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領著人,開始給受傷的弟兄處理傷口。
除了自己的金瘡藥,還有從亂軍身上搜刮來的金瘡藥,不要錢似的往傷口上撒。
鐵柱抱著那把沉甸甸的勁弩,大步流星地跑了過來,嗓門裡全是藏不住的興奮。
「大哥!發財了!這次是真發財了!」
他把勁弩往地上一放,伸出五根粗壯的手指。
「精良皮甲,五百套!鐵甲,一百五十套!還有五百張這樣的勁弩!乖乖,這下咱們鳥槍換炮了!」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任你選
他身後,新兵們正一車一車地往這邊推著戰利品。
剝下來的甲冑堆成了一座小山,上面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腥氣。
「都他娘的愣著幹什麼!」
葉沉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現場所有的嘈雜:「現在,所有人,換甲!」
命令下達,再沒人猶豫。
新兵們沖了上去,各自搶了一套還算合身的甲冑,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冰冷的鐵片貼在皮膚上,那股子血腥味鑽進鼻子裡。
一個年輕的新兵扣上甲冑的最後一根系帶,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沉甸甸的感覺從肩膀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他。
他握了握手裡的長矛,再看向周圍的同伴時,之前那種流民的畏縮不見了。
幾百名新兵,在火光下換上了血跡未乾的甲冑。
很快,王大錘帶著幾個徒弟走了過來,他們手裡拿著錘子和鉗子,正在檢修那些繳獲的弩機。
老鐵匠看著葉沉,臉上滿是敬佩。
「將軍,您是做大事的人。」
王大錘放下手裡的工具,走到葉沉面前,壓低了聲音。
「但老朽得提醒您一句,齊王府的人,睚眥必報。今天死了個副將,明天他們的大軍就可能殺過來。」
「咱們這麼多人,拖家帶口的,走官道太危險了。」
葉沉點了點頭,這和他想的一樣。
「老朽知道一個地方……」
王大錘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簡易的地圖:「將軍,往西走八十里,有一座廢棄的空城,叫雲城。」
「那地方地勢險要,城牆修得又高又厚,以前是前朝的軍事要塞。後來因為鬧瘟疫,城裡的人都死絕了,就一直荒廢著。」
因為瘟疫之後,就是饑荒年,再後來……就是戰亂!
導致雲城這樣的好地方,直接成了空城!
老鐵匠的話音剛落,顧清寒也走了過來。
她一身黑衣,在夜色里幾乎融為一體……
「王師傅說得對。」
顧清寒的嗓音清冷:「我了解齊王,那是個極其睚眥必報的人,我們殺了他的人,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必須立刻轉移。」
「好!」
葉沉看著地上的地圖,又抬頭看了看天色。
他沒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
「傳我命令!所有人,放棄休整!」
「即刻動身!目標,雲城!」
他轉身走向停在營地中央的那輛最大的馬車。
車廂里,白芷柔和柳依依她們正靠在軟墊上說話。
葉沉掀開帘子,一股暖氣撲面而來。
「夫君。」
白芷柔見他進來,溫柔地笑了笑。
柳依依直接從毯子上爬了起來,湊到葉沉身邊,小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好重的血腥味……夫君,我們又要走了嗎?」
「嗯。」
葉沉摸了摸她的頭,說道:「對,情況有變,我們連夜出發。」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包肉乾,塞到柳依依手裡。
「趕不上吃飯了,路上餓了就墊吧一下。」
「好!」
柳依依抱著肉乾,乖巧地點了點頭,將手裡的肉乾,分給了其他姐妹。
……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一百二十輛大車在鐵甲衛的護送下,悄無聲息地駛離了這片戰場。
車隊避開了官道,在王大錘的指引下,鑽進了一條隱秘的古道。
沿途的景象愈發悽慘。
荒野上隨處可見,被啃得乾乾淨淨的白骨!
也不知道是野狼啃食的,還是……
那些剛穿上甲冑的新兵,看著這一幕幕人間慘劇,心裡那點對未來的迷茫,徹底被慶幸和後怕取代。
他們愈發覺得,能跟著葉沉,頓頓吃飽飯,是多大的福氣。
隊伍里,再也聽不到一句抱怨。
走了一夜一日。
已經是黃昏,天又開始變暗了。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金紅。
地平線的盡頭,一座巍峨的古城輪廓緩緩出現。
城牆高大,雖然斑駁,卻依然透著一股堅不可摧的氣勢。
那就是雲城。
只是,整座城池都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沒有炊煙,沒有燈火。
「停!」
葉沉抬手,大部隊在距離城門一里外的地方停下。
他催動黃金瞳,視力瞬間提升到極致。
城牆上,似乎有人影晃動。
憑藉遠超常人的聽力,他甚至能聽到城牆內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城裡有人。
「胡峻,帶人去喊話!」
「是!」
胡峻催馬上前,氣沉丹田,對著城牆大吼:「城裡的人聽著!我們是過路的大軍,想進城休整一晚,並無惡意!」
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上傳出很遠。
但城牆上,毫無反應。
那幾個晃動的人影,也消失不見了。
一股詭異的寂靜籠罩著這座古城。
「大哥,不對勁,讓俺帶一隊人衝進去看看!」胡峻請戰。
「不行。」
葉沉直接拒絕。
「情況不明,你們進去太危險。保護好家眷和物資。」
他翻身下馬,將龍膽亮銀槍從馬鞍上解了下來。
「我一個人進去。」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朝著數丈高的城牆沖了過去。
在距離城牆還有幾步遠時,他猛地一踏地面,身體拔地而起。
腳尖在粗糙的牆磚上接連輕點,身形在夜色掩護下,直接翻上了城頭。
他剛一落地,還沒站穩。
黑暗中,連破空聲都沒有。
數十根削尖的木棍,從四面八方,悄無聲息地刺向他的要害。
偷襲者,竟是一群衣衫襤褸、瘦得只剩骨架的饑民。
他們的動作毫無章法,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同歸於盡的瘋狂。
葉沉冷哼一聲。
他甚至沒看清人。
手中的龍膽亮銀槍順勢一抖,向外掄出一個完美的圓。
「嗡!」
空氣發出一聲悶響。
那數十根木棍,在接觸到槍身的瞬間,如同朽木一般,被恐怖的氣勁盡數震斷。
一股無形的威壓以葉沉為中心,轟然散開。
「撲通!撲通!」
他們手裡的斷棍掉了一地,雙腿一軟,齊刷刷地癱軟在地,驚恐地看著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