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張壁,才沒有人去管他。
天亮了。
張壁的屍體被換班來的手下所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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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壁死了,事情傳出之後,袁文會帶著一幫小弟就趕了過來。
李際春距離更近,此時他已經從洋房中走了出來,臉色十分的難看。
張壁身中了十幾刀才死,這一幕給了他極強的視覺刺激。
雖然死的不是自己,但這一刻,李際春卻是有些害怕了。
袁文會很快看過了屍體,來到了外面,在看到李際春還在全身顫抖的時候,忍不住怒斥著,「你怕什麼?張壁顯然是得罪了人,這才被殺,你與他不一樣。」
「不是,一樣的,我們都做了太多的惡事呀。」李際春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竟然敢頂嘴。
叭!
一巴掌直接抽了過去。袁文會怒斥道:「你醒醒吧,就這點膽子,還怎麼在江湖上行走?」
一巴掌下去,效果還是有的,李際春果然就清醒了許多,在看向袁文會的時候,態度好了很多。「會爺,您說是什麼人做得?」
「還能是什麼人,一群想要渾水摸魚的罷了。」袁文會佯裝鎮定的說著。
這當然是假話,就在剛剛,他可是檢查了那些白面客的屍體。
無一不是眉心中彈而死。
要說開槍殺人的事情他見得多了,但像這般殺人如此利索的,他還是很少見到。
尤其是每一個人死狀都是一樣,足已證明殺手的槍法之好,身手之高。
以前的天津衛,也沒有聽說過有這種厲害的人物。
難不成,這些人與殺自己弟弟的殺手是一夥的?
那就更不應該了,那些人不是都躲進法租界了嗎?難不成還有漏洞之魚?
一想到,還有殺手流落在外,袁文會不由自主地左右看了看,跟著緊了緊衣領的說著,「行了,回去睡一覺,把今天的事情忘記了就好了。還有,以後出門記得多帶一些人。」
叮囑了這些之後,袁文會便轉身鑽進了車裡,迅速離開。
張壁之死的事情傳出,讓很多心中有鬼的人,都不免心中慌亂。
他們不知道,殺手是與張壁有仇呢,還是專門對他們的。
若是前者,尚還好辦。
可若是後者,那豈不是說大家都會危險了嗎?
一時間,自認有些身份的人,出門所帶的保鏢更多了。
然並卵。
沈航透過了解,手中已經有了一份基本的名單。
都是跟著袁文會做惡之人,這些人都該死。
名單告訴了在租界外面的許文強,一同跟來的白映雪,也帶著情報組行動起來。
但凡是被他們發現了名單上人的蹤跡,就會第一時間通知許文強,隨即在附近的神龍隊員就會馬上出手。
神龍隊員殺人,不需分白天與黑夜。
如此,一個白天過去,便有大小人物十幾個被殺。
其中,光是海河幫的堂主就死了兩個。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有那麼一批暗地裡的人,正在針對著海河幫下手。
人心惶惶那是必然,全城搜尋也更加頻繁。為了自己的安全,這些人都想早點把殺手找出來,解決了。
天津衛的情況,許文強並不是很熟悉,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安全屋了。
但他們擁有著強極的身手,還有最精良的武器。
有句話說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謂的陰謀詭計,那是沒有什麼用的。
就像是一些住在客棧的神龍隊員被青皮們找到了,也會在第一時間動手反殺。
那些青皮,仗著人多打群架勉強還可以,一碰到硬茬子,自身實力不濟的弱點就體現了出來。
就算是他們找到了神龍隊員,吃虧的往往也會是他們自己。
槍不如人、身手不如人,體能素質更不如人,便是膽量也不如人。
往往槍聲一響,他們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逃跑,而不是向前沖。
這樣的一群烏合之眾,怎麼可能會對神龍隊員們形成什麼威脅。
一個晚上下來,他們不僅沒有什麼收穫,反而還死了不少人。
「玩嘛兒呢,這些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怎麼這麼能打,數量還這麼多?」袁府,袁文會看到一個接著一個的匯報,一臉怒容的吼著。
原以為那些槍手就算是沒有都被趕進法租界,外面剩下的也不會太多了,卻不曾想,他們流落在外的人還有那麼多。
不僅如此,一個比一個能打。
僅是一晚上的時間,他的手下連死帶傷的就有兩百多人。
就這,他還是沒有摸到對方的底。
若是全給找到了,指不定損失還會更大。
這裡可是天津衛,在這裡,袁文會自認熟悉每一個角落,每一個有頭有臉的人,他都有著自己的認識和印像。
能力強的,他採取著拉攏之策。
能力差的,不是在打壓下離開,就是直接被殺。
一句話,在天津衛,只能有一個聲音,就是他袁文會的聲音。
但凡有人敢說一個不字,就讓他看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陽。
可是現在,全他媽的亂了。
從弟弟被殺到現在,不過兩天多時間,就出現了這麼多不明底細之人。更甚者,真到現在,他還沒有找到對付這些人的辦法。
來的還真是強龍呀,看來,指著自己手下那些廢物是沒有什麼用了。
拿起了電話,袁文會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哈哈天木老弟,有時間嗎?明天中午一起吃個飯呀。」
......
