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銀行被盜,直接損失就在三千多萬大洋以上。
所造成的間接損失,那就更不能提了。
長此以往,自己這個公使的位置怕是都會難以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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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損失了這麼多,的確有沈航的原因在其中,但梅里埃清楚,對方身邊並沒有多少人,充其量不到五十人而已,天天晚上,還要忙著搞破壞,哪裡又有時間去搶什麼銀行,轉移什麼物資?
這件事情,一定有第三方,甚至是第四方在其中搞鬼。
公使生氣了,換來的離開法租界的檢查更為嚴格。
像是有些人,考慮到現在法租界的治安環境並不好,想要帶著錢財離開這裡,去其它地方發展的,就被檢查站在行李中檢查出了錢財,連人帶貨的給扣下了。
就算是你能夠說出你錢財的來源,也是照扣不誤。
如此一來,弄的是人心惶惶,面對著已經不要臉的法國人,很多人頗有怨言。
法租界是不能呆了。
但凡有關係的都開始發動了起來,紛紛想辦法離開。這讓租界的形勢變得更加糟糕。
黃公館。
三大亨再一次於這裡相聚。
與以往不同的是,在公館之外,僅是保鏢就有足足上千人之多。
沈航的厲害,他們早已經領教,現在三大亨里不管是誰出門,都變得十分小心。身邊沒有幾十上百人跟著,都是放不下心的。
「你要離開?」黃斤榮看向張嘯麟,語氣中充滿著不滿。
要對付沈航之前,屬他跳得最歡。
行動之中,還是因為張嘯麟的貪婪,以至於炮少了四門,餘下的兩門炮彈又不足,這才誤了最佳的機會。
現在,法租界的形勢變得很是緊張時,張嘯麟又是第一個提出離開的。
這一切落在黃斤榮眼中,讓他不得不懷疑,如果以後真有了危難之後,這位兄弟到底還有多少的可信度?
「不是離開,是暫時的出去避避風頭。」張嘯麟的臉皮極厚,說起這些時,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避風頭?」黃斤榮聽到這個解釋,不由自主地就發出了一記冷笑之聲。
張嘯麟呢,仿若沒有看到一般,繼續的說道:「這個沈航太邪性了,就算是被我們圍在了法租界,但還是可以搞各種破壞和暗殺。蘭波特死了,高鑫寶也死了,對了,顧嘉棠也被炸死了,那誰知道沈航的下一個目標是誰?明知道,有危險,還呆在這裡,沒有這個必要嘛。黃老大,老三,聽我一句勸,還是先離開吧。留一些小弟繼續配合法國人就是,沒道理為了他們,把自己搭在這裡的。」
「為了誰?難道你真以為,事情到了這個時候,我們還是在為法國人做事嗎?告訴你,現在我們已經把沈航給得罪慘了,現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大家都沒有退路了。」
黃斤榮憤怒地吼了兩聲。
之前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時候,還可以考慮一些退路。
可是現在,又是襲殺、又是下圈套、又是包圍的,大家早已經撕破了臉,哪裡還有退卻的可能?
就算是他們想退,以沈航那個瘋子的脾氣,他會退嗎?
「怎麼沒有退路,離開法租界就是了。反正法國人現在也與沈航撕破了臉,有沒有我們,他們都必須要盡力去對付沈航。」張嘯麟並不懼怕黃斤榮,這些年,他可沒少壯大實力,讓他說話時底氣十足。
一旁坐著的杜月生,眼看兩位哥哥要吵起來,此刻,可不是內鬥之時。連忙站出來活起了稀泥。
「二哥,你要去哪裡?公共租界嗎?」
杜月生這樣說,並非是無的放矢。
之前公共租界是沈航的地盤,三大亨的手已經插不進去了。
現在沈航被留在了法租界,公共租界就沒有了主事之人,成為了真空地帶,現在進入那裡,弄好了,絕對的大有可為。
「不是,我去日租界,那邊已經派人找過我了,給的條件很誘人。」
出乎杜月生意料的是,張嘯麟的目標竟然不是公共租界,而是日租界。
「日本人?他們竟然也找你談了?」杜月生聽後,忍不住地說著。
「對呀,怎麼,聽這意思,也找老三談了?」
「對,他們找過我,的確開了很多不錯的條件,但都被我拒絕了。說實話,我對日本人並沒有什麼好印象,總感覺他們不可信,他們的野心也是最大的。」
「嗨,管他們想什麼呢,反正有我們的好處就行了。這年頭,說什麼都是虛的,有錢有人才是最重要的。」張嘯麟擺出一副無所謂的嘴臉。
他這樣的人,什麼家國天下,心中完全沒有這樣的概念。
