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自己的親弟弟戴春榜寫給他的。
這幾年,他每年都會收到弟弟的一封家信,向他報著平安。
考慮到自己所做的事情,一向謹慎的戴春風從未向別人透露自己家人的情況,便是連杜月生都不是很清楚。
只是當看到了熟悉的字型時,戴春風就愣住了,用著疑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杜月生。
「不用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幫人傳個信而已。」杜月生出言解釋著。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
信是沈航讓人送給他的,為此還親自打來了電話。
只是轉交一封信而已,這件的小事杜月生自然會辦妥。就像是他在解釋完了這些之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給了戴春風一個獨立的空間。
房間中沒有了旁人之後,戴春風這才強壓下心頭上的疑惑,開啟了信件。
可以用強壓憤怒來形容戴春風。
他是壓著性子看完了這封信。
然後,憤怒的他就攥緊了雙拳。
他是真沒有想到,那個人竟然一直在盯著死。
就像是自己在惦記對方一般,人家也一直在惦記著自己。
信中內容並不多,就像是一封普通的家書,但卻給了戴春風心靈上以重重打擊。尤其是信的最後,寫到沈先生想要見自己,已經備好了車子,晚上九點會在富春樓後門等著他的時候。
就算是戴春風心底是不想去的。
是牴觸的。
是憤怒的。
但勢不如人之下,他還是做出了明智的選擇,去見沈航。
坐上鐵牛親自開的車子,進入到了安全區,最終來到了一處洋房裡。
上得樓來,從這裡向下看去,視野很是開闊。
從這裡,可以清晰的看到,一處小院子裡,正有老師在家訪。而這一家人也都圍坐在院子裡,在明亮的燈光之下相聚著。
弟弟戴春榜,還有弟媳、自己的侄子,最重要的,還有母親藍氏也一臉和藹笑容的坐在一張椅子上,似乎很享受這種天倫之樂的感覺。
歷史中,戴春風功成名就之後,也一直對母親極為孝敬。當他大發雷霆、讓手下俯首帖耳卑躬屈膝的時候,只有母親的勸說能讓他安靜下來。
現在,看到母親生活的很好,他心中原本懸著的石頭,不知不覺就放鬆了一些。
「怎麼樣,我沒有苛待你的家人吧。」
就值此時,身後一道帶著玩世不恭的聲音響起,沈航不知何時,來到了戴春風的身後。
「你。」
一聽到那不知道多少次在夢中聽到的聲音,戴春風就是猛然回頭,眼中自然而然的帶著一絲的殺機。
「你他媽找死。」
注意到了戴春風的眼神變化,站在一旁的鐵牛直接就掏出了槍牌擼子,頂在了戴春風的腦袋上。
那一瞬間,戴春風害怕了。
感受到槍口的冰涼感,他這才想到,這是在什麼地方,面對的又是誰。
眼中的殺機迅速收斂,最終全部消化,甚至連他的頭也於下一刻,不知不覺的就低了下去。
「行了,不要嚇唬他了,憑他,還傷不了我。」沈航呢,已經來到沙發前坐下,並隨手點了一根雪茄。隨即用著即是調侃,又是輕蔑的口氣說著。
不要說,這是在自己的地盤。
就算是在任何地方,沈航與戴春風單挑的話,後者也永遠不可能會是對手。
戴春風的厲害,在於他馭下的手段、在於他的心狠手辣和縝密的思維,可不是他個人的單兵戰術。
鐵牛很聽話的收了槍,但卻用著警告的眼神看向著戴春風,意思非常的明顯,若是你敢有什麼動作,都不用航哥出手,他就一槍可以爆了他的頭。
「坐吧。」指了指對面的一個板凳,沈航隨意的說著。
是板凳,不是沙發。
沈航的意思非常的明顯,以你的身份,還不配在我的面前擁有什麼坐位。
以戴春風的智商,自然看出來了。
他很牴觸。
卻又無可奈何。
沈航,還與那個他離開上海灘時一樣,依然是那樣的強勢。
就算這幾年,他本人取得了不少成績。但相比之下,沈航也變得更強了。
強到,他在其面前,連平等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呵呵,敬酒不吃吃罰酒?」在看到自己發了話,但戴春風並沒有老實的坐在板凳上時,沈航笑著開了口,「鐵牛,帶人去把下面那一家滅了,屍體就扔在城外的亂墳崗里好了。」
「是,航哥。」鐵牛立即回答道,同時人也轉了身,這就要向樓下走去。
「不要,我坐,我坐。」
這一幕,可是把戴春風給嚇壞了。
如果是其它人說出這樣的話來,他還會猶豫著,對方是不是在嚇唬自己。
但說出這些話的人是沈航,那就要另當別論了。
