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中說,讓自己隨機應變。
就是這四個字,卻讓陳恭樹看到了殺死沈航的機會。
以前,事情但凡是涉及到沈航的時候,不管自己發多少封電報到金陵,都不會得到隻言片語的回應。
現在,有了這四個字,已經能夠說明很多問題了。
在自己的辦公室中,陳恭樹還在想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的時候,杜月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當下,兩人可謂是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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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恭樹當即表示,他會馬上帶人進入法租界,全力配合杜月生的工作。
有了陳恭樹這些專業人士的加入,無疑,沈航與神龍隊員們暴露的風險增加了。
只是對此,沈航並不知情。
或是說,他就算是知情了,現在也做不了什麼。
真把戴春風的家人給殺了嗎?
現在還真不到時候。
一切,都要先應付了陳恭樹之再說。
天黑了。
沈航出現在了聶宅。
聶金鑫早已經讓下人各自回房休息,沈航的到來,除了他之外,無人知曉。
「沈董,我下午已經找了很多朋友打聽,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站在沈航面前,聶金鑫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學生一般,畢恭畢敬地站在那裡匯報著。
從他的口中,沈航也知曉了,為何原本被打疼,要收手的杜月生和黃斤榮會突然的改變態度。
兩個華董的身份,足已讓這兩人去瘋狂了。
只是,可能嗎?
歷史中,好似並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杜月生窮及一生的努力,也沒有坐上華董的身份。
更不要說,這一次,還是他與黃斤榮兩人都有席位。
一種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很可能不是真的。
或是說,這根本就是有些人畫出的一張無法實現的大餅而已。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這樣,聶老闆,你想辦法把事情打聽清楚,尤其是弄明白,所謂兩個華董席位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存在。這裡有一個地址,在那裡,我已經給你準備了很多上好的白糖,就算是你的活動經費了。」
將一個寫好的地址放在了書桌之上,聶金鑫看著這一幕,心情激動。
沈航現在的處境可不是太好。
不僅是洋人在對付他,連華人同胞也想要置他於死地。
但形勢如此危難,人家還有本事弄來那麼多的白糖,這不是本事是什麼?
就憑著這一點,聶金鑫便看好沈航,認為這一次洋人與三大亨是不可能把沈航怎麼樣的。
「好的,沈董,事情交給我,一定會查得清清楚楚。」
「嗯,我每天都會與你電話聯絡。」沈航點了點頭,跟著便不做他想,轉身就離開了聶宅。
按著聶金鑫所說,這一次,杜月生還利用自己總局副局長的身份,調來了很多華人區的警察好手進入了法租界,這是非要置自己於死地了。
他自己還好說,任著他的能力和身手,除非被重重包圍,被炮彈洗地般的攻擊,不然的話,想取自己的命可不是那麼容易。
但手下其它兄弟就不好說了。
為了兄弟們的安全,沈航不得不放棄,今天晚上繼續打劫那些富商們的想法,而是轉頭去往了鐵牛等人所在之地。他需要通知他們,這兩天晚上就不要想著出來放火了,先隱藏起來再說。
一處一處安全屋的聯絡著。
距離近的人,還沒等出門呢,沈航就已經找上門來,讓他們停止了行動。
但距離遠的,就無法做到及時阻止。
就像是鐵牛,吃完了晚飯之後,他就帶著自己這一組,一共六人來到了大街之上。
剛上街不久,便遇到了巡捕與青皮的盤查。
形勢與昨天晚上,完全的不同,讓鐵牛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對方發現了鐵牛六人,距離尚遠,就大聲喊著要檢查的時候,鐵牛不得已,開始了反擊。
槍聲驟然般響起。
對面想要檢查他們身份的,六名青皮,一身鮮血倒在了地上。
人雖然死了,但鐵牛等人也暴露了身份。
