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為離譜的,神龍隊員們突然出現在司令部周邊,用槍口鎖定了白健生,讓他不敢抓人。
說法不一,但所有的傳聞都表達出了一個意思,沈航與白健生徹底的翻臉。
上海灘,有他無我,有我無他。
「大航哥,按你的意思,訊息現在已經傳得是人盡皆知了。」馮三把事情做完之後,來到沈航的面前匯報情況。
「嗯。對了,你不問一下,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嗎?」
「問什麼?大航哥既然有這樣的安排,那一定有你的用意,我腦子笨,只需要不打折扣的去服從就行。」馮三面對這個問題,回答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哈哈,你才是那個最聰明的呢。」沈航哈哈大笑著,拍了拍馮三的肩膀。「你做得不錯,但光靠這些還不行,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完成。」
如果有可能,沈航自然不想與白健生單打獨鬥,他想要拉更多的人下場。
「大航哥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不會皺一下眉頭。」
「好,事情是這樣的...」沈航靠著馮三的耳邊,輕聲耳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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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戍區司令部。
白健生養氣的功夫是不錯的,但這一會,還是因為憤怒而砸了電話。
就在今天一早,他剛入辦公室,電話就響個不停。
說起來,內容都一樣,全是來告狀,或是說訴苦的,深層意思,就是斥責他這個做司令的無能。
低價米沒有了,全部恢復了原本的價格之後,百姓們利益被傷害到,罵街之聲四起。有人已經做著集體抗議的準備。
上千輛遠航計程車突然消失不見,大街上除了有限的黃包車之外,只有一些少數洋人的車子。
藉此機會,像是泰來等公司開始坐地起價,趁機發財。
讓很多有錢人出行遇到了困難,紛紛抱怨。
磺胺停售,更是直接影響到了醫院和一些靠此發家的洋人利益,他們紛紛到達自己的大使館,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最要命的,還是碼頭的突然停工。
大批的貨物押在那裡,出出不去、外面的貨進進不來。
僅此一項,一天就不知道有多少的損失在那裡。裡面涉及到的巨商和洋人不計其數。
其中,就有許多,是白健生也不好招惹的存在。
他們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默默發財。可真當利益受到損失的時候,就會站出來,顯示他們的存在以及強大的威力。
「司令,您的電話。」就在白健生正生氣的時候,副官從外面走了進來。
「不接,誰的電話我也不接。」正在氣頭上的白健生手一擺,怒氣沖沖而言。
「司令,是李公的電話。他打您的辦公室打不通,就打到了我這裡。」副官一邊說一邊把頭低下來。
身為屬下,看到上司狼狽的一面,那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剛想怒斥副官的不懂事,可在聽到李公的名字時,要說的話都給吞咽了回去。
大步而去,來到門外辦公室,拿起了電話。
「健生呀,我是德鄰呀。」
「李兄,怎麼這裡的事情還驚動你了。」
「不光是驚動我,那位光頭也知道了。還藉機給我打來電話施壓。我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才去了上海灘沒多久吧,怎麼就弄出這麼多的事情呢。」
「李兄,你是不知道,那個叫沈航的人有多可恨,他藉著洋人的勢來壓我,不僅公然不給我面子,還開槍打死打傷了我計程車兵。」
「沈航,上海灘大亨,那個大流氓?」
「李兄知道他?」
「怎麼可能不知道,之前軍中打仗用的磺胺,就是托人從他那裡買來的,價格呢,照別人的賣價比,算是便宜的。那時就聽說他的能量很大了。」
「還有這樣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你當時帶兵在前線打仗,後勤的事情你從不操心的,你忘記了。」
「呵呵,也是。」白健生聽到這裡,呵呵笑了笑。
兩人關係很好,配合默契,一度被人稱為李白。
這和兩人分工不同也有很大關係,就像是打仗時,他管軍事,對方管後勤的政治。雙方分管不同,起矛盾的時候自然就會很少,關係也就越發的穩定。
