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松夫也沒有想到,沈航會如此痛快的就答應上來,這與他預想的不一樣。
可既然有成為朋友的機會,他還是想要嘗試一下。「不知道沈先生可以賣出多少支磺胺呢?」
「你要多少吧,我儘量給你湊。」
沈航沒有直接說數量,這反而讓小林松夫更加的為難。
「這個...兩千支你看怎麼樣?」
「成交,十天兩支千是吧。」
「不,是一個月兩支千。」小林松夫肉疼般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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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想到,沈航真賣呀。
可資料中,明明說了,沈航不讓其它人與他們做磺胺生意的,可是現在,怎麼說改就改了。
這個人,太沒有原則了吧。
沈航為何要原則呢?
是,磺胺給了小鬼子,可以救活他們一些人,看起來不是什麼好事情。
但就算是沈航不賣他們,別人也會這樣做。可不是誰都能夠做到,有錢放在眼前不賺的。
另外,沈航已經從傑西斯的口中知曉,漂亮國已經攻克了一些技術,用不了多久,他們也可以生產出磺胺,那時,自己可就沒有了這方面的優勢。
一旦貨大於求的時候,可以預見的價格會下降。
大勢不可改變,在此之前,多賺一些那就沒毛病了。
「一月兩千支呀,這個買賣不大呀。」
沈航,似乎並不滿意這個結果。
「那就一月三千支,這已經是我能做主的最大數量了。」小林松夫一臉肉疼的說著。
這是真的肉疼。
從別人那裡拿貨,一支五根小黃魚。倘若是要貨量大,在便宜一根也不是沒有可能。
沈航呢,六根一支,三千支就等於是每月要多拿出三千根小黃魚,換誰不肉疼。
可如果呢,可以讓沈航不在敵視他們,這個代價還是值得一付的。
甚至可以收買沈航為他們所用,那就更加值得了。
「你,小林先生這麼有誠意,事情就這樣定了吧。」果然屬狗臉的,剛才還斥責對方用詞要準確,轉眼間,這就變得無比熱情起來。
小林松夫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代價是付了,雖說因此吃了一點小虧,但能夠與沈航交好,甚至可以成為朋友的話,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他眼中,就沒有什麼金錢做不成的事情。
如果有問題,就是錢給的不夠。
只要沈航是他們的朋友,時間一長,就不怕把他拉下水來,為自己所用。
真成為自己狗腿子那天,就隨時可以反過來收拾他。
都說要宰肥羊,你看誰說要吃瘦羊了?
不急,先養起來再說吧。
沈航與小林松夫相聊甚歡,那個...看起來是如此。
同一時間,仙樂斯舞廳的包廂之中,劉健群與杜月生和張嘯麟也坐在一起暢聊著。
杜月生旗下歌廳有不少,但真正出名的只有仙樂斯舞廳與百樂門這兩個上檔次的。
後者,裡面接待的外國人較多,仙樂斯主要以招待國人為主。
劉健群可不想去看外國人的臉色,主動向他們低頭,就選擇約在這裡與杜月生見面。
杜月生最大的優點,就是想他人之所想、急他人之所急。
善解人意的他,在仙樂斯里定下了最好最大的包廂,為的就是顯示自己的誠意。
對此,劉健群非常的滿意,那種受人重視的感覺讓他覺得非常舒服。
「張兄、杜兄,我們還真是相見恨晚呀,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朋友了,以後你有事就是我有事。你也放心,你想在政府謀求差事的事情,交給老弟我了。」
酒過三巡之後,劉健群藉著酒氣做起了保證。
「哈哈哈,既然劉先生如此敞亮,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兄弟。以後我就叫你一聲劉老弟了。」
「應該的,應該的。」看到這一會張嘯麟和杜月生眼神都比剛才亮了一些,劉健群內心竊喜。
以現在的形勢看,北伐軍打過來是早晚的事情,那時政府就要由他們來組建。
對於官迷,或是說見慣了黃斤榮是如何起家的杜月生而言,他很清楚,想要做大做強,沒有勢力罩著是不行的。
洋人那邊的關係不能斷,那是因為他們有著超然的地方。
可也不能事事指著他們,與其打了太多交道之後,才會知道他們心到底有多黑。
一個個胃口大,一點小事需要他們幫忙,也會獅子大開口。
如非必要,杜月生是真不想「麻煩」他們。
倘若自己有了職務呢?那就完全不同了。
到時候,不是他去求別人,都是別人來求他,那時不僅可以省下很多錢,還可以反收很多錢,交更多的朋友。
