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吃抽嫖賭抽,可以說是無惡不作。
仗著有一個厲害的洋人姐夫,就算是做錯了什麼事情,也沒有人來找他的麻煩。
直到,佩里埃離開,他才知道,原來面子是靠自己掙的。
才明白,人心的險惡,世道的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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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為了自己,付出太多,包括身體,可自己除了做混帳事,就沒有一件讓姐姐驕傲的地方。
差一點死了,賴昆的心境也因此發生了變化。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賴昆沒死,卻是大徹大悟。
他要改變,他要讓自己成為姐姐的驕傲,而不再是累贅。
跪下兩個多小時,才求得到沈航給他的一次機會,格外珍惜。
這些天,在訓練基地,賴昆的訓練無疑是最刻苦的一個。
新人們,一天可以睡六到七個小時,但他一天最多就睡五個小時,其它時間都是在加訓。
事實早已經證明,努力未必就一定會成功。
就一些特殊的行業而言,天賦才是非常重要的。
賴昆很努力了,但各項成績也只能說是中等還要偏下。
墊底的那些人,一個個都被清退了,或是調任其它地方,比如說法租界華聯集團的執法隊、又或是碼頭上的緝查隊。
這兩個大隊,實力也是不弱的,但所有人都清楚,最強的地方還是神龍大隊。
賴昆不想走,不想再一次讓姐姐失望,這些天便更加的努力,甚至一天休息都不到五個小時,為此還在訓練的時候昏倒了一次。
正是這一次昏倒,他引起了另一個人的注意——中隊長白放。
白放屬於那種內斂的性格。
打仗的時候,不像是張揚那般囂張,敢打敢沖,他更喜歡指揮的位置,留在安全的地方縱看全域性。
勇猛比不過張揚,可在神龍大隊,卻沒有一個人敢小瞧他。
原因無它,此人同時還是一個審訊高手。
因為有這方面的愛好,時常去請教沈航,一來二去,還真學到了不少這個時代還沒有的新鮮玩意。
如果說,神龍隊員們犯了錯誤,那是寧可去關禁閉,承受著孤獨的折磨,也是不願意面對白放的審訊,那是可以將他們身心徹底摧殘的存在。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不知何時,白放站到了賴昆的身邊出聲問著。
「白中隊長。」聽到聲音,回頭,見是白放之後,賴昆馬上行禮。
「好了,這是休息時間,不用總板著自己。對了,你還沒有說,在看什麼呢。」
白放笑了笑,對於賴昆這個人,他很早就認識,最早綁他收拾他的人,就有自己。那時是看不起這個人的,靠著姐姐出賣身體享受榮華富貴,為人所不齒。
可自從這一次救下他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般。
怎麼說呢,給白放一種發自骨子裡的陰狠之感。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別人很早就睡了,他還在加練,且一直就沒有停止過。
以前的胡鬧,讓他的身體虧空的厲害,儘管很努力在追,可效果並不算太好。
但難得的是,他一直沒有放棄努力。
就算是人昏倒了,也並不氣餒。
這種對自己都狠的人,才是最為可怕的。
「回白中隊長的話,我在看那個人,我總是感覺到他有些不對。」面對白放,賴昆不敢有絲毫的隱瞞,用兩個人才可以看明白的眼神,暗指了指正坐在張揚中隊長身邊的韋光義。
「你是說那個人?他有什麼問題?」白放有些不解的問著。
「他訓練並不專心,有過幾次溜號的時候。我注意到他,他比任何人對訓練大院都更感興趣,似乎想要找到這其中的缺點。」
賴昆語言清晰,神態堅定,並沒有絲毫像是開玩笑的意思。
「哦?有這樣的事情?可是我怎麼沒有注意到,除此之外,還有其它證據嗎?」
「有。」
「是什麼?」
「直覺。」
白放聽到直覺二字的時候,並沒有笑,反而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了。
做他們這一行的,直覺兩字極為的重要。
這個東西形容不上來,但只需要知道,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就行了。
「嗯,你的話我記下了,我會進行調查的。還有,我看好你,如果訓練實在太辛苦,你其實可以換一個方向。」白放決定相信賴昆一次。
「什麼方向?」
「跟我學審訊吧,我覺得應該適合你。」白放學著沈航的樣子,拍了拍站得筆直的賴昆肩膀。
隨著也不等對方給出什麼答案,便轉身離開。
賴昆現在是跟著張揚中隊一起訓練的,他的行為等於是在挖人,說出去不太好聽。
只有他自己做出決定,自己才會找張揚談,把人給爭取過來。
過一會之後,訓練還在繼續。
白放在暗中,仔細的觀察著韋光義。
一個小時的體能訓練,韋光義可能因為身體素質不錯,表現的極好。
且期間,並未看到有絲毫不對的地方。
賴昆所說的,對方眼神四處去瞧看,他並沒有發現。
沒有發現,不代表就沒有問題。白放看好賴昆,也願意選擇相信他的直覺。
中午午睡的時候,白放直接帶人離開,去往了松江區,再一次調查了韋光義的情況。
還是沒有半點的收穫,本來想找韋光義的父親談談,但聽街坊說,出去打工賺錢了,要很晚甚至明天早上才會回來。
想著張揚之前應該仔細稽核過,白放就沒有呆太長時間,算是無功而返了。
只是白放做事是一個極為認真的人,他回到訓練大院後,還是把情況向馮三做了匯報。
「只是直覺嗎?」馮三的眼睛眯在一起。
「對,但我相信賴昆。三哥,直覺這個東西怎麼說呢,很神秘,但有時候也很有效。」白放解釋了兩句。
「行,我知道了,我會找機會和大航哥說的。」
大航哥說的就是沈航。
對沈航,外面有著太多的稱呼。
比如說沈先生、沈董、航哥甚至是航爺。
可真正能叫沈航大航哥的,現在只有馮三,這是他的專屬。
誰讓人家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從小就在一起呢?
