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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 天羅地網

  報紙上還說,土匪出身的馬成昆膽大包天,像是這樣的人,政府和警察就應該給予最為嚴厲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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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算是給沈航收拾海河幫的事情,定了性。

  日本人那邊也收到了這個訊息,當然極為不滿。

  但還是那句話,現在的日本人還沒有做好侵華的準備,沒有足夠的武力,有些虧也只能先吞下去。但這個仇他們顯然是記下了。

  表面上,日本人又抗議了一次後就沒有了動靜,實則,更多的特工已經前往上海灘,專門針對沈航的刺殺行動開啟。

  代號,屠龍。

  負責人川島芳子。

  馬成昆死了,堀內干城也死了,現在沈航在天津衛明面的敵人只剩下了袁文會。

  他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就算是洋人都動了起來,但還是沒有找到其蹤跡。

  對此,沈航也不是如何的著急。袁文會沒有找到,他就有了留在天津衛的藉口。

  這幾天,他藉此大肆收購古董、以高於銀行半成的比例換取黃金,忙得不是亦樂乎。

  像是文興龍,得知沈航喜歡黃金和古董之後,那更是想盡一切辦法弄來了不少,為的就是獲取沈航的支援。

  對此,沈航自然是不客氣的笑納。

  天津衛有了文興龍扛在前面,對嘭真等人也是一種很好的保護。

  碼頭。

  有一個特殊的群體,漁夫。

  這些漁夫與其它人不一樣,他們常年就在船上生活,白天出去打魚,晚上就住在船上,真正的以船為家。

  這幾天,碼頭受沉船影響,這些漁夫也被困於船上,不得外出。

  沒辦法打魚,就沒有了收入來源,無奈之下,有些漁夫就只能去岸上討生活,靠出苦力賺取一點生活費。

  這一大早,幾名漁夫商量好了一起,離船上岸。正好看到從外面買藥回來的曾老三,其中一人便發出了邀請。「走呀,一起去岸上看看有沒有賺錢的機會。」

  「你們去吧,我兒子這兩天的病又加重了,這不嘛,我剛買來了一點草藥。」曾老三說起這個事情時,臉露苦澀。

  這年頭,當一個專業的漁夫,生活就夠苦了。在攤上一個常年臥床的兒子,曾老三的日子就是在漁夫之中,也是最貧苦的存在。

  「也是,照顧你兒子重要,那你去吧。」其它幾人都是知道曾老三的情況,對此,他們幫不上什麼忙,便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轉頭,幾人大步離開,曾老三也邁著大步向著自家漁船而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離開的四人此刻正在議論著曾老三。

  「哎,你們注意了嗎?曾老三手中拿的好像是隆順榕的藥盒。」

  「隆順榕?不能吧,聽說那裡的藥很貴的。」

  「呵呵,曲二,你不要亂說,你連字都不認識,怎麼知道那是隆順榕的藥盒。」

  被人質疑的曲二當下急著辯解道:「我是不認識字,但前一陣子給一位貴人送魚時,正好看到了那種藥盒,當時還聽那些下人說這是從隆順榕買來的藥,要放好了。」

  曲二這般一說,四人沉默。

  他們常年在船上生活,並不認識字,但不代表他們傻。

  他們只是沒有見識而已。

  當結果擺在面前的時候,他們也會有自己的認識和看法。

  「這麼說,如果真是隆順榕的藥盒,曾老三就有問題了,他哪裡來的那麼多錢呢?」

  「嗨,管他呢,或許就是在路邊撿到的盒子也說不定,再說了,你們不會因為曾老三有了一點錢,就眼紅吧。」

  「那不能。」其它三人連忙搖頭。

  漁夫的內心還是純樸的,很少會惡意地去揣摸別人。

  隨即,四人就轉了一個話題,說到城裡什麼工好做,最好可以給頓飯吃,還能賺點零花錢。莫要運氣不好的碰到難伺候的主,在挨一頓打,那就得不嘗失了。

  再說曾老三,與三人分別之後,又走了一段落,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因為兒子常年生病的原因,船上的氣味並不好聞。

  但就是如此的環境下,卻還有一人在陪同自己的兒子,他正是天津衛眾人苦苦尋找的袁文會。

  怕是沒有人會想到,堂堂海河幫的幫主,天津衛商會的副會長,竟然會躲在一條不起眼的小漁船上。

  沒有想到,才顯得這裡更加的安全。

  「回來了,沒有被人發現吧?」

  聽到幫主袁文會這般一問,曾老三連忙搖了搖頭:「沒有人跟蹤,一路上我都很注意的。」

  「嗯。」袁文會剛剛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就看到了曾老三提著的那個盒子,這就變了語氣道:「你就是提著它回來的,你可知道,這若是被人認了出來,是會引起懷疑的。」

