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終於湊齊了三大車的貨物,送到日夜銀行,應該還可以貸出一百萬大洋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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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為了做到這一點,他們和那些商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可以想見,這些商人們回頭一定會找身後的主子告狀,可他又能怎麼辦?
沒有了退路的黑石慎,只能盡全力一搏,期望用這一百萬大洋可以成為壓倒日夜銀行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惜劉雨田那邊還沒有傳來訊息,不然的話,就可以知道日夜銀行的具體帳目,心中也就有底了。
想到劉雨田,不由就想到了中河忠一。
這位情報組長好像從昨天就沒有在見過。
黑石慎回到了特高科,叫人去找中河忠一來見他,這個人還沒有等到,山田太郎就出現在他的辦公室中。
見到山田太郎的時候,黑石慎的臉馬上就黑了下去。
眼前這個人,是一個搞錢的能手,可惜的是,他弄來的錢,都送到了特高科總部,一分也沒有給過他。
就像是這一次針對日夜銀行的行動,黑石慎就曾拉下了面子,找到了山田太郎,想要求得對方的幫助。
山田太郎呢?那是一點面子也不給。
直言,錢是有的,但想要動用這些錢,必須得到總部的許可或是發函才行,不然的話,誰也不能動用。
求人不成,兩人的關係就更加惡化。
見到對方出現在自己的辦公室之後,黑石慎就沒有好氣的說著,「有事?」
「科長,屍體已經拉回來了,一共四十二具。」
「哦,知道了。」黑石慎面無表情的說著。
「科長...」
「還有事?」
「有,我們在四十二具屍體中,並沒有發現鷹山秀夫的屍體。」
「嗯,什麼意思?鷹山秀夫還活著嗎?他在哪裡?」黑石慎瞬間來了興致地問著。
這個鷹山秀夫,自從投靠了自己之後,還是很聽話的,用著也很順手,如果沒有死的話,當然再好不過。
山田太郎呢,這一會又用著,看白痴的目光看向著黑石慎。
他真搞不明白,他說的都這般明顯了,對方為何還是沒有聽懂?
難道,真要自己把話說的完全直白才行嗎?
罷了,你竟然和我裝糊塗,那我也就不必在藏著掖著了。「科長,是這樣的,我們檢查屍體時發現,大多數屍體身上都是中了兩槍而死。第一槍是由步槍造成的傷害,第二槍是近距離下手槍造成的傷害。」
「嗯,這又怎麼了?」黑石慎還是沒有聽懂。
這不是他沒有能力,能成為了科長的人,專業能力是有的,只是最近的事情太多,弄得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思考這些。
眼見黑石慎不解,山田太郎只好進一步的解釋著,「從槍口上看,我們派出的行動人員,應該是受到了伏擊,在沒有準備之下,被敵人一槍致命的。至於第二槍,那是補槍之後的結果,這個作風很符合神龍大隊的做派。」
「等等,你是說,這不是遭遇戰,而是伏擊戰?」黑石慎終於聽清了山田太郎所要表達的意思。
「是的,科長。」山田太郎也鬆了一口氣,這個黑石慎還不算是太笨嘛。
「對了,科長,現場上還有件很奇怪的事情,我們並沒有發現鷹山秀夫的屍體。」
黑石慎還沒有從剛才的訊息中回過神來,現聽到鷹山秀夫屍體不見了,就習慣性的反問著,「這麼說,他並沒有死了?」
「很有可能。」山田太郎點頭附和著。
「不...不對,你說有沒有可能是神龍大隊把他的屍體帶走了呢?」幾乎是下一刻,黑石慎就推翻了剛才自己的猜想,提出了另一種假設。
「這個並不是沒有可能。但我實在想不通,神龍大隊連活口都不要,又要一具屍體做什麼呢?」山田太郎笑了。
笑的很是詭異。
可就是這份笑容,落在了黑石慎的眼中,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屈辱。
是呀,鷹山秀夫的屍體,神龍大隊拿過去又有什麼用呢?
如果想要活人的話,以他們的槍法並非是不可以做到。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鷹山秀夫豈不是有很大的問題?
聯想到,這一次行動神龍大隊是早有準備,那就說明,訊息應該是提前泄露了。
不然,就算是神龍隊員對黃楚九保護的再好,也不可能在被襲擊之後,反應的如此迅速。真是那樣的話,神龍大隊就成為了不可戰勝的代名詞了。
除非他們提前就有所防備,這四十二名特高科的行動人員才會一點防備都沒有的,就中了招。
考慮到在現場並沒有發現鷹山秀夫的屍體,派出去的其它四十二人都死了,這豈不是...