憑著這一點,下面的幾個中隊長或是小隊長,對馮三都很服氣。他們心中清楚,絕大多數時候,馮三都可以代表沈航。
......
日租界。
小林松夫上任,成為小日本駐上海灘的新武官。
這才多長時間,兩任武官相繼出事,更是連總領事都受了連累,被召回國內接受調查。
這一切,無不是證明著上海灘情況的複雜化。
有感於形勢並不是太有利,小林松夫上任之後,並沒有選擇來一個新官上任三把火,反而是沉下心來看著各種資料。
他必須要清楚,兩位前任是因為什麼原因栽倒的。
找到原因,他就可以避免,從而不步他們的後塵。
接連看了好幾天的資料,腦海之中,沈航的名字便揮之不去了。
大使館中,有關沈航的資料記載,都有半人那麼高了。
裡面從沈航出現在上海灘,靠著一雙手走到今天,所做的大多事情都有記載。
靠著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磺胺,交好西方洋人。
靠著一身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本事,壓下所有的對手。
即便是在上海灘基礎紮實的三大亨,也一樣在其手中幾次吃虧。
統一碼頭,成為大米的實際控制者等等,無不是顯示其手段凌厲。當然,更多的還是他的神秘。
像是什麼旗袍、手錶、衛生巾、防彈衣、還有剛出現在市場上不久,但極為暢銷的女式內衣...
有些事物的出現,完全是沒有徵兆的。
也怪不得小林松夫要用神秘來形容了。
在看到沈航似乎與東北張家少爺關係很不錯的資料記載時,小林松夫便伸手按了按太陽穴,此時,他越發感覺到頭疼了。
能打有錢不說,還有著那麼多靠山,這樣的人,為何會成為他們的敵人?
真不知道之前那些栽倒的前任們是幹什麼吃的,又是怎麼想的?
「嗯,我要去試試。也許他可以接受我呢。」第四天一早,小林松夫在起床之後,就做出了這麼一個決定來。
他要嘗試與沈航做朋友。
就算是不行,表面上也不要做他的敵人。
......
小日本這邊有了想法,來到上海灘已經十幾天的劉健群也同樣開始有了動作。
英租界,訾府。
身為勞工總會會長的大商人訾海。
一早上起來,正坐在桌前吃著早飯的時候,傭人就把今天的報紙和信件放在他的面前。
訾海習慣性的開啟,裡面突然露出的照片嚇了他一跳。
當看到上面的內容之後,他雙眼圓瞪,怒不可遏。
只是很快,這種憤怒,就化為了一聲嘆息。
記下了相片背後的電話號碼,訾海飯都沒有吃完,就來到電話機前撥了出去。
「是訾先生吧,你放心,貴母在我們這裡很好,我們也會將她照顧的很好,只是以後如何,還要看你的表現了。」
從小就母子相依為命,訾海有今天,都是靠著母親給別人做針線活,一針一線賺出來的。
母親歲數大了,因用眼過度,處於半盲的狀態。幾次他要接母親來到上海灘享福,但習慣了鄉下那個家,母親死活不願。
沒辦法,僱傭了兩個保姆在鄉下照顧,卻不想,這個軟肋被人所發現。
母親在人家的手中,極為孝順的訾海沒有了任何的選擇,只能對著電話那邊說道:「你們想要什麼可以派人上午來我辦公室談,但請不要傷害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