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級文員到普通官員還有四檔,跟著就是中級官員,然後才是高階官員。這一步步走上來,縱然是有背景之人,兩年一級那麼升,也要十幾年之久。
就算有些特殊貢獻,沒個十年八年也是不可能的。
這一切,因為沈航一句我看行,就可以決定,真是可笑。
「哦,其實我就是在開玩笑,包括之前說要合作青黴素生意的事情,也都是在開玩笑。」
電話那邊,沈航笑著笑著,聲音就變冷了起來。
雖然隔著電話,梅里埃看不到沈航現在的樣子,可光靠想像也能夠想像得出來,定然是生氣了。
到了這時,梅里埃才回過味來,現在是他有求於人。
「沈,我們不要開玩笑了,這個馬修不管是資歷還是身份,都太低了。這個警務處長的位置,是不可能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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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嗎?那怕是法租界還要繼續地亂下去哦。」
「沈,你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好心的提醒罷了。」
「你還要繼續地打?」
「不是我要繼續打,而是根本就沒有停好吧。再說了,先動手的是你們,那決定停手之事是不是應該交給我呢,這才算是公平吧。」沈航發出了冷笑之聲。
「沈,不要以為我們真怕了你。」受到了威脅,梅里埃那骨子裡的驕傲之意不免又流露了出來。
「忍,要忍。」電話一旁,聽到這裡的卡尼爾眼見事情要砸,連忙向著梅里埃出聲提醒。
「呵呵,你們不怕嗎?那好呀,我們就繼續打下去吧。對了,美公使舒爾曼與我的關係一直不錯,他們也很有錢,想必對青黴素會同樣的感興趣。」
扔下了這麼一句話後,沈航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自然知道,以馬修的資歷,想要拿下這個警務處長的位置有多難了。
就是因為難,沈航才必須要拿下。
看似有些矛盾,可沈航有自信呀。
第一,馬修的問題,直接關係到青黴素的交易,這就等於是拿到了對方的七寸。
第二,只要馬修成為了警務處長,法租界的治安才會重新的走向良好。不然的話,換誰來,沈航都要繼續地殺下去,殺到所有人都不敢染指這個位置為止。
第三,像是馬修這樣的小人物都可以一步登天成為警務處長,這種影響力才會更大。
把不可能變成可能,才會讓別人知道他沈航的厲害。
不然的話,一個原本就有資格上位之人,沈航把他推上去,別人會認為是理所應當,這也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基於這三點,沈航對於警務處長的位置是勢在必得。
這直接關係到怎麼把三大亨的勢力從法租界連根拔起。
沈航也相信,只要自己擺出堅定的態度來,最後妥協的一定是法國人。
無非就是時間長短罷了。
他不相信,他繼續殺下去,法國人也是人,會不怕死?
掛了電話之後,沈航便哼著小曲翹起了二郎腿,去想其它的事情。
這幾天,看起來一切變得安靜了,一些原本住在法租界的富商們又回來了。
嗯,是繼續找這些人要帳了。
名目嘛,就是安慰自己這顆受傷的心。
呵呵,很合適。
再說電話那頭,聽到電話結束通話的聲音後,卡尼爾第一時間就和梅里埃急了。
「你瘋了,你難道不想要青黴素了嗎?」卡尼爾咆哮般地喊著。
「他提的條件,讓人無法接受。」梅里埃出聲反駁著。
「怎麼就無法接受了。不就是一個警務處長的位置嗎?再重,還能重得過青黴素嗎?那可是能夠救命的。」
「那也不行,這個馬修只是一個二級文員,是文員不是文書,級別相差太遠,就算是我同意了,怕是報到國內,那些大人物們也是不會同意的。」
「你不試,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同意?還有,二級文員怎麼了,只要這個是我們法國人不就行了。」
「可是...」
「可是什麼。告訴你梅里埃,這件事情關係重大,如果沈航不與我們合作,而與美國人合作,這件事情傳到了那些大人物耳中,我保證你會吃不了兜著走。我也可以保證,那個時候沒有人可以救你,包括我,到時候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卡尼爾並非是危言聳聽。
有些事情,他之前不知道自然不會有什麼責任。
可若是他知道了,卻什麼都沒有做,大人物一生氣,下手的時候就不會有半分的客氣。
他身為醫學專家,卻是遠渡重洋來到華夏,不就是因為想要從這裡獲得一些法國需要的好東西嘛。
比如說,中醫。