豈不是說明,鷹山秀夫很有問題嗎?
又或是可以說,就是他泄得密,才導致行動失敗,造成了他們特高科損失如此之大。
怪不得山田太郎會笑。
鷹山秀夫現在可是黑石慎的人,又是原東北那邊黑龍會的一員。如果他真是內奸的話,那豈不是說,黑石慎這些人都不可靠了嘛。
做情報工作的人,一旦被懷疑了,往往就代表著失去了前步的可能。
一個身上有疑點的人,怎麼可能還會領到什麼重要的任務?
山田太郎已經走了。
他需要把這件事情上報給總部,至於事情的真正原因是什麼,包括鷹山秀夫是很機靈的跑了呢?還是說真是內奸,又或是已經死了,屍體是被神龍大隊給帶走了。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現在不見了。那除非可以馬上回到特高科說明情況,不然的話,就是黃泥巴掉到了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這就是內部鬥爭,不分對錯,只看陣營。
獨留下黑石慎一個人坐在辦公室中,雙眼無神。
他是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鷹山秀夫竟然會有投敵的嫌疑。
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豈不是別人想怎麼猜測都可以?
這該死的鷹山秀夫呀,他到底在哪裡呢?
如果真是神龍大隊先打死了他,又獨獨把他的屍體帶走,那這些人的做法也太可惡了。
這分明就是——殺人誅心呀。
想到,以山田太郎的行事風格,怕是這件事情很快就會傳到上面,接下來上面的問責電報就會打過來。黑石慎連忙正了正身形,他要自救。
拿起電話,打給了情報組,「你們組長還沒有回來嗎?」
「報告科長,還沒有。」接電話的人搖著頭。
「那還等什麼,馬上派人去找他,我要馬上見到他。」黑石慎憤怒的吼聲於電話聽筒的那一邊傳了過來。
而此時,虹橋之邊的日租界上。
中河忠一正在環視著眼前日租界繁華的景象,心中這一會是百感交集。
從昨天被抓,到今天晚上被放出來,具體說起來,都不到一天的時間。
但就是這二十個小時裡,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先是在劇院之中,自己被抓。
跟著被帶到了一個小黑屋裡,親眼看到神龍隊員怎麼折磨劉雨田,最後切了他的四肢,說是這叫什麼人彘之刑。
能成為特高科的情報組長,地位僅位於科長和副科長之下,中河忠一也是受過了嚴格的訓練,見過一些刑訊的場面。
什麼皮靴沾鹽水、烙鐵貼肉、坐老虎凳、生灌辣椒水等等。
包括剛出現的電刑,他都有見過。
其中有幾樣,他還曾親自體驗過。
滋味自然是不好受的,但他靠著堅定的信念挺了過來。
但劉雨田的死狀,還是讓他感覺到了害怕,只是他沒有表現出來。
還記得負責審問他的人,自稱叫賴昆。
這個人面色有些發白,眼睛也挺大,尤其是每一次看向自己的時候,就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一般,眼中透的都是滿滿的綠光。
這種眼神,讓中河忠一有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恐懼感,他能做的,就是儘量不去看對方的雙眼。
他不想看人家的眼睛,人家就善解人意的用黑布蒙了自己的眼睛,跟著,又把他給綁到了一張椅子上,就在中河忠一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跟著就感覺到右手臂處一痛。
那是一種皮膚被劃開口的感覺。
再然後,時間似乎變得靜止了下來。
周邊變得十分安靜,所存在的,只有不時會響起一聲的滴答水聲。
起初,中河忠一還有些不解,不知道這個叫賴昆的人,要怎麼審訊自己。
可隨著十幾分鐘過去,他的心裡突然就想到了什麼,難道是自己的手腕被割開了,那滴水聲,正是自己的血液由身體內流到地上的滴落聲嗎?
殺人不過頭點地。
他已經做好了為了天皇、為了大日本帝國赴死的準備。
可現在,這种放血的方式算什麼?
一想到,自己體內的鮮血正向外一點點的流逝而出,中河忠一就感覺到全身都在發麻,那驚恐的感覺讓他感覺到每過一分鐘都像是過去一個世紀那麼長。
他拼命的掙扎,想要掙脫綁在身上的繩子。
他可以死,但不能這樣血液流光而死,他不想成為一具乾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