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城，城主府大廳。
李三桂坐在鋪著虎皮的大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鐵球。
他是三品武者，在這燕州西南一帶盤踞多年，手底下養了一千八百號人。
以前這附近的小勢力，見了他都得繞著走。
「報！！」
一名屬下快步跑進大廳，手裡舉著一封信。
「城主，雲城那邊的回信到了。」
李三桂停下手裡轉動的鐵球，伸手接過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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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嗤笑一聲，邊拆開信紙，邊冷笑著說道：「我倒要看看，這姓葉的流民頭子，打算給我送多少糧食。」
大廳里的幾個頭目也都湊了過來，臉上帶著貪婪：
「城主，雲城那地方富得流油，這次起碼得敲他三千斤精米。」
「三千斤？呵呵……也不知道雲城有沒有三千斤精米……」
「有多少讓他們獻多少！！」
「呵呵。」
李三桂自信地笑了兩聲，沒說話，眼睛盯著信紙。
信紙上只有九個大字，字跡狂草，透著一股子殺氣：「想要糧，刀夠硬就來拿！」
李三桂的動作僵住了！
刀夠硬就來拿？
這是，沒把自己放在眼裡啊！
他死死盯著那九個字，臉色從紅變紫，最後變得一片鐵青。
「砰！！」
李三桂猛地一拍桌子，整張實木桌子瞬間四分五裂。
「混帳！！」
他站起身，把那封信撕得粉碎，紙屑漫天飛舞：「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土匪，竟然敢這麼跟老子說話！」
李三桂在大廳里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
大廳里的頭目們嚇了一跳，趕緊撿起地上的碎紙片看。
看清內容後，一個個也都叫罵起來。
「這葉沉太狂了！」
「城主，這不能忍啊，這要是傳出去，咱們瓦城的臉往哪兒放？！」
「要我說，直接衝過去弄死他們，搶他們的糧食，搶他們的女人……我聽說，他們的兵馬不超過一千！」
「打他！必須踏平雲城！」
大廳角落裡，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他是李三桂的軍師，張大文。
張大文拱了拱手，語氣有些遲疑，道：「城主，先別急著發火。」
「我聽說，前幾天齊王府的三百騎兵去攻雲城，結果全軍覆沒了。」
「這葉沉，恐怕不是一般的流民。」
李三桂停下腳步，冷哼一聲。
「三百騎兵算個屁！」
「魏成那個蠢貨，肯定是中了埋伏，要麼就是雲城城牆太厚……騎兵沖不到城裡，就是廢物！」
「老子手底下有一千八百人，還有三百個跟著老子打過仗的老兵。」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那幾百個殘兵敗將！」
張大文搖了搖頭，還想再勸。
「城主，萬一……」
「沒什麼萬一！」
李三桂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不是說刀夠硬就去拿嗎？」
「傳我命令！集結所有人馬，整頓兵器！」
「三天之後，我要在雲城的城頭喝酒！」
……
瓦城這邊殺氣騰騰。
同時，訊息也很快傳回了雲城。
張龍帶著幾個斥候，連夜跑進了城主府……
他跑得滿頭大汗，一進屋就抓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
然後喘著氣，說道：「大哥！出大事了！」
葉沉正坐在書房裡看地圖，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李三桂要打過來了？」
張龍點點頭，抹了一把嘴。
「那老小子瘋了，把瓦城的老底都掏出來了。」
「一千八百人，全副武裝。」
「裡面還有三百個老兵，都是以前邊軍的逃兵，殺過人的老兵！」
「他們現在正在瓦城校場集結，估摸著，三天後直接出發，過來攻打咱們！」
胡峻和鐵柱也聞訊趕了過來。
胡峻抓了抓腦袋，臉色有些凝重。
「一千八百人，比咱們的人多出一截啊。」
「大哥，咱們是守城還是怎麼著？！」
「北門和東門的城牆剛修好，要是硬守，他們肯定攻不進來。」
鐵柱把狼牙棒往地上一砸，震得地磚亂跳。
「守個球！」
「大哥，讓俺帶虎賁營衝出去，直接把李三桂的腦袋擰下來！」
「那幫老兵有什麼了不起的，俺一棒子一個，全給他們砸成肉餅。」
葉沉沒說話，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他在雲城外十五里處的一個位置停了下來。
那個地方叫鶴口谷。
兩邊是高聳的石壁，中間只有一條窄窄的山道。
「不守城。」
葉沉突然開口，聲音很穩，道：「城牆是留給齊王那兩萬人的，現在這仗，我要在外面打。」
他抬起頭，掃視了一圈：「胡峻，兩天後，帶上你的人，去鶴口谷埋伏！」
「咱們在那兒，送李三桂一份大禮。」
胡峻愣了一下，湊到地圖前看了一眼。
「大哥，那是野戰啊。」
「咱們的人新兵多，在谷里打，萬一亂了陣腳怎麼辦？」
「而且，主動出擊，風險太大了吧？」
葉沉敲了敲地圖。
「鶴口谷最寬的地方不到二十步。」
「一千八百人進了谷，陣型拉不開，他們的人數優勢就是累贅。」
「我要的不是守住雲城，我要的是這支軍隊學會怎麼在野外殺人。」
「只有見過血，殺過人，等齊王的大軍到了，他們才不會尿褲子。」
眾人都沉默了。
他們明白葉沉的意思。
這是在拿瓦城的一千八百人當磨刀石。
這種打法，太狠，也太狂了。
顧清寒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
等胡峻他們領命出去準備了，她才走到葉沉身邊。
「你是故意的。」
顧清寒看著地圖，語氣肯定，道：「你故意寫那九個字激怒李三桂，就是為了讓他帶兵出城。」
葉沉笑了笑，沒否認。
「齊王的大軍還有十天就到。」
「雲城現在缺糧，缺兵，更缺實戰經驗。」
「瓦城那一千八百人，還有他們的糧草裝備，我全要了。」
「與其等齊王來了腹背受敵，不如先騰出手，把身邊的隱患拔了。」
顧清寒沉默了片刻。
「你把所有人都算進去了。」
「包括李三桂的命，還有雲城這一千多新兵的命。」
葉沉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是正在巡邏計程車兵，還有忙碌的難民。
「亂世里，不算計別人，就會被別人算計。」
「我得讓他們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