歷史中,他就曾謀求過上海市長的職務,為此付出了不少,但後期被人給擺了一道,沒有成行。
知道了劉健群的身份,知道是那邊派來的先鋒後,杜月生就下定決心要交好他。為此,把自己的相好老六也給帶了過來,做為陪客。
老六,全名富春老六,指的是富春樓的六姐。
原名王海鴿,被譽為上海名妓花國大總統,她身材出眾、長相美麗,還會唱歌和跳舞,艷壓群芳。
身為交際花,而且為杜月生服務的她,剛才已經連敬了劉健群好幾杯酒。
這一會,劉健群喝得的確有些多,看向富春老六的時候,眼睛都有些發直。
只是頭腦里還是保持著足夠的清楚,雖然他現在巴不得就把富春老六給扒了,並抱到自己的床上,但理智還是告訴他,這不行。
一句話,現在是他要靠著杜月生更多一些。
等有一天,事情反過來了,他一定要提這個要求,如果敢不答應,他會讓有些人知道自己的厲害。
酒桌上自然不可能談什麼太具體的事情,定下雙方合作就好。
劉健群放棄沈航,找上了三大亨,這也是無奈之舉。
好在,效果很不錯,對方也保證了,在公共租界那邊發生的事情,三大亨可以協助。可若是事情在法租界發生,那就不會有任何的問題了。
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盟友,接下來在上海灘做事,不會在怕有人手不夠的問題,劉健群可以說是滿意而歸。
走時,張嘯麟與杜月生還安排了幾個長相中等偏上的女人陪著一起離開。(漂亮的都去了七重天,那裡給的太多了。沈航也從未指著在這方面壓榨她人,他有自己的賺錢方法。)
送上那麼多女人,男人嘛,懂得都懂。
所謂的逢場作戲罷了。啊!我呸...浪子就不喜歡這些,當然,我不會說我是膽子小。
客人離開,在無外人之後,富春老六就將嬌軀靠在了杜月生的身上,「生哥,這個姓劉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看他那眼神,總是向我身上不應該看的地方看。」
「哈哈哈,弟妹,你出來就是賣的,還怕看呀。要我說,只要利益足夠,陪他一晚又何妨。」一旁的張嘯麟聞聽,當下就哈哈大笑起來。
與他而言,只要給錢,沒有什麼不能出賣的。
包括靈魂和尊嚴。
事實上,他也是這樣做的。
知道自己二哥是什麼湊性,杜月生並未與其一般見識,而是好言安慰著懷中的富春老六。「放心吧,有我在這裡,他不敢做什麼的。多看你幾眼,證明你漂亮呀。」
「哼!就你會說話,你們男人都是如此,就沒有什麼好東西。」富春老六撒嬌般地說著。
說到男人沒有好東西時,包廂里馬上傳來了暢快的笑聲。
「好了,喝了這麼多,去洗個澡,晚上我找你。」感覺到時候差不多了,杜月生拍了拍富春老六的翹臀。
「行,一切聽你的,大官人。」富春老六嬌笑著離開,聰明的她知道,人家是有正事要談,自己不在留下來。
包廂中只是剩下這兄弟二人的時候,杜月生收斂起了剛才的笑容,「二哥,劉健群可是那邊的人,看起來身份還很重要,我們可要維護好與他的關係才行,應該幫的,還是要幫一下,合作嘛,要有誠意,更要顯示出我們的重要性。」
「那是當然。」
說起這樣動腦筋的事情,並非是張嘯麟的強項。
但他知道一點,多聽杜月生的准沒錯。
「我說老三,那個沈航也真是狂妄,同時還沒有眼光。劉健群這樣的人主動找到了他,他竟然都不理不睬,我看這是真不知天高地厚了,這樣的人,早晚都要栽跟斗。」
「二哥說得不錯,沈航這一次走了一步臭棋,真以為與張小六子關係處得好,就可以不將其它人放在眼中了嗎?我看呀,就算是張家,早晚也會臣服在南方政府之下,那個時候,哼!就是他滾出這裡之時,上海灘還是我們三大亨的。」
「老三這話提氣,哥哥我愛聽,那我就等著這一天了。」
「嗯,不會太遠的。只是二哥,我們既然要與人家合作,總要做些什麼的。這一點...」
「放心吧,那個姓劉的不是說與姓經的不對付嗎?那我就先把這個人收拾了,算是見面禮了。」
「好,此事就交給二哥了。」杜月生得到了保證之後,臉上重新有了笑容,兩人跟著又幹了一杯之後,但各自去忙碌著。
已經走出了仙樂斯的劉健群,此時正坐在車中吹風醒酒。
女人們都被安排坐在了身後的黃包車裡。
原本想要坐計程車的,但現在的上海灘,已被遠航出租所壟斷。
不想活在別人的監控之下,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好在陳金虎之前弄來了一輛車,不至於讓他和那些女人們一起敞篷吹風。
「劉先生,那個富春老六長得真是不錯,那肌膚嫩得都可以掐出水來。」陳金虎親自當司機,車中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說話也就不用顧忌那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