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燕州！」
「封侯拜將！」
吼聲一浪高過一浪。
葉沉壓了壓手，全場瞬間安靜。
「都聽好了，三天後拔營！到了燕州，不想那麼死的，想出人頭地的，這三天，給老子往死里練！」葉沉丟下這句話，轉身跳下高台。
胡峻和鐵柱立馬接管了場子。
「聽見沒？葉將軍發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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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柱揮舞著狼牙棒，扯著大嗓門嚷嚷，「誰要是掉鏈子，老子先敲碎他的膝蓋骨！」
另一邊，後勤也忙活開了。
紅桃扭著腰，指揮著幾十個婦人打包布匹和衣物。
孫翠蓮帶著廚娘們，把那些不經放的肉全切了，弄成肉乾，而且還要製作蔬菜乾，在路上沖湯喝。
這是第二次搬家，她們已經有經驗了……
葉沉走過去交代：「弟妹，這幾天伙食弄好點，多放油水，弟兄們要趕路，沒力氣不行。」
「曉得的。」
孫翠蓮擦了擦手，滿臉堆笑。
趙德柱抱著個大算盤，在物資堆里鑽來鑽去。
他撥弄著算盤珠子，嘴裡念念有詞。
「乖乖，一百二十輛大車，糧食夠吃大半年……」趙德柱抬頭看著葉沉的背影，心裡直犯嘀咕。
「野狼溝拉回來的糧食、布匹，加上咱們原有的，裝了整整一百二十輛大車。」
「馬匹不夠，還得讓人力推。」
葉沉抓過帳本掃了一眼，扔回趙德柱懷裡。
「車不夠就把那些破爛家俱扔了，只帶糧、藥、鐵器和金銀。」
「好！」
趙德柱連連點頭，壓低聲音湊近：「姑爺，我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當官的。您這手腕，這氣度，以後定能在這亂世里打下一片大江山。」
「那您就是國丈了。」
葉沉打趣地說道。
「嘿嘿……」
趙德柱咧嘴笑著，他不是沒有想過。
「還有，去告訴張龍，這幾天不招兵了。咱們沒功夫訓練流民，等到了燕州地界再說。」
「明白。」
趙德柱抱著帳本顛顛地跑開了。
……
打穀場。
「刺！收！再刺！」
胡峻光著膀子，手裡提著方天畫戟，在方陣前走動。
鐵柱拎著一根手腕粗的白蠟杆，看誰動作慢了，上去就是一棍子抽在屁股上。
「沒吃飯啊！手腕繃直！」
「到了燕州，那是真刀真槍拼命的地方。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八百多號人齊刷刷地往前送出長矛。木桿刺破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
三天時間，林村連軸轉。
第四天天剛蒙蒙亮，車隊開拔。
一百二十多輛大車連成一條長龍，車軸碾壓過結冰的土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鐵甲衛分列兩翼，新兵營護在車隊前後。
許書瑤和許書檸騎著兩匹溫順的矮馬，跟在葉沉身側。
她們和葉沉一起研究地圖。
古代的地圖，不夠精密，所以必須邊走邊校對。
「夫君，前面再走十里，就到青牛角了，從那兒有一條廢棄的商道，直通燕州地界，能省兩天的路程。」
葉沉接過地圖看了看，手指在上面畫了一條線。
「走這條。」
大部隊偏離主道，拐進了一條夾在兩山之間的崎嶇小路。
路面坑窪不平，兩邊的枯樹枝橫斜出來，刮蹭著馬車的油布。
走了兩天。
隊伍最前方的探子突然勒馬跑回。
「將軍，前面有絆馬索，兩邊林子裡藏著人！」
葉沉抬手，整個車隊瞬間停住。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一個粗獷的嗓門從前面的土坡後面傳出來。
幾十個穿著破爛皮甲、手裡拿著大刀長矛的漢子跳了出來。
為首的一個光頭，扛著一把九環大刀，刀環撞擊得叮噹響。
「把車上的糧食和女人留下，爺爺饒……饒……爺爺要命啊！！」
這些土匪說到一半，全部跪在了地上。
娘的！
剛才聽到響聲就跳出來了，也沒想到是七八百人的隊伍啊？！
而且，為首的一百多人都穿著盔甲，騎著馬，一看就是騎兵……
後面的都穿著整齊的黃杉，帶著護心鏡，一看也是整整齊齊的步兵！！
他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幾十個土匪的，攔路打劫七八百正規軍，簡直是找死！！
「饒命！」
「軍爺，我們錯了……」
「剛才沒看清，再給我們一個機會行嗎？」
「饒命啊！！」
邊磕頭邊求饒。
葉沉連馬都沒下，抽出身側的龍膽亮銀槍。
「鐵柱，帶二十騎，推平他們。」
「得令！」
鐵柱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他把狼牙棒往肩膀上一扛，雙腿猛夾馬腹。
「弟兄們，跟我上！」
二十名鐵甲騎兵轟然衝出。
馬蹄踩碎了地上的枯枝敗葉。
光頭土匪還沒反應過來，鐵柱的馬已經到了跟前。
狼牙棒帶著風聲砸下。
「咔嚓！」
光頭手裡的九環大刀直接斷成兩截，連帶著半邊肩膀被砸得塌陷下去。
鮮血混合著碎骨噴濺在干硬的泥土上。
後面的新兵營跟著壓上。
長矛陣平推過去。
「噗！噗！噗！」
利刃刺穿皮肉。幾十個土匪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撐住，全變成了地上的屍體。
葉沉騎馬走過屍體堆，看都沒看一眼。
「把路障清理了，繼續走。」
……
日落時分。
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坳里紮營，因為指不定會遇到什麼突發情況，所以休息是必須的！
只有養精蓄銳，到了燕州才能有一番作為！
車隊圍成一圈，篝火點燃。
最中央的幾頂大帳篷已經支好。
帳篷里舖著厚厚的防潮墊，上面墊著從野狼溝繳獲的棉絮，最上層鋪著柔軟的虎皮毯子。
炭盆燒得通紅，把帳篷里烘得暖洋洋的。
白芷柔斜靠在軟墊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丫鬟蘇青青跪坐在旁邊，雙手捏著她的小腿肚。
「夫人，力道還可以嗎？」
「挺好，今天這路太顛了，骨頭都快散架了。」
柳依依趴在另一張毯子上，嘴裡嚼著一塊肉乾。
小紅正給她揉著肩膀。
「夫君怎麼還不進來，我都困了。」柳依依打了個哈欠。
葉沉掀開帳篷門帘走進來，帶進一股冷風。
「我出去查崗，你們先睡。」
他走到床鋪前，摸了摸白芷柔的額頭，又捏了捏柳依依的臉頰。
秦可情和毛曉荷也湊過來，盯著葉沉早點回來。
「夫君當心些，外面黑。」秦可情說道。
「嗯。」
葉沉點點頭，他的目力和聽力遠超常人，自己去巡邏一下，這才能徹底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