這個東西的確不錯,至少經過卡尼爾的研究,中醫是可以治病的,效果很多時候比西醫還要好。
只可惜,需要的時間比較長。
對於短視的法國人而言,這一點並不受歡迎。
卡尼爾一直就在研究磺胺,儘管知道美國已經可以量產,縱然是弄明白了其中的原理,仿製出來也不會有太大的功勞,但也算是自己的成果之一。
以後有人問起來,不至於說自己一個飯桶。
而現在,機會就這樣出現了。
青黴素呀。
那可是不知道比磺胺好了多少倍的好東西,就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而且,其它國家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這麼好的局面,還被他給搞砸了,不用那些大人物們發話,便是他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而現在,大好局面,眼看著就要被梅里埃給搞砸,也就怪不得他會如此的生氣。
梅里埃眼見卡尼爾不依不饒,又想到對方的家族在法國高層比自己有影響力得多,無奈之好擺出了投降的架勢說道:「好,我好好考慮一下,至少要先見見這個馬修是什麼人,怎麼他就被沈航給看中了吧。」
眼見梅里埃妥協了,卡尼爾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你放心,這個馬修只要沒有大問題,這個位置給他便是。我一會就給國內發電報,把事情進行說明。為了自己的健康著想,我想,那些大人物們知道要怎麼做的。」
「好吧。」眼見對方也願意在這件事情中出力,梅里埃便跟著點了點頭。
對他而言,讓誰坐這個警務處長區別並不大。
反正,應該給自己的那份好處,沒有人敢貪沒。
他之所以為難,就是因為馬修的級別太低了,低到怕是無法服眾。
馬修,級別實在太低了。
也因此,與沈航見完面之後,他還是有些雲裡霧裡地回到了法使館。
人雖然坐在那裡,卻是一點工作的心情都沒有。
他還在考慮著沈航和自己說的那些話。
雖然沈航沒有向他說明,會給自己一個什麼樣的位置,但很重要三個字,卻足已讓人浮想聯翩。
不是重要,也不是挺重要,而是很重要。
馬修很擅於學習。
對於漢語這兩年也是頗有研究。
正因為知道,才明白,很與挺的直接區別。
心中還在想著中午的談話呢,突然一個同事就向他走了過來。
這是一位三級文書,高他兩階。
平時,見到他的時候,都是趾高氣揚的。
可是這一會,馬修竟然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的討好。
「嗨,馬修,公使先生要見你,你快去吧。」
「嗯?公使先生要見我?」
「對呀。我說馬修,你還有這樣的門路呀,怎麼之前不早說。以後飛黃騰達了,可不要忘記朋友我呀。」
「哦,當然,當然。」馬修嘴上客氣的說著,人已經起了身。
剛離開了辦公桌兩步,突然想起什麼,伸手摸了摸胸口處,沈航給的那個東西還在,他這才放下了心。然後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出了公眾辦公區,向著樓上走去。
公使辦公室中,秘書愛麗斯引領著馬修走上進來。
梅里埃目光在第一時間就落在他的身上。
「嗯,的確是眼熟,雖然不知道叫什麼,可的確見過很多次,應該就是使館的工作人員。」
「只是,沈航怎麼就看中他了呢?」
梅里埃眼中有不解,問出的第一句話也與此事有關。「你與沈航認識?」
馬修也沒有想到,梅里埃會如此的直接。考慮了一下,他知道這層關係已經公開,不承認是不行了,這便點了一下頭,「是的,我與沈董是認識的。」
「認識多久了?」
「這個...」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聽實話。」梅里埃沉著一張臉,有意裝成嚴肅的樣子。
「嗯,兩個小時不到吧。」馬修實話實說著。
「什麼?」這一刻,不僅是梅里埃,便是一旁的卡尼爾都是十分吃驚的樣子。
兩人認識不過兩個小時而已,竟然關係就如此的親近了?
也不知道應該說是馬修的運氣好呢?
還是說,沈航做事太過飄忽不定。
「你們...之前沒有聯絡嗎?」一會之後,梅里埃心情平靜了一些後,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沒有。」馬修搖著頭。
他自然不會說白映雪找了自己的事情。
開玩笑,給別人做間諜,這種事情一旦被傳揚出去,他是要面臨審判的。
「沈,做事還真是讓人猜不透呀。」卡尼爾開口了,一邊說一邊還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的吃驚。
辦公室中,繼續地陷入到了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