他只知道,誰給他好處,他就會跟誰。
就像是之前,跟著黃斤榮,可以得到很多好處,他就結了拜一樣。
張嘯麟顯然主意以定,杜月生與黃斤榮對視了一眼後,便知道,此時,再說什麼都沒有用處了。
「行了,兩位兄弟,我也不是離開了上海灘,只是暫時地離開法租界而已。只要沈航的問題解決了,這裡重新太平了,我還是可能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們三兄弟還是可以再一起嘛。再說了,我先去日租界,也是給兄弟們找退路,如果這裡混不下去了,你們都可以去那裡找我。」
「還有,我這一次還會留下一些兄弟,繼續尋找著沈航,出工出力的。」
張嘯麟笑呵呵地說著,在他看來,自己已經盡了做兄弟的義務。
「行,既然你已經有了決定,那就走吧。只是法國人那邊怕是不會輕易地讓你帶著太多錢財離開。」黃斤榮知道再勸無用,出於兄弟情誼,做了最後一次的提醒。
「沒事,日本人會幫著我交涉的。」張嘯麟無所謂地說著。
他已經決定與日本人合作,說起這些時,自然心中是有底氣的。
「那行,山水有相逢,以後再見吧。」黃斤榮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他現在一眼也不想瞧見張嘯麟。
「行,那我就先去日租界打一個前站,以後黃老大和三弟若是想要過去,盡可以隨時地開口。」張嘯麟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適合再留下來了。
理念不同,留下來,再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可只要自己在日租界站穩了腳跟,發展得更好之後,那時他就會告訴黃斤榮和杜月生,自己的選擇是多麼的正確。
到時候,他也歡迎這兩位兄弟去投奔自己。
只是,三人以後就必須要以為自己為首了。
不會再像是現在這般,黃斤榮負責與洋人溝通,杜月生負責出主意,而他只是那個出力的人了。
張嘯麟走了。
直到房外傳來了汽車離開的聲音,黃斤榮這才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長氣,整個人的精神頭,於這一刻,似乎老了十歲一般。
「斤榮哥,這其實不算是壞事。二哥現在走,總好過不打招呼的離開要強。」杜月生生怕黃斤榮身體會出現什麼問題,這便用著寬慰的口氣說著。
「不要再叫他二哥了,你難道沒有看出來,他眼中只有利益,哪裡還有什麼兄弟情誼了?」
「是,斤榮哥說的是。他願意走,就由得他,但早晚會後悔的。等到沈航的事情解決了,那時,法租界還是我們的。到時,他在想回來,可不是那麼容易了?」
「說得對。法租界可不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黃斤榮重重點頭,顯然今天的事情,讓他對張嘯麟徹底的失望。
都說患難見真情。
現在,他算是見識到了,張嘯麟果然不靠譜。
「斤榮哥,接下來我們的重心還是要放在對付沈航的身上。法國人被折騰慘了,有了和談的意思,但我們不行呀。這一次,算是把沈航給得罪透了,現在就算是我們想要停手,怕是以對方的脾氣,也是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只能趁著此時,徹底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杜月生這個人,沒有決定對沈航動手之前,的確有些猶豫,想了也很多。
可既然決定去做了,就斷然沒有半路停手之意。
臉已經翻了,他們與沈航,最終活下來的只能有一個。
「沒錯,事實證明,法國人也是不可信的,一切還要靠我們自己。這樣,馬上調集更多的人手,不要怕花錢,只要解決了沈航,現在的這些損失,都可以賺回來的。」黃斤榮十分認可般地點了點頭。
形勢如此,再加上沈航那有仇必報的性格,現在,他已經沒有了退路。
兩位大亨在接下來又談了很多,包括各自在拿出了五十萬坐洋活動資金的事情。
一共一百萬坐洋即一百萬元,也相當於十萬袁大頭了。
表明了他們與沈航要拼個生死的態度。
張嘯麟要離開法租界,而這些年他可是撈了不少。
有些錢,他存進了銀行,但還有些東西,是放入不了銀行的。
而這些東西,光是用車拉就要十幾輛卡車。
現在檢查站又是如此的嚴格,想要離開法租界,就需要日本人與法國人進行協商。
事情報到了公使梅里埃這裡的時候,他雙眼微眯,眼中全是殺意。
果然,劫了兩家銀行的事情,應該就是日本人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