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士兵的眼神里,早已褪去了當初的怯懦和茫然……
多了一抹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整個雲城,就像一頭上緊了發條的戰爭機器,安靜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雲城,就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弦,繃得緊緊的。
城牆之上,巡邏計程車兵們腳步匆匆,手裡的兵器握得死緊,掌心全是汗。
城內,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道上空無一人。
前幾天打贏瓦城帶來的喜悅和喧囂,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一場真正的狂風暴雨,馬上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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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燕州邊境。
黑色的洪流,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碾過枯黃的大地。
兩萬大軍!
整整兩萬名齊王麾下的精銳!
最前方,是身披重甲的步兵方陣,他們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讓大地發出沉悶的轟鳴。
統一的制式鐵甲在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匯成一片刺眼的鐵色海洋。
隊伍中間,是數千鐵騎,戰馬的鼻孔里噴著白氣,騎士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冷漠和殺戮。
大軍所過之處,飛鳥絕跡,萬獸奔逃。
「將軍,前方的『石門城』城門緊閉,看樣子是想抵抗。」一個傳令兵騎馬衝到大軍中陣。
中軍大旗之下,一名身材魁梧的將領,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上。
他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恐怖刀疤,隨著他嘴角一動,那刀疤就像條活蜈蚣。
他就是這支大軍的先鋒大將,魏猛。
魏成的大哥。
「抵抗?!」
魏猛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鐵在摩擦。
他根本沒有多看那座小小的廢城一眼,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屠。」
命令傳下。
戰鼓聲「咚咚咚」地響起。
重甲步兵如同潮水般湧向那座所謂的「石門城」。
城牆上零星的箭矢射下來,落在重甲上,只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響聲,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不到半個時辰。
城門被巨大的攻城錘撞得粉碎。
悽厲的慘叫聲從城內響起,很快,又被沖天的火光和滾滾的濃煙所吞沒。
當大軍離開時,石門城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再也沒有一個活口。
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飄出幾十里地。
接下來幾天。
魏猛用同樣的方式,又屠了一座試圖反抗的營寨。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這個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迅速傳遍了整個燕州。
所有人都被嚇破了膽。
剩下的那些流民營寨和廢城,根本不敢有任何抵抗的念頭。
齊王的大軍還沒到,他們就早早地開啟城門,跪在路邊,雙手奉上城裡僅有的一點糧食,乞求活命。
齊王的旗幟,一面接一面地插滿了燕州大半的土地。
……
訊息,也傳到了雲城。
城主府議事廳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胡峻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兩座城!幾千口子人!說屠就屠了!連投降的機會都不給……這他娘的還是人嗎?是一群畜生!!」
鐵柱拎著他的狼牙棒,在大堂里來回踱步,腳下的地磚被他踩得咯咯作響。
「齊王這狗娘養的,是想把整個燕州的人都殺光嗎?!」
張龍和趙虎也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儘管十天前,他們才以少勝多,全殲了瓦城的一千八百人。
但那是埋伏戰,是計謀。
現在要面對的,是兩萬裝備精良、殺人不眨眼的正規軍。
那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對手。
恐慌,就像無形的毒霧,開始在城裡蔓延。
一些剛過上幾天安穩日子的難民,還有部分新兵,一想到那兩萬屠夫,就嚇得兩腿發軟。
就在這時。
一個親兵從外面跑了進來,神色慌張。
「將軍!不好了!」
「城主府外面……外面跪了好多人!」
胡峻眉頭一皺,提著方天畫戟就要往外走:「跪著幹什麼?哭喪嗎?!」
話音未落。
府門外,已經傳來了哭天搶地的哀嚎聲。
「求葉將軍開恩啊!」
「我們不想死啊!求將軍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齊王大軍兩萬,我們拿什麼擋啊!投降吧,將軍!」
胡峻和鐵柱衝到門口,看到外面的景象,氣得雙眼瞬間通紅。
石階下面,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
為首的,是幾個城裡上了年紀的宿老,他們以前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在他們身後,還有幾十個剛剛投降沒幾天的瓦城老兵代表。
他們一個個面如死灰,磕頭如搗蒜,哭喊著求葉沉歸順齊王。
「葉將軍!您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您帶著大家去送死啊!」
「是啊將軍!魏猛將軍說了,只要歸順,就能活命!石門城就是前車之鑑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求將軍三思!!」
這些話,就像是一把把刀子,戳在胡峻和鐵柱的心窩子上。
「放你娘的屁!」
鐵柱再也忍不住了,舉起狼牙棒就要衝下去。
「俺先砸死你們這幫沒骨氣的軟蛋!還沒打就想著跪地求饒!俺們雲城裡面沒有孬種!!」
「站住!」
一聲冷喝傳來。
葉沉從議事廳里走了出來,面色平靜。
他只是抬了抬手,就制止了暴怒的鐵柱。
胡峻也拔出了刀,咬著牙對葉沉說:「大哥!這幫人動搖軍心,留不得!殺了他們,以正軍法!」
葉沉沒有理會他。
他一步步走到大門口,站在高高的台階上,龍膽亮銀槍就靠在門邊,槍尖在日光下泛著寒芒。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跪著的眾人。
原本嘈雜的哭喊聲,在他冰冷的目光下,漸漸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抬起頭,敬畏又恐懼地看著這個決定他們命運的男人。
葉沉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從那些痛哭流涕的宿老,到那些眼神躲閃的瓦城降兵。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扎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們以為,跪下歸順,就能活命?!」
「這饑荒年,就算是齊王也沒糧食養多餘的兵,只有以戰養戰!!」
「投降,只會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