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虞洽卿親自出面。
張嘯麟沒有來,顯然,他骨子裡還有些怕了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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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們先想著刺殺我的,怎麼?難道我還不能還擊了嗎?」面對山田太郎,虞洽卿的怒氣更盛。
虧得他之前還與日本人私下合作過,出賣了一些情報給對方呢。
怎麼著,現在感覺自己沒用了,就想殺了自己嗎?
山田太郎是特高科科長,屬於日本在上海的特務頭子。
他當然有自己的訊息渠道,也就知道虞洽卿在政府大樓前遇襲的事情。
講真,他只是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並不清楚。
就更不會存在什麼,他派出槍手的事情。
他就算是要殺,也要殺沈航或是三大亨這樣的人,而不是一個看起來手中並沒有什麼實權的虞洽卿。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我只知道,我的行動組長死了,你卻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
「什麼意思,難道我死了,你才會高興嗎?告訴你,山田科長,我虞洽卿雖然不算是什麼大人物,但也不是可以任由別人拿捏的存在,這件事情你們不給我一個解釋的話,就不算完。」
「不算完就不算完,我還要說,這件事情你們不給我們一個讓人滿意的答覆,我們還不會罷手呢。」
談話自然是不歡而散。
只是考慮到有英國巡捕在這裡,他們才沒有動粗。
可仇恨的種子種下了,只要有機會,相信他們一定不會吝嗇下個死手。
至於死去的韋光義,山田太郎並沒有要指出身份的意思。這個人,可是派到神龍大隊的臥底。
人活著,是有用的。
死了,那就一點價值都沒有,連身份都無法公開。
真公開了,就是得罪沈航,山田太郎可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但就是因為他的這種懦弱行為,反而讓他加深了對虞洽卿的誤會,有些事情就沒有了再說開的機會。
沈航三人已經回到了基地大院。
張揚一路上都是閉口不言,顯然受了不小打擊的樣子。
沈航與馮三都沒有開導他什麼,都是成年人了,做了錯事就要認。心態上要學會自我調整。
過了這一關,張揚才會真正的成長起來,做成大事。
沈航回去之後,就做了一個決定,把賴昆從張揚中隊調到了白放中隊。
像是這種跨隊調動的事情,馮三就算是總教官,也不好做出決定。無它,很容易得罪人。
沈航卻是無妨。
一句話,權威太盛。
但凡是他下的決定,在神龍大隊中就沒有人敢違抗。
就算是某個骨幹,甚至是中隊長和小隊長心有不悅,也是不敢說些什麼。不然的話,你可以試試,一旦被其它人發現你有情緒,那就等於是逼著大家對你動手。
大家吃得喝得,包括家人都被沈航一人所供養。
還有什麼權力說沈航的不是。
一句話,沈航只要有意,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命令一下,大家還是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
張揚成長了。
挫折使人長大,這不是一句空話。
前提是要挺得過來。
表面上看,張揚還是那個說話聲音最大,衝鋒在最前面,訓練也是最積極的那批人。
只是當休息的時候,他就不似以前那般與人嬉笑打鬧,吹吹牛逼了。
更多時候,他是沉默的。
偶爾,目光還會四處看去,似是在盯著某人,在觀察大家是不是有什麼不軌的舉動。
好在,張揚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無人注意他的情況下發生。充滿著警覺性,於亂世不是什麼壞事,反而是好事,可以更好的保護自己。
沈航利用一個內奸,成功拔出了毒瘤不說,還讓日本人與虞洽卿形成了對立的關係。
這一波,穩賺不賠。
虞洽卿,死傷了兩名兄弟,但藉機看穿了日本人的真實面目,同樣不算是虧。
張嘯麟,出人出力,也有兄弟死傷。可卻因此得了虞洽卿的私人友情,同樣不虧。
唯有山田太郎,那是虧到姥姥家了。
行動組長死了。
自己好不容易,可以說是費盡心機,安插在神龍大隊中的內線也死了。
事後,他也好好調查了一番。
雖然好奇,好好的,韋光義怎麼就要去刺殺虞洽卿呢?但人是死在了來幫忙的張嘯麟手下是真。
殺自己的人,這一刻,他也恨透了張嘯麟。
認為是他壞了自己的好事。
只要尋到機會,他不介意報了此仇。
還有沈航,雖然這件事情中看不到他的影子,但山田太郎就是有一種感覺,此事與他有關。
有關就有關好了,只要沒有直接證據,他才不會傻到去找這個瘋子的麻煩。
無它,被殺怕了。
兩名武官、一位大使的調職、一位大隊長戰死,還不足以說明一切嗎?
