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沈,這是為什麼?你們的南方政府已經答應了我們,不會在找你的麻煩,為什麼還要離開呢?」
「傑西斯,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他們。這些人沒有信用的,這一次只是因為你們齊心了,迫使他們不得不低頭。但接下來,他們到底會不會履行承諾,或是說,這個不找我麻煩的時限是多久呢?」
「傑西斯,如果我完全相信了他們,可有一天,有人突然向我下手,那時要怎麼辦?」
「傑西斯,我想,你們應該不會為了一個死人與他們翻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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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我們是朋友,如果真是這樣,我是一定不會答應的。」
「是呀傑西斯,我們是朋友,我也相信你一定會做到。但其它人呢?你認為他們會怎麼做?會為了一個死人與南方政府翻臉。就算是這樣,那我人都死了,還有什麼意義嗎?」
隨著沈航說出了這些話,電話那端,傑西斯變得沉默了起來。
他並不了解南方政府的行事風格,是不是會出爾反爾,但他知道自己人是什麼德性。
那些大使和高官們,眼中只有利益,哪裡來的得什麼人情味。
沈航又是一個華夏人,一旦死了,在不能帶給他們好處的時候,怕是沒有一個人會站出來替沈航鳴不公的。
再說了,人都死了,說再多還有什麼意義呢。
「沈,你說吧,怎麼樣才能不離開上海灘。你不要說你沒有辦法,你是最聰明的華夏人。」
「傑西斯,你果然是我的朋友,最是了解我。行,那我就提一個要求,只要這一點能夠滿足我,我不但不會離開,還會加大磺胺等物品的供應。」
「沈,請說出你的要求。」
「我要建立絕對屬於自己的安全區。對外,可以稱為家屬區,我要把所有的親人,還有兄弟的親人都接到這個地方。在這裡,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不然我就有權做任何的處置...」
這一次,不等沈航說完,傑西斯就已經急了。「哦?沈,你這是要做什麼,租界裡的租界嗎?這是國中之國,這是不可能的。」
「提升到兩倍的磺胺供量,而且我只要公共租界的山西路這一塊地盤。」
電話那端,沈航用著斬釘截鐵的聲音說著。
傑西斯沉默了。
顯然,他在衡量著這其中的得失。
所謂的朋友之稱,其實還要看沈航能夠帶給他們多少的利益。
「傑西斯,你知道的,法租界裡的藥廠現在已經可以量產磺胺,這應該會讓法國人很高興吧。但我想說,其中最關鍵的一環一直在我自己的掌控之中。沒有了我,那裡分分鐘就會停產,那個時候,誰也不要指著靠這個藥廠能製造出磺胺來,能提供給你們所需的必須品。」
「傑西斯,不要怪我留了後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要為我和兄弟以及他們的親人們生命負責,你說對嗎?」
「好了,要求我已經說了,至於你們到底答不答應,我可以等到上午四點。四點之前還沒有給我答案的話,我就會坐船離開。」
說完了這些的沈航,直接就掛上了電話。
他相信,傑西斯會認真考慮自己的提議。
而之所以他昨天沒有一併提出來,就是想著要求太多,對方會為難,跟著會拒絕。
可是現在,已經幫自己給南方政府那邊施壓了,那現在在放任自己離開,他們之前的工作就算是白做了。
人就是這樣,有時候,你一次性提要求太多了,他不會答應。可一步一步來,就有可能會按著自己的意思去做事。
至於,自己的這個明顯有些過分的要求,對方會不會答應?
沈航本人,是不擔心的。
現在的國際形勢並不穩定。
一些目光遠大者,已經感覺到了風雨欲來的前兆。
智者,已經開始提前做起了準備。像是磺胺這種,可以救人命的好東西,那是有多少都不會嫌多的。
儘管現在的漂亮國對於磺胺的研究,進展順利,但想要達到量產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就算是真做到那一步時,供應他們國內或是盟友便是他們的極限。
換句話說,磺胺這個東西,一直到二戰結束的時候,都屬必珍貴的必須品。
這個底氣,才是沈航敢於向洋人提條件的根本所在。
在公共租界裡,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安全區,這件事情沈航很早就開始考慮了。
看似在租界沒有淪陷之前,似乎沒有這樣做的必要。可沈航從不會把自己的安全交給別人。
洋人一樣不可信。
現在願意幫自己,只是因為他能夠給出別人不能給的好處罷了。
可真有一天,雙方的利益出現了衝突的時候呢?
