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好了，一切證據都沒有了，他也不用把總部剛劃撥下來的活動經費拿出去了。
最多也就是鷹山秀夫的事情，可以帶給他一些領導不利、認人不淑的影響罷了。
但自己這個科長的職務還是可以保下來的。
只要自己沒有問題，就可以繼續找機會對付沈航。
這個人，對帝國的危害太大了，必須要死。
至於說小林松夫接下來要怎麼辦？
死道友不死貧道，黑石慎才不管那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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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虧空太大，那個該死的黃楚九太會壓價了，就算是現在拿大洋把古董與黃金贖回去，保守估算也要損失四百萬大洋左右。
那可是四百萬，不是四萬四十萬，他就算是願意出手相助，憑著特高科這一年幾十萬的經費，也無濟於事。
即如此，不如先保住了自己再說。
吃下借條的黑石慎，已經想著，接下來如何安慰小林松夫。
甚至他可以做出承諾，不管接下來小林松夫會被如何的處罰，哪怕就是因此而丟命，只要他還在，就可以保證照顧小林松夫在日本的家人。
這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但黑石慎並不知道的是，他已經沒有了說出這些話的機會。
在他一口把借條吃下之後，在小林松夫眼中，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相信的人。
一個如此出爾反爾的小人，還怎麼讓人相信。
這一刻，黑石慎甚至比沈航還要可惡。
至少，沈航是他的敵人，相互間不管怎麼做，都是應該之事。
可是對黑石慎，小林松夫是把他當成了朋友來看的。
朋友，難道不是有難的時候，互相幫上一把嗎？
你這落井下石的舉動算什麼？
真以為我小林松夫好欺負不成？
「你還我的借條，你給我吐出來。」這些日子來所有的苦楚於這一刻爆發，小林松夫突然就衝上前去，一把卡住了黑石慎的脖子。
由於力氣太大，黑石慎感覺到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便不得不努力掙扎著。
但氣憤之下的小林松夫，又豈會輕易的放手？
就算是黑石慎接連在他身上踢了幾腳，他還是緊錮雙手沒有鬆開的意思。
時間一秒秒的過去，大約半分鐘的時間，剛才還在用力掙扎的黑石慎就沒有了動靜，雙手不由自主的就耷拉了下去。
感受不到掙扎，小林松夫這才鬆開了手。
看著如麵條一般癱軟下去的黑石慎，他還伸腳踢了對方一下。
「喂，不要裝了，快一點醒來，我們一起再想辦法。」
「喂，你還裝是不是？」
「喂，你不要嚇我呀...」
幾次呼喚無果之後，小林松夫的臉色上出現了變化。
先是踢了幾腳，沒有動靜。
隨後他又在辦公桌上找來了開水，直接倒在了倒在地上，因為窒息而亡的黑石慎手臂上。
這般高的溫度下去，一個人就算是想裝暈都裝不成的。
可結果呢...
還是毫無動靜。
這一刻，小林松夫才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手中的水壺也於下一刻，落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也好在辦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外加黑石慎早就知道今天避免不了爭吵，提前一步讓所有人都不得靠近辦公室，這才沒有引起什麼人的注意。
水瓶掉落產生的聲響，也將小林松夫給驚醒了過來。
他竟然殺人了。
將手伸向黑石慎的鼻孔處，在也感受不到任何的呼吸之後，他確認了自己殺人的事實。
「完了，一切都完了。」小林松夫的臉色變得有些煞白。
一個挪用大額公款，他的上進之路就被徹底的封死，現在還殺了同僚，追究起來，小命必然休矣。
好在...好在現在別人還不知道這件事情，他還有機會逃走。
對，就是逃走。
眼見罪責如此之大，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扛下來的，小林松夫選擇離開上海灘，到歐洲去，到小日本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好在，他任武官期間，認識了不少的西方人，只要肯花錢，還是可以找到門路離開這裡的。
在伸手摸了摸胸口處的那些銀行支票，小林松夫鬆了一口氣。
