安全的房子,那是祖墳冒青煙才能盼來的事情。
「還沒完。」
葉沉拍了拍手。
紅桃穿著一身貼身的粗布衣裳,扭著豐腴的腰肢從後台走了上來。
她那雙桃花眼水汪汪的,沖著葉沉拋了個媚眼。
「夫君,人我都帶到了。」
紅桃嬌滴滴地喊了一聲。
紅桃身後,跟著四百多個年輕的流民女子。
這些女子雖然穿著破舊的衣服,但臉洗得乾乾淨淨。
她們看著台下那些魁梧的軍官,有些羞澀,但眼睛裡更多的是期盼。
台下的漢子們眼睛全直了。
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恨不得直接撲上去。
光棍漢子哪受得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