「撤。」鐵牛沒有猶豫地馬上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只是在杜月生下足本錢之下,又哪裡是那麼好離開的。
之前,沒有下足夠的本錢,青皮與青皮之間的聯絡並不是那麼緊密。只要鐵牛他們出手的動作夠快,那是可以在包圍圈沒有形成之前離開的。
可是現在,有了陳恭樹軍統的加入、有了華區警察的加入,哪裡一旦有槍響,往往周邊的人就會第一時間趕到,形成合圍之勢。
鐵牛,就在槍響之後,不久,被包圍了。
「你們幾個先走,去第二安全點。」鐵牛看著身邊一名腿上受傷的神龍隊員,果斷地向另兩名神龍隊員下達了命令。
被包圍的情況下,傷員是最難突圍出去的人。
鐵牛又不能眼睜睜地放棄兄弟,那就只能自己以身為餌,讓三人離開。
三名神龍隊員雖然不願,但在神龍大隊之中,軍令大如天,三人只得含淚答應。
鐵牛帶著其它兩名神龍隊員,向著另一個方向猛打猛衝,將包圍著他的敵人們吸引了過去,也給兄弟們的離開,創造了條件。
三名兄弟離開了,但鐵牛三人卻身陷重重包圍之中,失去了最佳突圍出去的機會。
一處附近的院落,成為了鐵牛三人臨時的落腳點。
抬手幹掉了一名欲要靠近的青皮,見到人影倒下之後,鐵牛這就回頭望向著身邊的兩名神龍隊員,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地問著,「怎麼樣,過不過癮。」
「過癮。」
兩名神龍隊員異口同聲地答應著。
就在剛剛,他們三人至少消滅了四十名青皮,一比十幾的比例,證明著他們平時的苦訓並沒有白白付出。
但殺了這些人,也不是沒有代價。三人中,包括鐵牛在內,都受了一些輕傷。
雖然並不致命,但多少影響了一些活動能力。
再加上,周邊聞著槍聲趕來的青皮與巡捕是越來越多,三人都清楚,這一次,他們怕是沖不出去了。
「後不後悔。」
「不後悔。」
兩名神龍隊員,還是異口同聲的說著。
兩人與鐵牛一樣,都是出身於貧苦人家。
是沈航看中了他們,將其招入到了神龍大隊,人生這才變得精彩了起來。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有了錢之後,他們也嘗到了女人是什麼滋味,這一輩子已經值了。
至少,比起那些雖然還活著,但天天還要為明天吃什麼而著急的人,他們已經算是賺大了。
「哈哈,好,我也不後悔,這一輩子可以跟著航哥,那是莫大的榮幸。如果有來生,俺還願意跟著航哥干。」鐵牛哈哈大笑著,放著豪言壯語。
「我們也一樣。」另兩名神龍隊員再一次齊聲表態。
「好,接下來,我們哪裡也不去了,就在這裡殺一個痛快。」明知自己走不了,鐵牛也不準備走了。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十八年以後又是一條好漢。
小院內,三人心齊一致,做好了赴死準備。
小院外,越來越多的人向這裡聚集著。
杜月生的心腹芮慶榮更是親臨指揮。
不僅如此,加西亞少校得到訊息,也帶著一隊百人的法軍士兵趕了過來。
陳恭樹沒有出現,他帶著人正在其它地方,尋找著神龍隊員的蹤跡。
「裡面的人是誰?」加西亞趕到之後,便看向芮慶榮詢問著。
「是沈航身邊的心腹兼司機鐵牛。」一見到加西亞,芮慶榮崇洋媚外的勁就上來了,點頭哈腰般地說著。
聽到不是沈航時,加西亞還有些失望。
可在聽到是其心腹時,神色又好看了一些。「很好,這個人對我們有用,一定不要讓他死了。」
「抓活的?」芮慶榮愣然般地問著。
「對,就是抓活的,怎麼,有問題嗎?」加西亞先是點了點頭,但在看到芮慶榮似乎有些為難的時候,當下就挑了挑眉。
抓活的,那就代表著付出會更多。
不能用重武器,只能用人命填。
填到對方沒有了子彈和反抗能力。
這樣一來,要多死不少的青幫兄弟呀。
只是為了抓一個司機而已,值得嗎?
可是轉念一想,只要洋人高興了,不就多死一些青皮嘛,這又算得了什麼。芮慶榮便一口答應了下來。「沒問題,加西亞先生就等著好訊息吧。」
「很好,我帶人在旁邊給你掠陣。」加西亞很滿意芮慶榮的回答。
有了洋人的命令,原本一些已經準備好的手雷不得不收了回來。
一個個青皮拿著配發的一支短槍就沖了過去。
小院不大,但也是有院牆的。
鐵牛三人以房子為依託,三人分別負責著正面左面和右面三個不同方向,硬是守住了青皮兩波的攻擊,十幾名青皮的屍體就倒在距離他們不遠之處。
「鐵牛哥,這些人為何不用手雷呢和火炮呢,好像外面連法國軍隊都來了吧。」一名神龍隊員,一邊藉著空隙給槍換著子彈,一邊不解地問著。
「他們想要抓活的,以我們來要挾航哥。」鐵牛並不笨,看出了對方的那點心思。
可越是這樣,他就越不能讓對方抓住,他是死也不會給航哥惹麻煩的。
「留一顆手雷吧。」鐵牛向著身邊的神龍隊員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