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健生被迫離開了上海灘。
也就是第二天,替換他的楊虎就乘船到達了上海碼頭。
楊虎,時任南方軍總司令部特務處長,果黨元老之一。
曾率部在上海舉行反袁世凱起義、在廣州率部於永豐艦上護衛過中山先生、執行常光頭命令在上海灘發動四一二、殺害紅黨。
也曾面斥戴春風不許謀害赴重慶談判的教員、還參加愛國民主運動保護民主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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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黨全面戰敗之後,又拒不去往寶島,留下成為了人民新政府的顧問。
但跟著又串通敵特想要反攻大陸,被抓後,先判死緩、再是無期。死時差一年八十歲。
縱看他的一生,都是在矛盾之中度過的。
時好時壞,並沒有堅定的理想,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追求的是什麼,想要的是什麼。
而這個時候,他還是堅定的果黨之一。
由碼頭上岸,司令部派了足足一個排計程車兵貼身保護。
大家都知道白司令是怎麼走的,又知曉碼頭是沈航的地盤,為了安全起見,派來再多人都是正常的。
「沒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吧,不就是一個江湖大混混,有些小手段罷了。要說也是健生能力太差,戰場上,正面槍對槍炮對炮他厲害,像是玩心術,算人心之所需所求,他就要差一些了。」
坐在車中,三十多,快四十的楊虎,自認閱歷豐富無比,很是有些看不上,比他年紀小四歲的白健生。
「司令說的是,白健生錯就錯在,不會利用手中的權力,總想著能夠以勢壓人,卻忘記這裡是上海灘,這裡最不缺的就是洋人。」前來接人的劉健群一臉諂媚的說著。
這裡的洋人,那是什麼事情都想管一下的。
在這裡,可不是比誰槍多兵多,誰就可以嗓門大,一切還要看你和洋人的關係。
「呵呵,看來你對上海灘的形勢很懂嘛。」
「不行,比司令差遠了,您之前也是來過這裡,想必對這裡的情況,早就是洞若觀火。」繼續拍著馬屁,擺明了劉健群就是想要抱上這根大腿的態度。
此時的楊虎,還是很對常光頭的胃口,與十三太保之一的劉健群算是自己人,有事相互扶持也是應該的。
「哈哈哈。」這些話,說得楊虎開懷不已。
只是笑過之後,他還是說起了正事,「司令部那邊怎麼樣,那位白司令沒有留下什麼尾巴吧。」
所謂的尾巴,就是留人在上海進行監視。
此時的桂系早已自成體系,對他們,常光頭採取的策略是即用又防,即防還用。
「留了,不過都被我們給找出來了,這是名單,還請司令過目。」劉健生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光會拍馬屁是不夠的,當然要亮出自己的本事才行。
楊虎很滿意的接過,在看到名單上,竟然有十幾個名字的時候,鼻子裡就發出了一記冷哼之聲。
不出他的意料,桂系果然不老實,什麼事情都想插上一腳。
那行,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這些人給一一收拾了。
找下屬的過錯嘛,他這樣的老油條最是拿走。至於這個沈航,就先讓他蹦兩天,等先把司令部的事給捋順了,回頭在看看他是不是識相之人。
相比於楊虎的自信滿滿,沈航對於未來有著清晰的認識和規劃。
儲存自己實力、保護親人安全的同時,暗中幫助組織發展壯大是一定的。至於說與果黨間的關係嘛,下面的人通通不鳥,只需要盯住一個人就可以了。
常光頭,這位軍事上無能,政治上卻有著獨到手段的人。
這位把華夏大地當成他自己私產的人。
這位天天喊著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敵人的人。
他的權力之大,之集中,完全超過了未來二十年裡的任何一人。
只要與他保持好私人關係就行,那時自己就可以做更多想做和應該做的事情。
楊虎的到來,沈航透過買通的司令部內線已經知道,但並不在意。
這不是自己的目標。
第二天,唐腴臚一早就來到了華聯集團。
沈航說到做到,不僅把商業管理大權交到對方手中,同時還給他安排了六名神龍隊員做保鏢。
用沈航的話說,給他做事,別的不敢保證,至少在個人待遇和安全上是會保證最好的。
二十多歲的唐腴臚為此十分滿意,也決定要幫著沈航打理好他的商業帝國。
經濟上,終於可以放些手了,雖然前期,有些事情還要盯著,但總不至於像之前一樣,要事事親為。
有了更多時間的沈航,也把目光放在了果黨這邊。說實話,那種感覺並不是太好,當你明知道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確還阻止不了的時候,那感受,還不如什麼都不知道呢。
沈航也有些奇怪,明明前世自己的歷史學的並不是太好,這怎麼有些事情,就都可以想起來了呢?
