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在看到對方似乎隨時都會翻臉的時候,劉健群承認,這一次他心理怕急了,那是什麼都不敢再問下去,生怕會激怒了對方。
「頭,我們在這個屋子裡拿到了一些錢。哦,這裡還有一個女人,一個漂亮的華夏女人。」另一邊,白人的小弟走了過來,用著劉健群能聽懂的蹩腳漢語說著。
「通通帶走。」白人男子很是滿意的說著。然後還不忘記用手指了指劉健群的腦袋,「你可以選擇來報復,但如果你敢這樣做,我保證那些沒用的巡捕一定找不到我們,我還可以保證,你成功的激怒了我,下場會十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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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我不會和任何人去說的。」劉健群點頭如搗蒜。
這一刻他是真的害怕,害怕這些人會翻臉,會大開殺戒。
現在,只希望這些人快點走,至於損失的這些錢,還有六姐這個女人,哪裡又有他的命重要。
白人走了,劉健群在確定這個結果之後,撲通一聲就坐在了地上。直到這個時候,其它的手下才敢靠近過來。
那些白人實在太兇殘了,且力氣極大,火力都是半自動,根本不是他們可以打得過,所以剛才,他們明智的選擇了投降。
「廢物,一群廢物。」
怒氣值不斷上升的劉健群大聲斥罵著。
軟弱的人才會如此,只會窩裡恨,不敢外面強。
六姐呢,有些戰戰兢兢的上了車,然後七拐八轉之後,白人們都下了車,最終只剩下司機一人將她拉到了一條寬敞的巷子之前。
車子剛停下,一道帶著香水味的女人就上了車。
「你是...阿桂姐。」
富春樓老六很快就認出了眼前女人的身份。
「是你救了我嗎?還是杜先生求得你。」
「不錯,是阿生打電話相求,至於剛才救你的人,抱歉,我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但這都是阿航找來的。好了,事情你已經知道了,接下來準備做什麼?是回富春樓,還是去找阿生,又或是先躲一陣風頭再說。」
「富春樓不能回去,不然還可能會被抓。至於去找阿生,我想現在我不太方便見他。還要麻煩阿桂姐,給我找一個安全些的地方吧。」思來想去,六姐還是做出了明智的決定。
「行。開車,去安全區。」
「是的,阿桂姐。」車是遠航計程車,這裡的司機就沒有人不認識這位大姐大的,畢竟人家也是自己的老闆娘。
還是在杜公館的書房裡。
杜月生終於接到了那久違的電話,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
「好了,這一次都怪我大意了,害你受了苦。但你放心,有師...阿桂姐在,你會很安全的。等過一陣子,風頭過了,我自然會去接你。現在,請阿桂姐接電話。」
「喂,阿生,老六在我這裡,你儘管放心。」
「有阿桂姐在,我當然放心了,這一次,我要真誠的感謝沈董,如果不是他願意出手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要...」
「行了,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要感謝也是我去感謝他。現在人安全了,你就放心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電話很快被結束通話。其實杜月生很想問問沈航是怎麼做的,或是派誰去做的,這樣一來,他好有一個準備。
但林桂生什麼都沒有說,他就只能憋著。
心中想著,等明天一早,看劉健群怎麼發飆,事情應該可以查清楚的。
只是,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了杜月生的意料。
第二天,劉專員還是正常去上班,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異樣來。
杜月生還找了在英租界巡捕房的內線,得知昨天晚上的確有人在劉公館的附近聽到了槍聲,也有巡捕趕了過去。
但並沒有人報警,最終,巡捕無功而返。
杜月生從中可以聽出來,還真有人對劉健群動槍了。但為何對方不選擇反擊和報復呢?
他又哪裡知道,劉健群不是沒有想,而是根本就不敢想。
動手的是白俄人,這一點已經可以確認了。
但對方為何這樣做的原因並沒有找到。
自己連得罪了什麼人,都不知道,那請問,要怎麼報復?
還有,像是他這樣的人,骨子裡就是崇洋媚外。總認為,只有洋人才能指揮動洋人,任你華人再牛逼也做不到。
劉健群就長著這樣的一雙眼睛,他還因此十分自信過自己的眼光。
像是那個帶頭的白俄人,光看氣質就知道,身份不會簡單。
他不會是那種別人給兩錢,就心甘情願賣命的人。
真若如此,能請動他的人應該大有來頭才是,那自己到底得罪了誰?