「李兄,這麼說他這人還不算太壞,可為何偏偏對我這樣呢?」知道沈航之前還為他們做過一些事,白健生的態度也好轉了一些。可也因此更加想不通了。
「健生,是不是你有什麼地方招惹他了?」
「這...會不會是因為我派人去查碼頭,那裡又歸他管,事先沒打招呼,所以惹他不快,得罪了他?」白健生似是尋找到了原因般的說著。
「還有這樣的事情。那就難怪了,只是你去碼頭查貨,也是為了給桂系軍隊籌集軍費,並沒有錯。再說了,一個大流氓而已,多說算是與洋人關係不錯的大買辦,還用不上得罪這個詞,那也太高看他了。」
「哦,李兄的意思是...」
「我說健生,去了大都市怎麼膽子就變小了呢。我記得,以前有誰敢招惹你,你可從不會手軟的。難道一個大些的流氓,就讓你感覺到害怕了嗎?」
兩人相識多年,配合默契,這番話一說,白健生便算是徹底的醒悟了過來。
「李兄,我明白怎麼做了。」
「嗯,辦事要痛快一點,不動則已,動則雷霆手段。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們桂系可不是那麼好惹的。」李德鄰明白對方這是知曉了自己的意思後,就又鼓勵了兩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再一次回到司令辦公室的白健生,較之剛才就像是換了一個人般。
「把葛奇團長給我找來。」面向著副官,白健生揮斥蒼穹般的樣子大聲說著。
「對了,在打一個電話給杜月生,他不是想要見我嗎?約個時間,也要讓他們這個暫時的主人盡一下地主之誼嘛。」
事實證明白健生的堅持也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當需要杜月生時,毫不猶豫的就同流合污了。
接到司令副官打來的電話時,杜月生本人還是十分興奮的。
市面上發生的事情,他當然聽說了。
儘管光是傳言就有好幾個版本,且一個比一個離譜。
但總結起來的意思,他算是看明白了,沈航與白健生鬧掰了。
要說,這個沈航還真是瘋子。
之前,不鳥盧永祥也就算了,畢竟當時的對方已經是秋後的螞蚱——蹦不了幾天。
但隨後,又突襲了張家少爺的住所,還當著對方的面,把警衛給殺了一個乾淨。
也就是小六子膽子小,加上沈航的確可以帶給對方不小的利益,事情才不了了之。
可你真以為,什麼人都是那麼好欺負的嗎?
白健生代表的可是北伐軍,代表是革命軍,還代表著桂系。
初來上海,你不上趕子去拍馬屁,處好關係也就算了。竟然還敢主動去找別人的麻煩,甚至一言不合就開槍?
沈航還是那個沈航,還是那個味。
但這一次,手段用錯人了。
杜月生都可以想到,這一次白健生主動見自己,商量的應該就是怎麼對付沈航。
想到沈航的恐怖,尤其是他手下的那些神龍隊員的厲害,杜月生很快就去了一趟黃公館,張嘯麟也被他一個電話招到了這裡。
「斤榮哥,二哥,這可是我們的一個機會。現在北伐軍勢大,他們的對手不是被打服了,就是低頭認輸,不出意外的話,以後江山可能會是他們的。這個時候,與他們搞好關係,我認為十分的必要呀。」
三人剛坐到一起,杜月生就表明了自己的意見。
怎麼說呢,杜月生一直都有當官的想法。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官迷。
他認為,當一個大流氓是沒有什麼前途的。
有機會,可以洗白上岸,那以他的能力和腦瓜,未必就不可以干出一番大事業來。
之前給白健生送錢,就是想著可以提前打好關係,為以後的出仕提供更好的機會。
只是人家不買帳,要裝清高,他就只能先忍著。
現在好了,沈航發瘋,給了他機會,那就必須要抓住。
「老三,事關那個瘋子,你要怎麼做可要想好了。有時候,開弓沒有回頭箭呀。」就算是杜月生表完了態,但身為大哥的黃斤榮,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一下。
要說對沈航的恨意,他不比任何人低。
自己的老婆都被人家給拐走了,這個仇大吧。
只是三人中,黃斤榮發跡最早,見識過的也是最多。
他看過太多人從輝煌到低谷,甚至是屍骨無存。
做生意,賠錢不可怕,以後在賺就是。但做事情,一旦錯了,後果可是非常的嚴重。
人命只有一條。
只需一發子彈就可以解決。
偏偏的,沈航就是那個不缺槍也不缺子彈和兄弟的人。
對付沈航,要麼不動手,動手就要雷霆一擊,徹底一棍子打死。
打蛇不死,反被咬的事情,那是絕對不能發生的自己身上。
但凡有一點的危險性,黃斤榮都不想去賭。
不是他怕死,而是他怕死在沈航手中,會生不如死,會不明不白。
單從這一點上來看,黃斤榮才是最明白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