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他而言，如果不是碰到沈航的話，或許早就餓死了。
現在他吃得好過得好，也娶了一個女人，還懷有了身孕，這一切都是航哥幫助下才有的。
死又何懼？
「所有人，拿起自己的武器，只要有人敢向我們這裡開炮，你們就把手中的子彈都打出去，就算是我們死，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馬大力堅定了自己的信心，抱著一死之決心地說著。
手下的緝查大隊隊員，聞令便都拉動了槍栓，擺出拼命的架勢。
這可著實是把周鳳岐給嚇到了。
原以為，大勢在我，只需要言明厲害，功勞唾手可得。
現在看，這哪裡是什麼好差事，這根本就是一群瘋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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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理喻。」心中實則已經害怕，嘴上卻還在嘴硬的周鳳岐，實際行動上，卻是出賣了他的膽小與懦弱。
他竟然向後退去了。
這一退，就退到了軍隊的身後。
似乎只有遠離了馬大力等人，才算是足夠的安全。
但那一個團的果黨士兵，卻是連動都未動。
當然，不是他們不想動，而是沒有命令讓他們後退。
這就有些為難人了。
一名名果黨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心中把周鳳岐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
你怕死，你躲到了後面，感情我們不怕死是不是？
但現在沒有接到軍令，日本人的巨炮也沒有打過來，他們就這樣撤了的話，那就等於是違抗軍令。
違抗軍令，可是要殺頭的。
算了，先看看形勢，如果一會真有炮彈落了下來，那時說什麼都要向後跑。
自己有病才與這些瘋子拼一個死活呢。
反正天大地大，沒有自己的性命大。
至於周鳳岐會不會不高興，管他娘的。
自己都要死了，還管什麼軍令不軍令的呢。
碼頭上，因為馬大力的頭鐵，再一次陷入到了安靜之中。
沒有了周鳳岐的聒噪，似乎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但壓抑的氣氛已經形成，卻不是說散就可以散的。
甚至不少碼頭的工人們，目光不時就向著遠處小鬼子的軍艦看去。
有些膽小的，已然起身收拾一下，離開了這裡。
這怪不得他們，沒有人不怕死。
尤其是巨炮一旦落下，那可是不認人的。
雖說現在的碼頭給他們的待遇是相當之好，只要不偷懶，肯出把子力氣，每天的工錢不僅不會拖欠，還可以有一些的盈餘，足夠養活一家的老小。
這樣的工作，對於這些沒有文化，只有把子力氣的人而言，那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就像是這些碼頭的工人，能在這裡工作，也是從很多人中脫穎而出，才搶到的。
但在生與死面前，有些人還是選擇了放棄。
小家思想嚴重，面對危險甚至是國難的時候，這些人想的只有自己，這才讓偌大的華夏面臨著巨大的危機。
但這又怪不得他們，面對可能的死亡，他們會選擇後退是人之常情。
國家？
那也要看國家給了他們什麼？
值不值得他們去拼命？
就像是上千的緝查大隊隊員，他們就沒有一個選擇離開的。
沈航給得太多了，讓這些人已經決定把命賣給航哥。
這個時候，誰敢離開，那就是不忠不義，是要被所有人戳脊梁骨的。
當然，緝查隊裡也有軍令。
若是誰無令而走，那就不是指責，而是軍法上的嚴懲。
好在，並不是所有的碼頭工人都選擇了離開。
他們現在被稱為工人，是因為馬大力從不剝削他們。
但去了其它地方，他們又要被冠以碼頭苦力的名號。
不同的名字，代表著的是不同的待遇。
這些人感謝沈航所做的一切，現在有難了，他們自然也會和緝查隊站在一起。
他們不想違背自己的良心，不想被人看不起，選擇留了下來。
死就死吧，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馬大力注意到了這一幕，心中多少有是有些欣慰的。
尤其這些人中，還有不少之前都是應徵想要加入緝查隊的，只是沈航並沒有放開口子，要擴招人員，才沒有給他們機會。
碼頭之地，魚龍混雜。
想要在這裡做什麼隱蔽的事情，幾無可能。
一旦緝查隊要擴招的話，難免會讓人去多想。
可經歷了今天的事情之後，馬大力想著，如果可以活下來，這些留下來的人都可以招到緝查隊。