劉健群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科瓦列夫斯基已經帶人從碼頭上運走了一千支磺胺。
這都是低價買走的,做為這一次他們出手,沈航付出的報酬。
對此,科瓦列夫斯基十分的滿意。
白俄貴族雖然沒落了,但目標是南方軍政府的官員,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再說了,這可是替航爺辦事。
人家連強大的小鬼子說收拾就收拾,其實力之強大,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俄國他們是回不去了,以後還要在上海灘混,背靠沈航這麼一個靠山,也是長久有利的事情。
一個願意出錢,一個願意出力,此事自然成了。
事情辦好了,劉健群也沒有想到,一切都因六姐而起,這才是沈航請科瓦列夫斯基的真正用意。
這樣的事情,但凡是華夏人動手,在把富春樓老六給救了,怕是劉健群都可以察覺、聯想到什麼。
對付這些骨子裡就軟,動不動見到洋人就下跪的人,那就用洋人對付他們,效果才是最好。
富春樓老六被救,杜月生在無什麼掣肘之事,開啟了他的金錢攻勢。
惹不起的人,就用錢來收買。
沒太大勢力的人,就威脅甚至是綁架對方的家人。
各種手段都用上了之後,僅僅是一個星期時間,有關他任上海特別市警察總局副局長的事情就定了下來。
這原本就是定好的事情,只因有人想找麻煩,才拖了一段時間。
現在劉健群自身還在查詢原因呢,哪裡有空來找他的麻煩?
上任這一天,杜月生帶了足足上百的兄弟,二十幾輛車子到達了警察總局。
見人就發大洋,引得所有的警察都湊了過來,一口一個局長的叫著。
錢才是最實際的,在金錢面前,誰傻了才會去叫什麼副局長呢。
陳金虎就在樓上的窗戶旁。
把這一幕看得是清清楚楚。
咬牙切齒的他,此時卻是一點的辦法都沒有。
比財力、比對上海的熟悉,比身後的勢力,他是樣樣不如人。可以想見,接下來,他的日子怕不是那麼好過了吧。
要說,都是孫容那個渾蛋出的主意。
如果不是對方說要綁架六姐的話,至少他和杜月生還能維持表面上的關係。可是現在...
相比於陳金虎的束手無策,孫容這一會也再想辦法自救。
本以為,動了六姐,杜月生會忍不住動手,然後雙方會撕破臉皮的。可怎麼樣也沒有想到,對方還真能忍。
一切就像是沒有發生一般,讓他所有的招術都成為了無用之功。
現在,聽說杜月生就要上任總局副局長了,那以雙方的恩怨,他會容得了自己才是怪事。
真到那一天,怕是陳金虎也靠不住。
沒有人能幫自己,他就自己想辦法。也就是這個時候,一個意外的訊息傳來,下面的人,竟然發現了紅黨分子在閘北區活動。
紅黨呀,那可是果黨現在的眼中釘、肉中刺。
只要他能抓幾個這樣的人,有了政績,有了功勞,即便是杜月生想要收拾自己,也要掂量一下的。
二話不說,孫容就帶著一些警察著便穿出了警局。
這一次,他不僅要把眼前這個露了面的紅黨抓住,他還要把對方的聯絡人也給找到。
要一鍋端,徹底把自己的功勞做瓷實了。
人被找到了,但那個人正要離開閘北區,已經坐上了遠航計程車。
「局長,怎麼辦?他上了遠航計程車呀。」隨行的六名警察,其中一人有些心虛的說著。
遠航計程車,那可是航爺的產業。
在上海灘,你可以打任何人的主意,必要的時候,連涉事的洋人都可以問詢,但就是沈航的手下,那是碰也不能碰的。
無它,這個人報復心極強。
縱觀到現在為止,就沒有人在惹到他之後,還可以全身而退的。
日本人不行,他們南方軍也不行。
孫容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他也是上海灘的地頭蛇,如何還不知道在這裡誰能碰、誰不能惹?
可若是以前,他忍也就忍了。但現在,他還有多少的時間?
杜月生已經上任,說不準何時就會對自己動手。
也許是今天,或許是明天。他若是再不想辦法的話,一旦對方先動了手,他是一點翻盤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跟上去看看,他總不能一直坐著車子,總有下車的時候,那時,我們就抓人。實在不行,抓一個死人也可以。」
緊迫感,終是沒有讓他選擇放棄。
決定跟著這輛遠航計程車,尋找著合適下手的機會。
呂范中就坐在車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