他喜歡的還是那種直來直去的打打殺殺呀。
果黨這邊,如沈航所想一樣,最近是動作頻頻。
繼楊虎趕到上海之後的第三天,張靜江也到了上海灘。
這位中執委的一號人物,後任浙江一號人物的張靜江,來到這裡同樣有自己的任務。
籌錢。
不管是養活軍隊,還是辦事情,都離不開一個錢字。
做為遠東最大的國際都市,這裡有錢人可是不少。
1927到1937年,那是華夏經濟發展的「黃金十年」。
短短十年,上海成為遠東第一大都市,超過東京、首爾等頭部城市,那時的香港、新加坡還是名不見經傳。
而那時的上海已經與紐約、巴黎齊名,是當時世界上最繁榮的城市,是冒險家的樂園。
此時,在這裡經營商業或是做生意,是不少明智之人的選擇。
張靜江有著獨當一面的能力,他到達上海灘之後,就開始於商界大亨中四處奔走。
僅是幾天時間,就分別拜訪了不少人,也初步完成了常光頭交給的一些任務。
比如說找到了上海商業聯合會常務委員,後來任了果黨財政次長的錢新之。
在上海灘金融界極為有名的銀行家陳光甫。
僅是這兩人,就拿出了五十萬大洋,送給了可以代表南方政府的張靜江。
除此之外,還有上海總商會會長王曉籟,送出了整個商會籌集出來的五百萬大洋。
歷史中,除了這五百萬以外,後來還追加了三百萬。
但現在這追加的不會有了。像是沈航藉著三大亨行流氓手段威逼商人的時候,他藉機拉攏了一批人,這些人按著沈航的意思,先後退出了商業總會,與華聯集團自成一派,大大的削弱了其實力。
除了這三人之外,張靜江還找了不少人,就像是唐腴臚的父親唐乃安,就被找上門來,拿出了一萬大洋。
這個數字不多,主要就是表明一下立場而已。
榮公館。
張靜江做為客人,東道主榮宗敬以最高規模進行接待。
這位曾經上棉紗業的老大,現在被林伯清林家搶了風頭,只能屈居於第二的榮宗敬。在宴席開始的時候,就拿出了五十萬大洋的銀行本票。
表了決心與誠意後,榮宗敬又拿出了一萬大洋以私人方式送給了張靜江,並央求他給自己做主。
「張先生,您是不知道呀,那個沈航太欺負人了。」
收了人家的錢,當然要有所表示,張靜江便出聲問著,「怎麼了,可是這個大流氓欺負你了?」
「張先生明察秋毫呀。有這個沈航做後盾,林家對我榮氏是步步緊逼,棉紗業原本賺利就不多,他們還一在的降價,現在壓得我已經喘不過氣來,原本還想多為果黨多奉獻一些的,可現在,力有未逮呀。」
有了榮宗敬起頭,其它做為陪客的榮氏之人也是紛紛出聲附和。
全都在罵沈航不是人,罵在他的慫恿之下,林家壞了市場規矩的一些做法。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沈航是如何的罪大惡極呢。
卻不想想,棉紗的價格降了,百姓就能買到更便宜的布料和衣服,這又何嘗不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一件呢?
榮家,僅是為了一己之私,就把沈航的這些做法,貶斥的一無是處,也不知道誰才是那個惡人。
張靜江很快就弄懂了對方的意思,這是想拿錢請自己做事。
這是想要借自己之手除了沈航呀。
沈航這個人,他一入上海灘,便如雷貫耳。
至少他所接觸的人中,就沒有說他好話的。
殘暴、戾氣重、動輒就殺人放火、一言不合就拔槍...
這就是東北的山匪綹子嘛。
也不知道,怎麼就來到了上海灘,且還能在這裡立足。
仔細調查才發現,這個人不光能打能殺,還是很有些本事。別的不講,磺胺這一項就讓那些眼高於頂的洋人們,都不得不低頭相求。
磺胺,好東西呀。
張靜江來到上海灘的任務之一,就包含了要採購此物的任務。
這個沈航,那就是一定要見的。
磺胺,也是一定要拿的。
與其它人不同的是,他即要還要。
指的就是,他不可能給高價,他要低價拿貨,還需要沈航大量供應。
這可是提供給政府,是為了國家與民族,這個大義壓上去,由不得沈航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