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法國人。
這一晚上,又有一家小銀行被盜,四名富商的家中被洗劫。
天亮之後,訊息傳出,富人們可以說是人心動盪,惶惶不可終日。
有些在外面有產業的人,更是直接拖家帶口地去往了其它租界。
法租界的繁榮就靠著這些人呢,如果他們都離開了,並在其它地方生活和建廠的話,對法國人而言,絕對是不可接受的損失。
公使的臨時辦公室中,梅里埃叫來了武官弗拉克以及西加亞上校。
三人再一次聚在一起,臉色都是十分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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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已經對其它銀行進行了保護嗎?為何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梅里埃看向著弗拉克,語氣不善地說著。
「公使先生,我們的確做了一些的準備,但因為人手有限的原因,並非是所有的銀行我們都派人了,被盜的,正是沒有被保護的銀行之一呀。」
弗拉克出聲解釋的同時,也找到了背鍋俠,「都是黃斤榮和杜月生,他們突然間撤去了所有的手下,這才讓我們陷入到了無人可用之境呀。」
「嗯,黃與杜的所為,的確讓人生氣。但又有什麼辦法。」梅里埃說到這裡的時候,明顯帶著生氣之意。
可也就是生氣而已,現在他的主要對手是沈航。
「公使先生,這兩個人如此的不聽話,不如抓了他們,換聽話的人上來...」弗拉克再一次出著主意,主要也是想要報復一下兩人。
昨天晚上,他可是親自給這兩位打了電話的,但兩人嘴上都答應得挺好,事實上呢,卻是根本沒有任何的行動。
「不行。」聽到弗拉克的提議,梅里埃直接就將其打斷。「一個沈航就夠我們頭疼的了,現在對這兩人動手,你是怕法租界還不夠混亂嗎?」
「是,公使閣下考慮得周到。」被喝斥了,弗拉克只能放棄了這個想法,並連忙閉上了嘴巴。
「加西亞,你有什麼好辦法嗎?」梅里埃目光一轉,這就落向到了這位上校軍人的身上。
如果是兩天之前,這位上校還會信誓旦旦地說,沒有問題。
可在這兩天,他調了不少計程車兵,卻是什麼功勞都沒有立。
尤其是一到了晚上,士兵們就化身成為了救火隊員。
鐵牛、大山和關忠等人,那是四處放火,引得他們不得不救。
這一番折騰下來,哪裡還有餘力去做其它的事情。
勞累計程車兵們,也有了怨言,軍心都出現了不穩之勢,你還讓他能說些什麼。
只是既然公使先生問起,也不能什麼都不說。索性加西亞在想了一番之後,開口道:「我認為,現在我們只有兩個辦法了。」
「哪兩個?」
「第一,聯合英國與日本,對安全區動手,只有攻破了那裡,抓到了沈航身邊親近的人,就可以逼得沈航出現,抓了他。」
「這個...」梅里埃並沒有馬上回答。
安全區的防禦能力,眾所周知。
不是沒有人想去找他們的麻煩,可結果呢,都是大敗而回。
原本想著,安全區不好攻,就只能圍。
圍到對方山窮水盡之時,就只能突圍,那樣優勢就在他們手中了。
只是,這都需要時間。
而他們,現在最缺少就是時間。
如今的每一天晚上都是如此難以渡過,每天晚上,都會有各種建築被點燃,還是那種不燒完不停止的那種。
真熬到安全區的人受不了,那不知道需要多久。怕是法租界都要被燒沒了也堅持不到那時吧。
「對了,你不是還有第二種辦法嗎?」
「第二種就是放任沈航離開。」
「你是說設伏?」弗拉克聽到這裡,出言問著。
「不是設伏。」加西亞搖了搖頭,「就是開啟通道,放對方離開?」
「不行。」弗拉克聽到這裡,果斷地搖頭。
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把沈航困在了法租界,毛都沒有傷到對方一根,現在就想著放人離開了,那之前何必將對方困住呢?
真這樣做了,其它人又會如何地看待他們呢?
法國人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對,不能放沈航離開。」在這一點上,梅里埃的態度與弗拉克是一致的。
租界裡最大的兩家銀行被盜,損失之大他都不知道要怎麼向上交代。
使館也被毀了,害得他現在不得不在臨時的地點辦公。
僅是這兩點,就有些人對他們開始指指點點,甚至有人公然地質疑他們法國國聯老大的身份。
認為他們所說的,法國陸軍天下第一,根本就是名不副實。
這種情況下,他們將沈航給放出去,別人不得往死里笑話他?