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就是足夠的心狠。
一言不合就掏槍。
一言不合就殺人。
自己那些個手下,都說自己是魔頭。
但在戴春風眼中,相比沈航,他的一些手段還是太溫和了。
戴春風主動求饒,沈航這就揮手叫住了鐵牛,「行了,先出去守在外面吧。」
沈航並不會那般的沒有人性,說殺人就殺人。
但凡是讓他這樣做的,那對方都不是什麼好人。
而現在,戴春風的家人並沒有得罪自己,也沒有做過惡,沈航是不會真把他們怎麼樣。這樣做,就是在嚇唬戴春風,同時也在用另一種方式告訴對方,你現在有把柄在我手中,如果敢不老實,我有讓人後悔終生的能力。
戴春風老實的坐在了板凳上,那樣子,像極了在婆婆面前受氣的媳婦。
「你不用裝成那可憐的樣子,告訴你,這一套於我面前沒有用。我還要警告你,剛才是你第一次忤逆我的命令,如果再有下一次,你不要說是求饒了,就算是跪在我面前,我也不會改變決定,你明白了嗎?」
「明白。」戴春風低頭答著。
「嗯,現在說說你的來意吧。」
「是,我是奉老頭子的命令來上海灘籌建軍事統計調查局的。」
「哦,你這是升官了?」
「不是,我就是負責主要工作,局長不是我。」
戴春風並沒有說謊。歷史中,他就從來沒有當過局長,一直是以副局長的身份在做主要工作。而現在,他是以軍事情報處長的身份來到的上海灘。
「嗯,繼續說。」
「是。」戴春風還算是老實,接下來沈航問什麼,他就回答什麼。一些答案與沈航心中記憶的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看得出來,剛才那一幕,真是把戴春風給嚇到了,當著沈航的面,他是真不敢在去玩什麼花樣。
而從戴春風口中,沈航也知道了很多,自己之前並不知曉的事情。
比如說,不管是軍統還是中統,都已經懷疑到了自己與組織的關係。
至少,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他的女人之一,東方聞英與組織是有關係的。
在他們眼中,東方聞英被認定為組織安排在沈航身邊,用來影響他的人。
如果不是沈航一向行事殺伐果斷至極的話,怕是現在,東方聞英早就變成一具屍體了。
而不僅是東方聞英,還有峽公的身份也遭到了懷疑。
他們也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訊息,知道峽公是透過東方聞英才成為了沈航的助理。
得知這一切的時候,沈航也不得不感嘆,不愧是歷史中有名的大特務,光是那份嗅覺,便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比。
除了這些,戴春風還講到了太湖水匪。
軍統與中統分別都注意到了這個特殊之地。尤其是自上個月,突然有國產啤酒出現在上海灘的市場上之後,他們也先後安排了一些人潛入進了太湖。
由那裡的人傳回了一些資料,似懷疑那裡已經不是什麼土匪窩,而是被組織所控制。
好在的是,一切只是懷疑,組織做事還算是縝密,並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馬腳。
「你們打算對太湖做什麼?」沈航開口問著。
「能策反最好,實在不行,就派軍進入那裡,由我們自己占領。」戴春風老實的回答著。
「不行,那裡也是我的地盤。」沈航一言而否。
「你...您的地盤。」戴春風抬頭,在看到沈航眼中似是有絲怒色的時候,連忙用上了尊稱。
「沒錯。那就是我的地盤,有些事情不方便在上海灘做,我就選擇了太湖,那裡可以做為中轉站之一,以後很多從上海灘流出的貨物都會進入那裡,那裡也可以幫我賺到很多的錢。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沒...沒有問題。我們軍統以後不會碰觸了,但中統那邊...」
「那就不是你可以操心的事情了,我隨後會給陳家兄弟打去電話,警告他們的。」沈航無所謂的擺手說著。
聽到沈航會打電話警告陳氏兄弟,戴春風聽之不由就咽了一口吐沫。
陳家兄弟呀,那可是老頭子最信任的那批人之一,在黨內的地位極高。至少,現在還不是他戴春風可以惹得起。
但就是這樣的大人物,沈航卻用上了警告的詞彙。
如此可見,沈航的地位之高,位置之重要。
在聯想到自己,這一次來時,還想找對方的麻煩,甚至還想搞暗殺手段,不由冷汗就順著脖頸流了出來。
「你現在知道太湖是誰的了,以後就不要在派人去那裡,不然被我發現的話,後果...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