死人已死,特高科還是要運轉下去。
千島大野的行動組長之職,被鷹山秀夫所代替。
此人,原是黑龍會的金牌殺手,後因刺殺沈航未果,成為了特高科行動組副組長。
現在上位,乃是正常接替。
但只有山田太郎明白,只要讓鷹山秀夫這樣的人接替這個位置,才不會憑空生出什麼事端來。
不然的話,一旦讓總部派人過來,說不準又要弄出什麼大麻煩來。
現在的上海灘,不易搞出什麼大動靜,而是以靜制動更好一些。
事情就像是沒有發生一般,或許是雙方都認為拿對方暫時性的無可奈何吧。
又或許,他們都在等待著更好的機會。
反正,一切又風平浪靜起來。
時間很快由二月初來到了三月。
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裝起義取得勝利。
上海明面上獲得瞭解放,四十多萬工人們,占領了除租界之外的大小機關。
上海灘的形勢,也因此而為之一變。
就算是沈航,也都因此下了命令,這段時間,除非有任務,神龍隊員們能不外出,儘量不出。
果然,勝利的局面只是暫時的。還不等組織上去總結經驗,和表彰突出人物的時候,桂系代表人物小諸葛便領兵進入了上海。
白崇·禧,(為避免麻煩,以後稱其字,為白健生)。一入上海之後,就釋出了三不許法令。
不許陸軍接受賄賂。
不許軍隊坐霸王船。
不許部隊利用商船攜帶私貨。
整肅軍紀的同時,對租界當局也態度強硬,不顧租界法律和要求,強勢逼迫租界當局允許自己穿軍裝帶衛兵和槍枝進入租界。
一時間,白健生的做派令靠租界為生的三大亨等人惶惶不可終日。
思慮再三,杜月生決定還是用老一套:金錢開路,攀附上白健生,給自己找到新靠山。
為此,他為革命軍捐獻四萬八千大洋,然後又四下打點,跑到駐地尋求見面。
誰知白健生一點面子都不給,拒絕見面。左右參謀也收了杜月生的好處,建議說杜月生曾捐獻大洋48000元,對革命軍有功,言下之意希望白健生能予以一官半職。
誰知白健生毫不買帳,對求情的人說:杜月生捐了四萬八千大洋,革命軍可以還他五萬大洋,名氣不以濫假,官職豈可隨便送人。
此事一出,更是弄得人心惶惶。
許多人都在為自己以後的生活擔憂。
捐錢的...
賣產業逃出上海灘的...
拿錢尋洋人庇護的,那是一撥跟著一撥。
七重天歌舞廳,生意都似不如以往了。
林桂生坐在沈航的身邊,「阿航,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去見一見那個白司令?」
「見他做什麼?」沈航不為所動的說著。
這個小諸葛,一輩子自以為聰明,實際就是人家手中的棋子而已。
充其量,大一些的棋子罷了。
沈航就算是想要抱大腿,也不會抱這樣的人。
「上官雲相已經去了東北,現在白健生是淞滬衛戍司令,與他搞好關係,不是應該的嗎?」林桂生並不知道後世的歷史,便以當前可知的形勢分析著。
「沒事,他做不了這個位置太久的。再說了,我們是在租界內,他不敢進來的。」
沈航的確不怕。
別看白健生嗓門大,一副隨時揮兵進入租界的樣子。可事實上呢?隨著漢口和九江的英租界被果黨政府收回。為防止上海英租界出現同樣的情況,英國政府派了一萬六千名士兵(印度阿三占多數)抵達上海,在愚園路兵營旁建造司令部。
不僅是英國,其它各國在華有利益的國家也是紛紛調了些兵力過來,那裡也被外人稱為萬國司令部。
憑此一點,白健生就膽怯了。
接下來,他也就敢在窩裡橫,找外國人的麻煩,他如果有這個膽量強進租界,桂系也不至於幾次有上位的機會,都錯過的事情了。
「可是...」林桂生似還想說些什麼。
上一次,經瑞山的事情就沒有辦好,因為那一槍,沒有合適的理由下,三大亨成功的吞併了所有新世界的產業,逼得其人不得不賤賣資產,遠走它鄉。
因為此事,林桂生的信譽都受到了一定的質疑。
這一次,她是生怕有些事情會再次上演,這才一再進言。
「沒有什麼可是的,你要相信我。當然,一個人不可能一輩子不做錯事情,只要於大局無礙就行了,你且放心看著吧。」沈航看出了林桂生想的是什麼,笑著拍了拍對方的手臂。
事實上,他對這件事情真的不擔心。
反而,他現在考慮的是另一件事情。
武豪那邊聯絡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