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里已經被包了場，只有沈航一個人坐在桌前。
路易走進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沈航，第二眼才看到，站在四周，七八名站在各個角落裡的大漢。
「您就是沈先生。」吞咽了一下口水，強裝鎮定的路易來到了沈航面前。
「是路易先生吧，請座。」沈航臉上笑呵呵的，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說著。
對於任何給他送禮之人，他都可以保持著一張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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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他是一定會收下的，至於是不是幫對方辦事，或是說給不給面子，那就要看對方的禮物有多重，要看對方的心到底有多誠了。
路易拎著一個小皮箱，小心地坐在了沈航的對面，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向鐵牛和那些保鏢們身上看去。
在他看來，這就是沈航有意擺出的這個陣勢，是用來嚇唬自己的。
沈航注意到了他目光落在那裡，這就呵呵一笑道：「讓路易先生見笑了。沒辦法，我殺的人太多了，私下裡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不得不防呀。」
「沈先生殺了很多人嗎？」路易聽到這裡，來了興趣般地問著。
「嗯？是呀，我是殺了很多人。」沈航聽了這句話，以為路易是在輕視自己，但在注意到對方眼中那清澈之意時，就知道，這個人還真是不太了解自己。
好吧，你不了解，咱就和你說說。
「是殺了很多人，其中有我們國內的一些流氓青皮，也有法國人、英國人，對了，殺得最多的就是小鬼子。」
「小鬼子？」
「就是小日本。」
「日本商人和浪人嗎？」路易聽到小鬼子指的就是日本人的事情，不由笑了起來，這個形容仔細想來，倒是挺貼切的。
「不是，是日本軍人。」
「軍人？」這一會，路易的雙眼瞪得更大了。
「不錯，就是日本軍人，嗯，大約兩個大隊覆滅於我手。還有一個憲兵大隊、一個海軍大隊被我打殘了。」沈航就像是說著什麼微不足道的話一般。
但就是這些，聽在路易耳中，硬是讓他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他是從大使那裡知道沈航的不好惹和能量之巨大。
但沈航這個人到底有多少的本事，他是不知道的。
剛才那三個小時，他也不是去了解沈航的過往，而是去籌集金錢。
可以說，他對沈航的了解，全部都來自於約翰尼之口。
現在，沈航親口承認了這些，他雖然是第一次聽到，甚至心中也感覺到有些匪夷所思，但他還是選擇了相信。
無它，連大使都如此看重沈航，那這個人根本就沒有和自己撒謊的必要。
只要自己出了這個門，去認真調查和了解一下，沈航所說是真是假，便有了結果。
路易相信沈航沒有騙自己的必要，這一會被震得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一會之後，還是沈航先開了口，才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怎麼了？路易先生過來不是應該有話和我說嗎？如果你是想來聽故事的，抱歉，我可沒有那多的時間。」
「不，不，我是來...認錯的。」
一句認錯的話，說得有些艱難。
可一旦說了出去，路易就感覺到身子一輕，接下來的話，說得就更為順暢。
「約翰尼找到了我，給予了我一些錯誤的引導，讓我對沈先生產生了誤會，也讓我做了一些錯誤的決定。這一次過來，就是請求沈先生原諒的。」
說完這些的約翰尼，這就將小皮包拎到了桌上，跟著用力一推，推到了沈航的面前。
「這是我所有的積蓄了，大約有三十萬馬克，還請沈先生收下，算是我的賠罪。」
三十萬馬克，近乎等於是十二萬美刀，換算成袁大頭的話，價值有十六七萬之多。
不能算是少，放在普通人眼中，那是幾輩子都賺不來的。
但放在沈航眼中，這就不是很多了。
沈航，看都未看皮包一眼，而是不急不緩地拿出一根巴西雪茄點燃。
緩緩地吸了一口，跟著慢慢吐出煙霧，那個逼格裝的，不要不要的。
煙霧就這樣由桌子上方來到了路易的面前，因為緊張的原因，對方吸了一大口，跟著就劇烈了咳嗽了幾聲。