真到那時,別的不講,梅里埃就會成為第一個罪人,不僅公使的位置保不住,怕是他還要因為這些損失而負責,被帶回國內接受調查。
就算是為了自己,梅里埃也不會答應。
現在只能想辦法找到沈航,最好可以抓到他。
跟著就是逼著他為法國人做事。
磺胺等物品恢復供應了,他們才有利可圖,才能消除這一次事件的影響。
公使與武官的態度是一致的,加西亞只能聳了聳肩膀,不再說些什麼。
反正主意他是出了,但你們不同意,那接下來就不要問我了。
「繼續找人吧。之前黃斤榮不是提出,要挨家挨戶地搜嗎?之前考慮這樣做,影響不好,我拒絕了,現在看來,不得不如此了。」梅里埃並沒有採納加西亞提出的兩種解決辦法,而是想到了之前黃斤榮的提議。
「好,我一會就找黃斤榮好好談一談,讓他們配合我們,不然的話,我們人手不夠的。」弗拉克也是連連點頭,表達了認可之意。
......
法租界巡捕房。
黃斤榮在足足三百人的保護下,趕來了這裡。
剛一進自己的辦公室,弗拉克就跟了進來。
「弗拉克先生。」一見到對方,黃斤榮馬上起身。人家現在還兼著警務處長的職,正管著自己。
「哈哈,黃,不用那麼客氣,我們坐下說話。」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樣子,現在是有求於人,這一刻弗拉克是滿臉笑容。
以往的弗拉克,見面不是索賄,就是訓斥和命令。
還是第一次,用這般的態度與黃斤榮話說,讓他有些不太適應。
可正應了杜月生那句話,他們什麼也不做了,果然,法國人就求上門來了。
「嗯,一定要藉著這一次的機會,多要一些好處。」黃斤榮心中定了定神,坐在下來。
這是在黃斤榮的辦公室中,弗拉克坐在桌外的椅子上,看起來,他倒像是客人一般。
「黃,這些天辛苦你們了,考慮到你們也是損失不小,我便特意向公使先生申請,等到沈航的事情解決了,會在法租界多弄出兩個董事的位置,交由你與杜月生一人一個。」
開口就是王炸。
這可是董事的席位。
不僅代表著身份的象徵,同時對於以後法租界的發展,那是可以有著自己發言權的。
就像是黃斤榮,不知道爭取了多少次這個位置,光是禮便送了不知多少。
可結果呢?
兩個字——沒戲。
之前雷蒙在的時候,就曾和他說過,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上面根本不會考慮把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一個華人。
努力多次之後,黃斤榮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完全沒有準備的時候,天下掉落下來的餡餅這就砸在了他的頭上。
看看沈航吧,就是公共租界的唯一華董,也因此,在很多方面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插手了,這才造成了在公共租界裡那麼高的地位。
而現在,自己和杜月生一人一個董事位置。
那就是擁有兩張投票權。
如此一來,話語權不算小了。
甚至洋人間起了衝突的情況下,為了提議獲得透過,也不得不找他們兩人,來獲得他們支援。
想到洋人做什麼,以後都要看自己的臉色,黃斤榮的面色發紅,變得激動起來。
弗拉克一直在關注著黃斤榮的反應。
從自己給出了好處之後就在看著。
這一次,為了讓這兩位盡上全力,他也是豁出去了。
那是什麼好處都敢許諾。
之所以說是什麼好處都敢許諾,那是因為,所謂的兩個華董的位置,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事實上,那些傲氣的法國人也是不會同意的。
就算是弗拉克與梅里埃兩人點了頭,其它法國董事也一樣不會同意。
如此可見,這兩個位置到底有多麼重要。
但弗拉克還是說了出來,就是因為他也知道事情的難辦。這才一口氣畫了這個大餅。
公使梅里埃,只是讓他想辦法說動黃斤榮與杜月生,實際的好處卻是什麼都沒有給自己。
這可是上面先給自己畫餅的,那他就只能有樣學樣了。
給別人畫餅了。
至於真把事情做成了,到時候要怎麼辦。
呵呵,還能怎麼辦?
一句上面改主意了就是。
難不成,那個時候黃斤榮與杜月生還敢奓刺不成?
真是那樣的話,沈航這個大敵已經解決了,那他不介意把這兩位也換了,換成更聽話的人上來。
黃斤榮不知道這些呀。
他更加想不到,弗拉克會騙自己。
這麼重要的事情,豈能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