未雨綢繆。
正好,這一次張靜江的事件就是一個最好的藉口。
當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沈航剛結束通話傑西斯的電話,那邊七重天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張靜江竟然找上門來了。
七重天。
沈航出現在這裡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
也就是說,張靜江在這裡等了近兩個小時。
「沈航,你終於敢露面了嗎?」一見到沈航由外而入,張靜江就站起了身,一臉的怒氣沖沖。
昨天還向自己示弱,這一晚上就露出了獠牙,他怎麼就沒有發現,這個人那麼腹黑呢。
「靜江,給我倒杯茶,渴了。」
沈航呢,直接無視了張靜江的怒問,而是一邊松著領帶,一邊向著沙發上坐了過去。
「什麼?你敢讓我給你倒茶,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身份。」
張靜江被沈航一句倒茶,給徹底的激怒。
也就是他的身上並沒有帶槍,不然的話,這一會,怕是要拔槍相向了。
「嗯?」
坐在沙發上的沈航呢,這一會用著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看向著張靜江。
「我說張先生,你沒病吧,我讓靜江給我倒茶,你急什麼?」
隨著沈航這般一說,王靜江這一會已經走了過來。「航哥,請喝茶。」
而在放下茶杯之後,王靜江還回頭向著張靜江露出了一個歉然的表情。「不好意思張先生,我叫王靜江,剛才航哥是喊我呢。對了,這名字我已經用了二十多年,是爹媽給起的,可怪不到我。」
「你...」張靜江是臉紅脖子粗。
他是真不知道對方也和自己一個名,他也相信,眼前這個靜江不會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無它,一查就知嘛。
看來,自己還真是誤會了,想到自己又一次出醜,他真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只是現在還不能離開,一想到,榮宗敬已經死了,他就重新怒瞪向沈航問道:「你說,榮宗敬的事情,是不是你派人幹的。」
「榮宗敬?他又是誰?」沈航當然不會承認,反而一臉迷茫的樣子反問著。
「你竟然不承認?」
「我為什麼要承認。還有,什麼事情我都不清楚呢,你讓我怎麼承認?」
沈航擺出的就是一問三不知的狀態,這讓張靜江看之就是火大,卻又無可奈何。
「行,你夠狠,今天的事情我記下了,沈航,咱們來日方長。」
並沒有從沈航這裡得到想要的答案,對方的謹慎有些出乎意料。
像是這樣的人,不是好漢做事好漢當的嗎?
想了想放在隨身公文包里最新款美國貨的錄音機,張靜江感覺到十分失望。
本想著有了證據,接下來可以就此找沈航的麻煩,現在沒戲了。
扔下了一句狠話,轉身就走。
「等等。」
沈航話一落,站在門口的鐵牛就伸出了粗壯的右臂。
「幹什麼?」已經起身的張靜江神色立馬緊繃。
這個沈航,不會是要對自己動手吧。
也說不定,榮宗敬說殺都殺了呢。
「張先生,我很想問你一個問題,我們是朋友嗎?」沈航呢,翹起二郎腿,臉上帶笑地問著。
「不是,我們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張靜江正處於氣頭上,才不可能與沈航稱兄道弟。
「這樣呀,那行,昨天晚上跳舞的錢給了吧。」沈航並不意外會有這樣答案。
「跳舞的錢?什麼錢?」
「呦,我看張先生很適合去演員呀,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你現在就不記得了?」沈航呢,發出了一記冷笑之聲。
他沈航是有錢,但卻不會當冤大頭。
人家都沒把自己當朋友,他有必要還去捧臭腳嗎?
昨天晚上,張靜江找舞女跳舞的那份錢還是自己出的呢,現在已經不是朋友,以後還可能會是敵人,這錢當然要要。
就當是噁心對方,也不能善了。
這一提醒,張靜江方才想起了這件事情。「怎麼?沈先生,只是跳了兩曲舞,加起來也用不上一塊大洋,你不會沒有吧。」
「我有是我有,但我憑什麼要花在一個不把我當朋友的人身上呢。廢話少說,給錢。」
「你...如果我不給呢。」張靜江也是有脾氣的,在確定沈航不會真的對自己動手之後,他的底氣也就壯了幾分。
「這是在我這耍無賴呢?行呀,你不想給,那我就自取。」
沈航當然不會慣著對方,說著話,人已經動了。
原本被張靜江拿在手中的公文包,下一刻,已經落到了沈航的手中。
「你快給我拿回來。」那一瞬間,王靜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