無論如何，這些人如此地信任自己，他也是要給他們一個機會的。
只是，真能活下去嗎？
現在，航哥應該知道這裡的情況了吧。
航哥，會怎麼做呢？
就在馬大力已經想著拼死一戰的時候，一聲巨響轟然傳來。
動靜太大，就像是發生在身邊一般，讓馬大力豁然一驚，這一刻，他真的以為小鬼子的重炮打了過來呢？
但接下來，他並沒有看到身邊的事物發生了什麼變化。
相反，只是腳下一顫而已。
「怎麼回事？」本能地，馬大力雙目向四周眺望，然後就看到了讓他難以忘記的一幕。
就見在黃浦江上，一團火光正在沖天而起。
一艘大船，正被熊熊火光所籠罩。
「那是小鬼子的保黃號炮艦。」
有眼尖的，於這一刻，已經看清發生了什麼，大聲叫嚷了起來。
保黃號，排量一千噸，上面裝配有一門203MM重炮。
保黃，保黃，顧名思義，就是保障小鬼子在黃浦江上的安全。
可是現在，卻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
看樣子，是受了重創。
遠遠看去，可以看到船身正在傾斜之中，那是吃水的表現，也是要沉沒的表現。
就在碼頭上發生對峙的時候，沈航來了。
帶著剛從空間中兌換出來的磁性水雷，沈航要試試這個東西的效果怎麼樣。
嗯，非常的好。
比他想像的還要好。
不愧是空間出品的東西，其威力僅僅只用了三枚，就給予了保黃艦以重創。
艦身中央被炸，鍋爐損壞，艦身吃水。
「去死吧。」
眼見一擊就有了如此這般的效果，沈航不在客氣，又兌換出了兩枚。
然後，又是接連的兩聲巨響之後，保黃艦便向著江底沉沒了下去。
艦船上的小鬼子海軍，有被當炸死的，也有被炸暈的，還有一些人因為所站的位置，倒是沒有受到波及。可是眼見艦船要沉了，在呆在上面顯然是不安全的，一個個便紛紛向著江中跳入。
沈航呢，連回頭看上一眼的動作都沒有做。
艦船一旦沉入水底，那可是會產生巨大漩渦，如果現在不走，一旦漩渦形成，怕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沈航游泳的速度很快，一個猛子紮下去，就可以衝出很遠的距離。
一些小鬼子海軍速度也不慢，也以極快的速度游到了遠處。
可終有一些人，游得慢了一些，在保黃號徹底沉下去後，漩渦出現，被捲入其中，再也出不來了。
「怎麼樣了，是不是日本人的重炮打過來了？」已經回到車上的周鳳岐，聽到動靜之後，從車裡跑了出來。
初時，他紅光滿面。
這些個碼頭緝查隊，這次應該遭殃了吧。
讓他們不給自己這個副司令面子。
連他的貨物入碼頭時也要交錢，為此他不知道少賺了多少。
現在好了，讓你們猖狂，現在有人來收拾你們了吧。
可隨著人來到了碼頭之前，看清發生了什麼之後，臉色瞬間就白了。
竟然不是日本的重炮打了過來，反而是他們的炮艦沉沒了。
這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好好的，就沉了呢？
那可是艦炮，不說本身擁有著一定的防護能力，就說在江上，也不是那麼好鎖定的吧。
即便是有人想要對付他們，也做不到一擊必中。
可現在，就真的這樣沉沒了。
還是如此之快的於黃浦江上消失不見。
所依仗的炮艦支援沒有了，那一瞬間，周鳳岐底氣全無。
反應過來的馬大力，這一會卻是意氣風發。「所有人，聽我命令，舉槍。十息時間，對方如果不退出白線以外，便被視為威脅我部，可以隨意開槍。」
「是！」
上千人齊齊答應著，士氣如虹、吼聲震天。
這一聲吼，把周鳳岐給嚇了一大跳。
然後，他的身邊就發生了讓他崩潰的一幕。
原本，站在左右的果黨士兵，都開始了紛紛後退。
有些膽大的，退到了白線外就停了下來。
但也有些怕死的，這一退，就退到了數里之外方才站定。
反倒是周鳳岐，像一個小丑般，獨自一人留在了原地。
「七...」
馬大力的聲音還在持續地響起。
聽在周鳳岐耳中，他先是伸手指了指，跟著轉頭便向後方跑去。
他不敢賭。
尤其還是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所以，他逃了。
周鳳岐這一跑，也將之前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氣勢徹底的擊碎。
碼頭上，隨即傳來了勝利的歡呼之聲。
馬大力鬆了一口氣，臉上也有了笑容。
......
小鬼子駐上海的海軍司令部，位於虹口區四川北路212號。
始建於1924年，外形形如軍艦，占地約6130平方米。
此時，這裡卻是炸開了鍋。
保黃號居然被炸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