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面對洋人,他又半點的辦法都沒有。無法發作,他就又一次把目光放在了沈航的身上,「好,碼頭的事情我不說了,現在我就想說說你,聽說你之前在上海灘無惡不作,殺人放火更是家常便飯,現在我要把你留在這裡,接受調查,你又要怎麼說。」
不提碼頭的事情,就是把沈航主動與洋人們的利益割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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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洋人撐腰,沈航一個華夏人落在他的手中,那還不是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嗎?
「諸位,碼頭的事情,是我手下的獨自行為,我會馬上通知他撤回,同時會給予內部處分。但沈航的罪不在此處,我想你們就沒有必要參與了吧。」
白健生把話挑明,就是要找沈航的麻煩。為此,還願意給你們洋人面子,不去追究死傷的三名士兵之事。
他相信,自己挑撥離間的手段雖然很糙,但應該很管用。
就他所知,洋人不是最喜歡看華夏人間的內鬥嗎?
此言一落,辦公室中就陷入到了短暫的寧靜。
甚至還有人,目光落向到沈航的身上的時候,帶著幸災樂禍之意。
就像是小日本的武官小林松夫。
他早就想殺沈航而後快,只是沒有合適的機會,又擔心被報復,才未能成行。
現在,若是這個白司令可以殺了沈航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沈航呢,感受到了大家的目光,也感受到了大家不一樣的心情,心中嘆了一口氣。果然呀,華夏人欺負起華夏人來那是一點的顧忌都沒有。
倘若,能夠拿出這份勇氣與洋人去斗,怕就不會有這段屈辱的歷史了吧。
白健生話說完後,就一直在看著沈航。
當注意到對方的神態有些萎靡不振的時候,心中就樂開了花。
他一入上海灘,一入這個司令部,便時常可以聽到沈航這個名字。
簡單了解之後,就知道這個人有些能力,但更有錢。
有錢好呀。
他的軍隊,最缺的就是錢了。
只要有錢,就可以買到更多的武器,招募更多計程車兵,那時,他們桂系就可以發展的更加壯大。
這一次來上海灘之前,他的好朋友,同時也是他的長官和領路人,另一位桂系大佬李德鄰就給他一個指示。
儘可能多地在上海灘搞錢。
越多越好,不要怕什麼影響。
只要不惹出大的禍端來,小事他都可以兜著。
桂系現在並沒有要搶占上海灘的意思,也就自然不怕在這裡留下什麼惡名。相比而言,好處到手,才是最真實的。
想要完成這個任務,抓了一個沈航,所詐錢財,應該就可以完成十分之一了吧。
白健生在笑,也為沈航感覺到可笑。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竟然有如此膽量主動走進自己的司令部,那就——留下吧。
要怪,就怪你手中有錢。
要怪,就怪你主動上門。
要怪,就怪你太過自負。
要怪,就怪你不知天高地厚好了。
「呵呵,你想要以莫須有的罪名留下我?」沈航呢,這一會同樣在笑。
他也在笑白健生的自不量力。
如果是其它的地方,沈航自不會主動上門。
但這裡是上海灘。
這裡魚龍混雜,遠不是由誰一家可以說了算的地方。
就算是後來小鬼子侵略華夏,進入了上海灘,租界一樣也撐了數年,直到最後的時候,才被小鬼子全部拿下。但就是那時,也是他們走向末路的開始。
至於現在嘛,呵呵,不要說一個桂系了,就算是常光頭在這裡,也無法做到隻手遮天。
「怎麼?不行。這裡可是我的司令部。」白健生認為沈航的笑,不過是在勉力支撐,在掩蓋心中的害怕而已,他是絲毫不以為意的。
他甚至還願意看著沈航在那跳,在當一個跳樑小丑。
可是下一秒,形勢就發生了反轉。
「洛根武官,你怎麼說?」沈航沒有再去看白健生。
人家都要抓自己了,和他沒有必要在說些什麼了。
「我不同意。」被點到名字的洛根,就像是剛醒過來一般,突然就表明了態度。
「為什麼?他不是你們漂亮國人吧。」白健生眼見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當下眼皮子一耷,表現出了不滿。
「他的確還不是我們漂亮國人,但他是我們陸戰隊的名譽顧問,同樣也就是我們自己人。你想要帶他走,就需要我們公使親自開具的證明,方才可以。」
洛根挺了挺胸膛,說出一句讓白健生差點吐血的話來。
他是真沒有想到,沈航竟然還有這樣的一層身份。
在看其它各國的代表,竟然沒有一個神色驚訝的,顯然,這應該就是真的了。
原以為可以撿一個軟柿子來捏,如今看來,心思白費了。
「怎麼樣?白司令,我可以走了嗎?」
「你...」看到沈航那一臉嘲諷的樣子,白健生很想說不行。可真這樣做了,怕是後果還真不是他現在可以承擔得了。
「你走吧。」
勢當如人,白健生強壓下了心頭的火氣,頭一轉,很是無奈的說著。
「哦?那就真走了,只是白司令,為官一任,造福一方,希望你接下來可以更好的控制住上海灘的局勢,不要讓這裡真正的混亂起來,不然,百姓是真要罵娘的哦。」
沈航也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白健生怎麼樣。
這可不是一個普通人,而是桂系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現在真敢當著大家的面動槍,接下來就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在等著自己。
武不能打,不代表沒有其它牌可以打。
這幾年,沈航在上海灘打下的基礎可不是鬧著玩的,之前只是沒有想過發力,可是現在嘛...