  曾老三一聽,也是被嚇了一跳。但跟著又想到什麼的了說著,「沒事,他們都不認識字,就算是見到了,也不知道這是什麼。」

  曾老三是識字的,最早的時候還是海河幫的骨士成員。仇家報復,妻子被殺,兒子受了重傷,這才心灰意冷之下當了一個漁夫。

  十幾年了,曾老三在人前表現的都是老實誠懇的一面,慢慢也就融入了這個集體。但同樣因為離開幫里的時間長了,警惕心也不如以前。

  「不行,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樣,我現在馬上離開這裡,你快點安排一下。」袁文會並不認同這個結果,沒辦法,全天津衛的人都在找他,精神上早已經風聲鶴唳。

  「行,我還認識一個叫牛丑的啞巴,為人老實本分,膽子也是極小,我現在就送您去那裡。」知道自己做事不嚴謹,可能會出現意外,曾老三一口答應下來。

  也就在曾老三剛划船離開,不遠處,就有十幾名青皮押著剛才那四名漁夫小跑而至。

  「船呢,你們不是說,就在這裡的嗎?」帶隊的青皮頭目管五,在看到眼前什麼都沒有的時候,便厲聲質問著帶路的四人。

  「我們也不知道,曾老三的船一向都是停在這裡的。」

  「對呀,難不成去捕魚了?」另一人也在找著藉口。

  「捕個屁?上面下了嚴令,這幾天都不能亂走,難不成這個曾老三不想活了嗎?行了,馬上找。」管五掐著腰,瞪向著一眾手下。

  說來也巧,四名漁夫剛到碼頭外圍,還沒有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就被管五帶人給攔了下來。

  這樣的窮苦力,是沒有什麼油水的,管五也沒有想著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只是因為眼見著陌生,這才例行上前盤問。

  可就是隨便的一問,卻是把四人嚇得夠嗆,在聽到有沒有見到什麼反常事的時候,其中一名膽小之人就想到路上見到曾老三的事情。

  為了不被人刁難,甚至是挨打,他就把事情說了出來。

  隆順榕的藥,效果是不錯,但那也是真貴。

  得知這個訊息,管五起了心思。

  他一樣沒有想過袁文會會躲在漁船上,他想的是,這或許是一條肥羊,正好給兄弟們打打牙祭也是不錯的。

  左右也是找人,沒人規定去哪裡找,管五這就糾集起了十多名手下,跟著四人直奔曾老三之地而來。

  人找不到了,這更讓管五認定這個人有問題。

  一眾十幾人,這便沿著岸邊尋找起來。半個小時之後,還真就看到了曾老三的船,他正劃向著岸邊而來。

  「不要把人驚了,都先躲起來。」管五對於抓人也是有些經驗的,他一聲令下後,大家都躲了起來。

  一直到曾老三的小船靠了岸,突然十幾人就沖了出來,將其團團圍住。

  在發現有異常的時候,曾老三就知道事情要壞。

  他的船里是有一把短槍的,這也是他保命的手段,但管五這些人沖得太快,他還沒有來得及去做些什麼,就已經被按住。

  搜查,不僅槍枝被找了出來,還有一些大洋與幾根小黃魚。

  這些,可都不是一個漁夫應該擁有的東西。

  面對著這些鐵證,曾老三隻是低頭,一言不發。

  「來呀,拿刀來,我看他能硬氣多久?」

  曾老三的一言不發,讓管五心跳越快。

  直覺告訴他,這一次他碰到的不止是大肥魚,而是一條肥羊。

  對方不是心中有鬼的話,交了錢也就可以贖命了,一句話不說,這是所圖甚大呀。

  刀子握在了管五的手中,挑開了蓋在曾老三兒子的被子上。

  愛子心切,為了兒子寧可退隱江湖的曾老三哪裡受得了這個?

  「不要,你們想知道什麼,我全說。」

  「我問你,剛才你去幹什麼了。不要想著騙我,不然我手一抖的話,你兒子的小命,嘿嘿...」

  牛丑是個啞巴,不會亂說話。

  曾老三把袁文會帶到這裡的時候,他只是用手比畫了幾下,得知這是曾老三的好朋友,需要暫住幾日之後,便點頭答應下來。

  牛丑受了曾老三的一些恩惠,在他看來,這就是報恩的時候。

  袁文會呢,入了曾老三的船,也霸占了那唯一睡覺的地方,這就頭一蒙,閉了雙眼。

  他不相信沈航能在天津衛呆上多久,只要他離開,就是自己捲土重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