「沈先生，我手裡就真只有這些了，我來到上海灘才一個多月。」
沈航聽到後一句話的時候，心情有些不爽。
這小子來到上海灘才一個多月，就收了這麼多。那如果時間再長一些呢？
豈不是得到的會更多？
這些洋人，用身份壓人，偏偏還有好些個國人就買這個帳。
似乎能給洋人送錢，是一件很露臉的事情。
而這些西方人，由華夏得了錢財回國之後，還會四處去說華夏的落後，甚至是愚昧。
接下來，他們會自詡他們的文明和自由，反而回過頭來指責著華夏的種種不是。卻忘記了，他們的很多財富，就來源於華夏，如果沒有這些掠奪的話，他們也不會變得如此富裕，華夏也不會一窮二白了。
心情不爽，沈航便不再給路易好臉色看，而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不夠。
「沈先生，我知道這些少了，但我手裡頭只有這麼多了。這樣，您還需要什麼，可以直接說，能辦的我會去辦，不能辦的，我也會盡力去爭取，實在不行，我可以寫欠條的。」
連欠條都願意打，顯然，這一次路易是真被逼急了。
眼見敲打的差不多了，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沈航便順勢提出了三條要求。
第一，果黨要採購德式裝備的事情，路易不能在其中使絆子，還要盡力促成。
第二，約翰尼不僅歸還遠航出租公司，連帶他手中其它的車子，也要併入遠航計程車行列。除此之外，他所有的錢包括命，沈航都要了。
第三，路易的誠意不夠。給他三個月時間，再拿出三十萬大洋來，不然的話，新帳老帳一起算。
「我...答應。」路易的心中，於這一刻在滴血呀。
但又不敢拒絕，誰讓他現在有求於沈航呢。
「只是，那個青黴素...」
「從身份和地位出發，你現在沒有權力在我面前談什麼條件。」
沈航一句話說出，路易便羞愧地將頭低了下去。
很快，他又重新抬頭，「沈先生，我知道我錯了，但請看我的心誠的份上，再給一個機會吧。條件你還可以繼續的開的。」
顯然，事關施耐德的身體健康，路易必須要做些什麼，不然的話，克納佩大使是不會放過他的。
「那就再加三十萬大洋，時間還是那三個月內。」沈航想了想，把路易逼到死路上，於他而言並沒有什麼好處。相反，還會讓其它洋人感覺到自己不盡人情，便還是鬆了一個口子。
「沒問題。」路易見到了希望，當即連連點頭。
「好吧，那就在給你十支青黴素。但要說好，這十支也是要付錢的。」
「好，多謝沈先生。」路易激動地說著。
雖說，只是要來了十支，距離原本的三十支還差一些，但這也算是一個突破。最重要的是，沈航這般表態，就等於是原諒了自己。憑此，他終於可以向克納佩大使交代了。
路易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得到了沈航的原諒。接下來，約翰尼就倒了霉。
路易不會忘記，正是這個人的誤導，才讓他變得如此被動。
再加上，他已經答應了沈航，這個約翰尼，必須要死。
帶著幾名德使館的警衛，路易來到了汽車總會，出現在約翰尼的面前。
「路易先生，您這是...」約翰尼一臉諂媚地迎了上來。
尤其是看到幾名使館警衛的時候，臉上笑容更盛，這應該就是被派來保護自己的人。
嗯，人數雖然不多，但勝在身份尊貴。
使館警衛呀，誰敢動，那就是在打德國人的臉面。
「拿下。」路易呢，再又仔細看了看約翰尼之後，便是大手一揮。
他在與沈航見面之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地，就讓人弄來了不少有關沈航的資料。
這些東西一點也不難弄到，沈航做的一些事情根本就沒有遮掩的意思。
之前只是沒注意，現在仔細看去之後，路易傻了眼。
沈航真沒有自吹自擂，人家是有這樣的實力。
是他自己孤陋寡聞，總以為靠著一身洋人的皮，就可以在華人面前耀武揚威。
多虧自己沒有下達什麼對沈航下手的命令，不然的話，怕是小命就要扔在這裡。
而這一切，都是約翰尼誆騙了自己的結果。
明知沈航是什麼人，卻不誠實相告，不斷地誤導，險些犯了大錯，這個人，該死。
約翰尼被警衛控制住，一臉的緊張惶恐。「路易先生，這是何意？我並沒有得罪你吧，如果你嫌之前的好處給得少，可以直說，我們再商量嘛，你這是做什麼？」
「做什麼？你先問問你自己，你都做了什麼吧。」路易瞪著充滿殺氣的雙眼，就是眼前這個人，把他害成如此。若非是考慮到還要把人交給沈航的話，他現在就想把人斃了。
「我，我沒做什麼呀。」約翰尼嘴硬般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