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一個人等死的過程,也會非常的煎熬吧。
該,誰讓你打我的主意,這就是你們應有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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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群也沒有想到,沈航竟然給了自己這麼一個訊息。
他原本想的是,自己和沈航都算是老頭子的嫡系,出了事情,能夠互相幫襯一下是好的。
卻是意外得了沈航的提醒,掛上電話之後,他就沉默了。
他有些拿不準,是應該把沈航的這個訊息散播出去呢?還是抓在手中不放。
放出訊息,有些膽小之人可能會跑。
沈航的凶名太盛,留下來弄不好就會死。
而一旦有人離開,自然就會空出一些個位置來,他提前有所準備,就可能會把這些權力給抓在手中。
反之,訊息不放出去也有它的好處。
很多政·敵會死,會讓他沒來由地高興起來。
別以為他是特派員,所有人就都要聽他的。
上海灘的洋人太多了,勢力也太大了。
但凡是有身份的人,身後都多少有些洋人的影子。即然都投靠了洋人,為何還要把你這個特派員當回事?
對這些人陽奉陽諱,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之人,陳群可謂是恨透了。奈何,他動不了人家。
於公,沒有足夠的把柄。
於私,他不想得罪洋人。
沈航卻不一樣。
這貨看起來就是一個愣頭青,做事從不考慮後果,他殺起人來可是不會有那麼多的講究和顧慮。
借沈航之手,殺了這些人,陳群會非常的高興,至少解了一時之氣。
但回過頭來,死了一些人,上面就會重新派來一些人,那用不多久,局勢還是會如現在一般無二。
思來想去,算了,他還是選擇了前者。
解一時之氣只是得了一個痛快。哪裡有將權力抓在手中來的重要。
陳群決定了,也是這麼幹的。
他放出了小道訊息,說是沈航講的,他要報仇。
誰出手對付過他,或是出過主意的,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訊息一出,政府大樓便炸開了鍋。
一時間,人心惶惶自不必多說。
再說路易,從陳群這裡離開之後,便回到了自己辦公的地方。
可不等將椅子捂熱呢,辦公桌上的電話就已經響了起來。
隨意地伸手接過,「你好,我是路易。」
「滾過來,馬上滾到我這裡來。」
電話那邊傳出了怒吼之聲,跟著,也不等他說些什麼,直接就結束通話了。
留下的路易,坐在那裡一臉的凌亂。
他已經聽出,給自己打電話的正是德國駐滬總領事威廉姆·克納佩,只是他怎麼發這麼大的火,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事情呀。
搖了搖頭,路易一邊起身向外走去,一邊想著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
他自然不會將事情聯想到沈航的身上。
這不過就是一個華夏人而已,再厲害還能影響到他們內部的事情不成?
一定是自己什麼事情沒有做好,引得大使先生不高興了。
但到底是什麼事情呢?如果自己提前沒有準備的話,怕是接下來會陷入到被動之中。
坐在車子裡,一直皺著眉頭。
直到來到了德使館前,路易還是沒有想明白。
幾分鐘之後,路易站在了克納佩面前的時候,才知道,事情竟然真與沈航有關。
更要命的是,克納佩竟然還站在沈航的角度,幫對方說話,從而來指責自己。
「為什麼?」在聽到克納佩竟然指責自己因為幫著約翰尼,而得罪沈航,是不智之舉的時候,路易終於還是說出了心底里的疑問。
「為什麼?你知道施耐德嗎?」
「知道,商業大臣,他是元首最為親密的夥伴之一。」路易點了一下頭。
說起來,他也算是對方的下屬,都是一個系統的,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這個名字。
這位施耐德名聲並不是太顯,至少在國際上一直沒有什麼威名。但只有德國人自己知道,這個人為了德國的商業發展做了多大的貢獻。
不誇張的說,元首,也稱衛生胡,也就是小鬍子,之所以前期能夠穩定國內局勢,並打造出一支精銳的軍隊,施耐德在其中可是做了太多的工作,提供了太多的資金。
「你知道就好,他病了,因感染而起,用了很多的藥,效果都不太好。」克納佩嘆了一口氣,說起這些時,語氣都低沉了許多。
沒有幾人知道,克納佩就是施耐德這條線的。
如果施耐德出了問題,接下來,克納佩的日子就不會好過了。
「有這樣的事情?」路易吃驚地問著。
他的身份,自然是不會知道這些秘辛。
很多時候,高層大員的身體情況同樣是十分重要的秘密,等閒人是不會清楚的。
「我說有,當然就有了。而現在,有一種藥可以治療施耐德大人的病,可就是因為你的魯莽,差一點把事情給搞砸了,你說,你知罪嗎?」突然間語氣變得高昂起來,克納佩瞪向著路易,就差指著對方的鼻子大罵了。
「我?我沒有做什麼...等等,您是說,沈航手中有那種藥?」這一刻,路易終於算是被點醒了。
「哼!你還不算是太笨,不算是無可救藥。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想要為約翰尼出頭,引得沈先生非常的生氣,就在剛剛,他給我打來了電話,說是原本商議好每月提升給我們五十支青黴素,因為產能的原因,不得不降低至二十支了。這一下子就少了一半多呀。」
說到這裡,克納佩是氣不打一處來地說著,「如果因為你,施耐德大人的病因此藥物不足,得不到徹底的根治,你就是德國最大的罪人,最大的,你懂嗎?」
撲通一聲。
受了這些指責的路易,再也撐不住了,跌坐在了沙發上。
他是真不知道這些呀。
不是說,沈航就是一個華夏地方上的幫派老大,是一個莽夫嗎?
