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火,任何人在上海灘犯事,一視同仁地對待。
第二把火,清查上海灘所有人的身份證明,重新進行登記。如遇發現什麼特務,都可以先抓了再說。
第三把火,所有的局長、警長會進入考核期。
能者上,庸者下。
有能力的人,不吝賞賜。
沈航開出的價碼極高,比如說,表現最優異的局長,獎勵一萬袁大頭,相當於十萬坐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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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現最優異的警長,獎勵五千袁大頭,並考慮升其為分局局長。
當然,有賞就有罰,表現不合格的,趁早滾蛋,且上海灘的警察部門,永不錄用。
同時,從即日起,要查嚴警察部門的貪腐問題。之前你們收了多少好處,沈航不管,但從即日起,還有人敢收黑錢的話,那不管是什麼級別,統統嚴肅處理。
輕則記大過,三年不得升職加薪。
重則直接拉出去槍斃,以儆效尤。
而為了提供大家的積極性,大家可以相互舉報,但凡最後證實了真偽,舉報者,可以得受賄者十分之一的好處。
最後,所有的警察在原有待遇的基礎上,增加百分之二十的月薪。
三把火一出,警察部門開始了大地震。
興奮者有之、激動者不少;當然,一臉喪氣者也有。
好在沈航說了,如果適應不了這新政,可以自行選擇調走。
沈航同意放人,但不會給離開之人安排什麼職務,你們有本事就自找門路,要麼然就離開警察隊伍,反之,一旦留下來,就要遵守我的規矩,不然的話,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先禮後兵,以沈航現在的實力,能做到這一點,算是仁至義盡。
如此,不管是留下來的,還是受不了沈航的規矩,想要離開之人,都開始了自己的打算。
恨沈航,談不上。
誰的拳頭大,誰說的話就是道理。
再說了,沈航不是沒有提前和他們打招呼,可以說是先禮後兵了。
這樣的話,還有人想要頂風而上,那就是不長眼睛,就是在找死。
這樣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足惜。
在警局裡混的這些人,不說個個都是人精吧,但至少是不會有傻子,大家看明白沈航入駐警察署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後,便各自有了目標,尋著出路。
警察署的事情太過順利,出乎了沈航的想像。
當然,最大功臣就是那紙任命文書。
沈航回到安全區的時候,便叫來了瞿霜同志與峽公,將文書放在兩人面前,想要看看兩人是如何分析的。
現在的兩位,還都很年輕,遠沒有後世那般的閱歷和經歷,給出的一些看法也未就是那麼的全面。
但當任命書擺在面前的時候,兩人還是給出了相同的結論,這是要調虎出山。
眾所周知,老虎在山裡是大王,一旦下了山,被關進動物園的籠子裡,那就要看別人的眼色行事。
於沈航而言,上海灘就是沈航的大山,只要不出這裡,沈航就是不可輕易撼動的王者。
反之,真去了金陵,做起事情來不免就要束手束腳。甚至弄一個不好,得罪了不應該得罪的人,折在那裡也是說不定的。
金陵不是上海,也不是租界。
似是法租界,也非全是法巡捕和法國軍人可以說了算的。就像是在租界裡的莫里哀路,那可是西區獨立式花園住宅區的核心地段,很多大人物就住在那裡。
比如說,住在七號的國母宋先生。
就是法國人也不可以輕動和打主意的存在,沈航當初沒有躲到那裡,真去了,怕是法國人會更加頭疼。
租界裡,還有一些地方是洋人都不會輕觸之地。但在金陵,卻沒有這樣的地方。
真把果黨給惹急了,想要在金陵困住沈航,甚至是對他不利的話,那當真是躲都不好找地方去躲。
那裡,軍隊一圍,大炮一響,肉體凡胎的,誰能扛住?