之前賣古董和黃金的支票，這一次都在他的身上，原本是想拿出來，與黑石慎好好商量一下，看看還差多少虧空，怎麼樣給補齊的。
現在好了，也不用想著還回去了，正好自己離開時，一併帶走。
包括從商人那裡「搶」來的，一共是五百五十萬兩銀票。
這麼龐大的一個數字，只要自己可以逃出去，那不管在世界任何地方，都可以生活的很好才對。
深呼吸，強迫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好一會之後，小林松夫的心跳這才恢復了正常。
再然後，他就把黑石慎由地上抱起，放在了辦公椅上，擺出了一個趴在桌上睡覺的姿勢。
落在地上的水瓶，也被打掃了一個乾淨。
一切恢復如初之後，他這才整理了一個西裝，跟著拉開了辦公室的房門，走了出去。
因為殺人心虛的原因，小林松夫的步伐比以往還要快上幾分，好巧不巧就與正想過來打聽一下情報的中河忠一撞到了一起。
「對不起，長官。」
中河忠一也沒有想到，自己剛出了辦公室，就與小林松夫撞了滿懷。
就在他低頭正等著被訓斥的時候，應該如雷霆般的罵聲並沒有傳來。相反，抬頭看到的，是小林松夫正急急遠去的背影。
小日本是很講究上下尊卑的。
官大一級壓死人。
上級可以任意去掌摑下級，而下級連個屁都不敢放。
敢反抗，那就是你壞了規矩。
敢頂嘴，同樣是你自己出了問題。
小林松夫可是武官，有著中佐的軍銜。
中河忠一呢？只是一個中尉軍銜，兩人根本不是一個檔次，按說，對方就算是不打自己，罵幾聲八嘎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
這種異常的反應，落在中河忠一眼中，他不僅沒有幸慶，反而敏銳的察覺到了情況的不對。
出於本能，外加他是真想立功。
他生怕沈航會拋棄他，把他的那些相片還有錄音公布於眾。
他需要證明自己是有能力的人。
只是猶豫了兩秒而已，中河忠一便跟上了小林松夫的腳步。
小林松夫現在心臟跳動很快，根本無瑕它顧，也不知道有人在身後跟著自己。
出門，上了自己的專車後，只是前行了兩百米不到，他便以要買東西為由，讓司機和保鏢都先離開了。
他想要跑，就不能帶著其它人，不然的話，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卻不知曉，此等所為，確是給身後跟來的中河忠一創造了更好的機會。
在看到對方從車中了出來，跟著上了一輛人力車後，就直奔虹橋而去時，他也叫來了一輛人力車，跟了上去。
車子出了日租界，來到了與閘北區相連的一個出入口，小林松夫這就下了人力車，上了一輛路過的遠航計程車。
中河忠一看了看左右，並沒有發現第二輛遠航計程車，他就知道想要繼續跟蹤已經不現實了，這便來到了一處電話亭前，給賴昆打去了一個電話，說明了情況之餘，還報上了那遠航計程車的車牌號。
自以為逃出了日租界，就算是安全了一大半的小林松夫，並不知道，他的人生同樣走進了倒計時。
就在車子還沒有走出閘北區的時候，突然就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小林松夫抬頭看向司機，然後雙眼就變得驚恐了起來。
不知何時，他的四周，已經被好幾輛偏三輪所包圍，丁力正嘿嘿笑著來到他的車前。
伸手摸槍，可動作還是慢了一步，被丁力迅速拉開車門，控制了一個結實。
......
黑石慎死了。
就死在自己的辦公室中。
在聯想到，今天上午科長只是會見了小林松夫這麼一個客人之後，山田太郎便直接給大使打去了電話，說明情況。
大使矢田七太郎不敢怠慢，連忙讓人衝進了武官辦公室。
但哪裡還有小林松夫的影子呢？
真正的小林松夫，現在就在沈航的對面坐著呢。
「你說你殺了黑石慎？」沈航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看向著小林松夫。
堂堂的日本駐上海灘武官，竟然不坐自己的車子，改坐遠航計程車，這原本就是一件讓人懷疑的事情。
收到訊息之後，沈航果然給巡街的丁力下達了命令，攔停下車子，活捉了小林松夫。
很沒有骨氣的小林松夫，一見到沈航之後，直接就跪了，不僅把身上的五百五十萬兩銀票都掏了出來，還說了自己手刃了黑石慎的事情。
「是的，這個黑石慎，竟然想與沈董為敵，真是自不量力。我苦勸無果之後，一怒之下，就殺了他。」
聽著小林松夫在那裡胡言亂語，沈航笑著看向桌面上的銀票存根。
竟然是漂亮國花旗銀行的支票。
看來，經歷了正金銀行被搶的事情，他們也學精了，也知道自家銀行的不安全呀。
看著這憑票就可支取，不計名的巨款，沈航的心情也是隨之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