可他手中,怎麼會有連他們都製造不出來的神藥?
還限量供應?
這怎麼可能?
明知道藥物的效果那麼好,不是應該想辦法多生產的嗎?
商人,不都是唯利是圖嗎?
還有,沈航會是如約翰尼口中所說的那般不堪?
如果是,怎麼會弄出這樣的神藥,又怎麼會想到限量出售的?
鬼才會相信產能有限,明明就是對方想要藉此來做更多的事情,達成更多目的的一種方法和手段而已。
自己很可能是被約翰尼給騙了呀。
想及此處,路易恨不得掐死約翰尼。
只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那個叫什麼青黴素的東西,他是不知道的,他也不清楚想要治療施耐德的病,需要多少支。
但感覺上告訴他,二十支似乎並不是很多。
尤其是,運送一批藥物從上海灘到國內,原本就是一件很麻煩,也很耗費時間的事情。
如果不能一次運足的話,一旦中途出了點什麼問題,這個鍋就要由自己來背了。
他這小胳膊小腿的,怎麼可能扛得住?
不要說自己,怕是自己的家族,也會因此而受到波及。那時,他就是家族最大的罪人,出了什麼後果,悔之晚矣。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路易蹭一下子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大使先生,我想見那位沈先生一面。」
「我可以安排,但機會只有一次,若是你不能讓對方滿意的話,那誰也幫不了你。」克納佩也很頭疼這件事情。現在路易願意站出來,就讓他去試一試好了。
辦好了,自然大家都好。
辦不好,少不得他就要拿這個路易開刀了。
「多謝大使先生。」路易見到對方同意了,便有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克納佩給沈航打了一個電話,說出了路易要見他的事情,沈航未做猶豫地就答應了下來。
約翰尼搶了自己的遠航計程車,是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的。
卻有不知死活的人站出來,想要阻攔自己。
還是多看不起自己呀?
很好,即是如此,少不得他就要亮一亮手腕,也好讓其它洋人們知道,敢小覷自己的下場。
路易是吧,沈航倒要看看,這個人見了自己會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但凡讓他不滿意,少不得,他就要來一個殺雞儆猴,也好好告訴那些洋人,什麼人是你們得罪不起的。
三個小時之後,路易在公共租界的一家咖啡廳里見到了沈航。
從大街上走入咖啡廳,不過就是幾十步的距離而已。
但就是這在短短的距離之內,路易硬是看到了幾十名身穿黑西裝、身強體壯的保鏢。
他們人人帶槍。
還是那種全自動式的衝鋒鎗。
他們人人眼中還帶著,連他都沒有見過的護目鏡。
這些保鏢的身上還掛有著鳳梨手雷、白磷手雷和閃光手雷等好幾枚他見都未曾見過的手雷。
腰上別著兩把短槍,正是有著手槍界祖師爺之稱的槍牌擼子,也就是白朗寧M1900。
這番打扮,落在路易眼中,可著實把他嚇得不輕。
這樣的裝備,與德國最精銳的近衛軍相比,也不遑多讓了。
如今,出現在一個上海灘幫派老大的身上,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那個約翰尼,竟然讓自己與這樣的人為敵,當真是居心叵測,其心當誅。
如果說,之前的路易還想著,順手幫一下約翰尼的話,現在想的,已經是怎麼弄死這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