天津衛起士林大飯店。
天津最早的西餐廳,主營德、俄、英、法、意五國風味西餐及西點,罐燜牛肉、紅菜湯等經典菜品廣受讚譽。
這裡也是權貴們溝通感情的最佳場面。
對於一些有身份的人而言,在這裡吃飯才是體面的事情。
包廂之中,王天木推門而入的時候,做為東道主的袁文會這就笑著起身相迎。
「哈哈,天木老弟,歡迎歡迎呀。」
「王會長破費了。」王天木同樣笑著伸出了手,稱呼的是袁文會的另一個身份,天津衛商業協會副會長之職。
「哎,請天木老弟吃飯,地方怎麼能差了呢,來人呀,上菜。」
只有他們兩個人,菜足有八道。
這就應了那句話,人越少,辦得事情就越重大。
反之,那種一桌子十幾人的宴席,是不要指著能商量出什麼大事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袁文會說起了正題。
先是從身邊的檔案包中拿出了一份地契,推到了王天木的面前。
眼神一掃,看出這是一處自己之前就看中,但沒捨得買的的別墅時,王天木就微眯了雙眼。
以現在天津衛的地價,這處別墅位置如此之好,占地也是及廣,如果想買的話,沒五萬大洋是拿不下來的。
這一次,袁文會是大出血了呀。
越是如此,王天木越是變得極為認真,他很清楚,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若是重禮,所求更大。
「天木老弟,我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我自問,我們算是朋友吧。」表達了誠意之後的袁文會,主動開了口。
「我們當然是朋友了。」
「那好,老哥想問一件事情,上面是不是對天津衛有什麼想法,想要動什麼人了?」
「想法?動人?」
王天木先是疑惑,跟著很快明白了對方話中的意思。
敢情他以為來到天津衛的這條過江龍是上面派來的?
但是,這怎麼可能。
先不說,上面正在籌劃著名中原戰事,根本就無瑕它顧。就算是有這個想法,就他所知,果黨中也沒有這般的精銳,能夠鬧出了這麼大動靜,還讓人抓不到首尾。
再說了,如果真是上面派來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他也派出了手下,他的行動組長鍾傅也死了。
上面再糊塗,也不會自家人打自家人。
知道了袁文會的意思之後,王天木用著斬釘截鐵的口氣回答道:「袁會長放心,這一次不是上面派來的人,他們也無意改變天津衛現在的格局。」
「哦。」
吐了一個煙圈的袁文會,臉色上似乎放鬆了一些。
他還真擔心,果黨想要對天津衛下手,那自己做為最大的地頭蛇,無疑是最危險的一個。
王天木說沒有,他當然相信,因為對方沒有騙自己的必要。兩人雖然不是至交好友,但時有合作,就像是軍統想要在天津衛辦事或是抓人,他一直都是很配合。
光是組織的人,兩人聯手就抓了不少。
當然,也有不少的冤假錯案。
一些有錢人,也被他們以通紅的藉口給抓了,其中的好處大家是二一添做五。
一起做過壞事,就等於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自己倒霉了,王天木也別想有什麼好日子過。這個道理,大家都是聰明人,無需多言。
即是王天木說了,那就可以排除是果黨的人,那又會是誰呢?
如此有組織有紀律、且實力還那麼強,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人?
組織嗎?
不會,打過交道也有過了解的袁文會深知,組織做事是講道理的,他們不會胡亂殺人,更不會搞綁架那一套。
從這種老套的手法來看,對方應該不是第一次做了,他們應該是同道中人。
但為何,自己就從未聽過對方的事情,他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