嗯,是時候亮劍了。
沈航等人走了。
白健生站在窗台前,看著一眾人等趾高氣揚的離開,雙眼微眯。
「沈航是吧,那些洋人欺負我,我認了,但你算什麼東西,咱們走著瞧。」
丟了丑,他不想善罷甘休,卻不知道,沈航也一樣不會放過他。
葛奇沒有等到援軍,等來的是一道退兵的命令。
是白健生的副官親自驅車來傳的命令。
「我們就這樣走了,還有一名傷員和兩名屍體呢,難道就沒有一個說法?」葛奇梗著脖子,一臉的不忿。
「什麼說法。這是軍令,軍令你懂不懂,馬上撤軍吧,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撇了一眼葛奇,副官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留下葛奇一臉不解。
什麼叫丟人現眼?
我帶兵來查驗碼頭,等著接管這裡,這不是你們下的命令嗎?
現在碰了壁,還死了人,也是你們下命令讓我離開的。
一切都是按命令列事,難道還有錯了?
不管情不情願吧,既然是軍令,那就必須要服從。
就在不少人於暗中等著看熱鬧,同時也驚奇於緝查隊的膽大包天,竟敢向革命軍開槍的時候,驚掉眼球的一幕發生。
葛奇帶隊撤了。
走時,甚至連一句狠話都沒有說。
那道白線還留在那裡,是那樣的明顯,又是那樣的刺眼。
這可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不是說,北伐軍是攜大勝之威而來嗎?
不是說,他們來到上海就是要收服這裡的嗎?
不是說,這裡就要改天換地了嗎?
可為什麼...
為什麼簡單的一個碼頭檢查的事情都做不了?
就在大家很不理解,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形勢再一次發生了變化,新的情況出現了。
低價米停賣、計程車罷市、磺胺停售、碼頭停運等等事件是接踵而來。
沈航開始動用自己的影響力來威脅白健生。
這是在亮肌肉。
不要以為沈航是小題大做,恰恰相反,他敢這樣做,自有深意在其中。
比如說,鑑於常光頭與桂系的關係,這樣做,一定可以得到對方的好感。
現在這個時期,常光頭才是真正的老大。這個打仗水平一般,最多可以做一個連長的人,搞陰謀奪權還真是一把好手。
沈航這樣做,何嘗不是在釋放一種訊號呢?
除此之外,沈航已經記起了白健生這一次來到上海是要做什麼。
在收不回租界,籌不到太多軍費之後,這小子為接下來的四一二可是做了不少的準備。
沈航想試一下,看看能不能用自己的力量改變一些什麼。
就算是不能把人全救下來,可以多救一個人也是大好事一件。
鑑於形勢,直接救人是不現實的,會成為眾矢之的。那索性就把事情搞大一點,藉著私人仇怨的方式介入這件事情當中去,進行破壞,讓對方的計劃無法全部展開。
別的地方不敢說,至少在上海灘、在公共租界,沈航已經有了庇護一些人的能力。
沈航的反擊開始,外面也傳出了白健生要把沈瘋子扣留在司令部而不能的各種傳聞。
既然是傳聞,當然說什麼的都有。
比如說,白健生與沈航都掏出了槍,差一點就要進行對射了。
還有的說,司令部計程車兵已經將沈航給包圍了起來。還是這個瘋子大展神威之後,單槍匹馬的從司令部里殺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