沈航是救過老頭子的命不假,但若是真想對沈航不利,完全不用老頭子出面,隨便一個師長團長的,就可能把事情給辦成了。
所以,金陵輕易去不得。
至少,沒有足夠的安全保障下,是不能去得。
「呵呵,兩位的意思,這是有人給我下套子嘍?」沈航笑了。
看到任命書的時候,他就想到了很多,也想到了這個結果。現在得了兩位大能的支援之後,就更加認定這個判斷了。
「對,且出這個主意的人,心思極為的歹毒。」峽公點著頭,以極為肯定的口吻說著。
「呵呵,這是在玩火呀,既然是這樣,我便不會在客氣了。兩位,其實找你們來,還另有要事,我知道以組織的能力,是可以探查到中統與軍統的特務都在何地的,還要麻煩把名單和地址交給我。」
這才是沈航請來兩位的目的所在。
「沈董,你這是要對這些特務下手?」峽公面色一變,同時也很激動。
誠然,有了沈航的幫助之下,現在組織有活動的時候,遠不像是歷史中一般,需要那般的小心,需要面對太多的危險。
但沈航的影響力只是在公共租界,真去了華界或是其它的租界,組織做事還是要小心再小心。尤其需要提防的就是這些果黨特務。
有了沈航的支援之後,峽公不是沒有想過對這些果黨特務們來一個大反擊。
以現在組織在上海灘的實力,尤其還多了那麼多在訓練場上走出來的行動隊員,他們是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的。
只是,峽公將事情上報給組織時,卻是被拒絕了。
不是組織不想這樣干,他們只是在考慮著沈航的感受。
這樣做了,組織是痛快了,但留下的爛攤子,就要讓沈航來收拾。
如此一來,豈不是把人家給坑了?
得知原因之後,峽公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現在倒好,沈航主動有了這個提議,那豈不是證明,他已經有了收拾局面的辦法?
只要上海灘沒有這些果黨特務了,組織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為組織的強大打下更好的基礎。
「沈先生,這樣做的話,怕是會鬧出不小的動靜,金陵那邊知道了,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瞿霜聽到沈航要動手的時候,也吃了一驚。按說這是對組織的利的事情,但為了沈航的安危,也為了組織在上海的長遠利益考慮,他還是要出聲勸解的。
「無妨,這一次是他們先惹我的。」
沈航呢,果然是早有準備。一邊說,就從懷中拿出了一封電報。
這封電報,正是王世和發過來的,說的就是陳老二與戴春風去了黃埔官邸見了老頭子之後,就有了任命書的事情。
這算是機密了,王世和將他告訴沈航,這是要擔風險的。
可誰讓沈航給得太多了呢?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再說了,王世和此舉雖有不妥之地,但他並沒有出賣老頭子。相反,這封電報,還等於是把老頭子在事情中給摘了出來,意在告訴沈航另一件事情,主意是這兩人出的,與老頭子無關。
如此一來,就算是事後,常光頭知道了這件事情,也不會對王世和如何。對方是幫著自己說話呢。
這封電報就擺在面前,峽公與瞿霜同志看過之後,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怪不得沈航要對果黨特務出手。
是對方先招惹的沈航,那無論怎麼還擊,都不算過分了。
「理由有了,只是這樣一來,這位王世和會不會受連累?」峽公開了口。
他是做情報工作的,很清楚,重要人物身邊的眼線有多重要。
「沒事,我已經準備好了一批藥物,今天就會由上海發到金陵,收貨人正是王世和,他知道要怎麼辦的。」沈航的眼中露出了銳利的光芒。
他沒有指著王世和和自己的關係,能夠一直隱瞞下去。
相反,面對陰謀最好的反擊方式就是陽謀。
沈航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自己和王世和的關係極好,這樣一來,別人想要動他,那就是在動自己。
尤其是老頭子,他其實是最能拎清這其中厲害之人。
不僅是現在,以後沈航給金陵發貨,收貨人也只會是王世和。
他就是要用這樣的方式,在抬高對方的身價。
倘若是王世和出了什麼事情,無人收貨,以後就不會有其它的貨物送到金陵。如此大的干係,相信就算是老頭子心中不喜,也是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的。
「好一招堂堂正正的破局之法。」峽公與瞿霜想明白了其中關鍵之後,在看向沈航的時候,眼中都露出了極為欣賞,甚至是欽佩的目光。
人都稱沈航為瘋子。
以為他只會打打殺殺。
卻不知道,論起探查人心的本事,二十多歲的他,那是一點也不比五六十歲的政府官員差。相反,他總是能在事情中找到最關鍵的那個點,從而做出最有利於自己,也有利於朋友的事情來。
「沈董稍等,回頭我們就會把那些果黨特務的相關情況送到您面前。」
「好。」沈航頷首而笑。既然有些人想要主動燎自己的鬍鬚,那他不介意把這伸出的觸手直接給斬斷了,到時候,倒是要看看誰更疼。看看,以後還有誰敢主動來招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