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書鋪。
王勝楠已經在這裡經營一段時間了。
左鄰右舍都已經認識,大家也都知道這個王老闆待人和善,脾氣很好,是讀書人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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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親們需要寫個書信也願意找他,倒是讓他真正的融入其中。
「媽的,這些紅黨都這麼會做工作嗎?這才多長時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這裡的原住民呢。」一名負責跟梢的果黨特務於遠處看著這一幕的時候,忍不住嘀咕了兩句。
王勝楠早已經暴露,按說應該抓起來進行審訊。但組長陳金虎並沒有下令,就只能這樣遠遠盯著。
看著王勝楠天天過著平淡而尋常的家長里短的生活。
期間,倒是有一些人來找過王勝楠。
像是有一個叫李士群的人,他們已經跟蹤上去,並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可隨著深入調查之後,驚奇的發現,這個人竟然與小鬼子有著暗中聯絡。
這分明就是一個雙面間諜嘛。
陳金虎大特務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便讓人放棄了這條線。
現在,果黨的主要對手是紅黨,至於小日子和其它洋人,是不能隨便招惹的。
或是說,他們的高層都沒有看出小日子的狼子野心。哎,皆目光短淺之輩呀。
又或是,小日子平時隱藏的太好了。
除了李士群之外,常來這裡的還有一個年輕人,看其行事作風很像交通員。特務們也跟上了去,但到火車站附近的時候,就沒法在跟了。
這個交通員身邊還有同夥,怕暴露的特務們就撤了回來,繼續狠盯王勝楠,期盼有大魚主動上鉤的同時,陳金虎也給南方政府打了報告,要求增援。
聽說,人已經在來時的路上了。
兩名特務偽裝成擦鞋匠,就這樣遠遠盯著,扒拉著手指頭,想著援軍一到,就可以收網,就可以不用過這樣苦逼的生活了。
講真的,擦鞋匠的活是真不好干。
有些不好侍候的人,你活幹了,他不給錢不說,動輒就是打罵。
其中一名特務就因此被人打過。如果不是為了怕暴露身份,他是不會忍受這樣的氣。
兩人還在遠遠的盯著,做為目標人物王勝楠呢,自以為隱蔽工作做的很好,絲毫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早就在別人的監視之中。
兩天之後,還是碼頭。
特務們的援軍終於到了。
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身份,這些人著穿相同,都是灰色中山裝,近乎統一的平頭。出站時,就左看右瞧,擺出警惕性十足的模樣。
一出來就是七八十人的隊伍,這一幕,被碼頭緝查隊的詹進發現,第一時間就安排人盯上了他們。
碼頭現在已經是航爺的地盤。
任何外來人,或是說危險人物,都要進行調查了解。
這即是為了上海灘的安全著想,同時也是為了沈航自身的安全著想。
幾次硬仗打下來,上海灘本地人沒有幾個有膽子找沈航麻煩的,但外來人就不一樣了。
那種過江龍,往往打一槍就換一個地方,他才不管你在當地的影響力如何呢。
就是這一跟,還真發現了問題。這些人先是出現在一個叫四海書鋪的地方,跟著又開始在天通庵站周邊布控。
看那樣子,似乎是想要干一把大的。
詹進有了發現,把事情報給了緝查大隊長馬大力,隨後沈航就知道了。
「四海書鋪?天通庵站?」
聽著這兩個地名,沈航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也知道即將要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前一陣子,上海灘這裡鬧工人運動,波及到了南市區、閘北區、包括虹口和吳淞口都出了事。
聽說參加罷工的工人就有幾十萬之眾,期間不僅遊行,還發生了械鬥和槍戰,也死了人。
對這些,沈航並沒有選擇參與。
這就是一鍋大雜燴,這個時候他要跳進去,弄一個不好,連他也會給燉沒了。畢竟,沈航現在的名聲並不好聽,不管做了多少的好事,僅是一個大流氓的帽子扣下來,就解釋不清。
沈航也不想參與,出力不討好不說,現在的革命都是青澀的,除了動靜大一些之外,結果都不是太好。
發展自身,加強底蘊,這才是沈航要做的事情。
比如說,找到漂亮國武官洛根,請他從中聯絡一些國外退役下來的空、海軍教官。
一個國家想要強大,在陸地上逞威是遠遠不夠的。
在又付出了一定的代價之後,洛根已經答應,並且也聯絡了一些合適的人選。
相比工人所做的事情,沈航所為,更有先見之明。
可是現在,有特務盯上了四海書鋪,還盯上了火車站,又調派來了這麼多人手,結果似乎只有一個,有什麼大人物來到上海灘了。
沈航是學過歷史的,但時間太長,多數都還給了老師,一些具體年份發生何事,他是真不記得。
他也不知道,這一次組織上派來的人會是誰。可是出于謹慎的考慮,他還是決定要做些什麼。
......
天通庵站。
外面發生的事情,這裡的人一無所知。
這個時候,不要說是紅黨、果黨了,就連情報工作走在前面的小日子,在地下鬥爭方面的經驗也並不是很足。
很多事情,都需要吃了大虧,付出了血的代價之後,才逐漸的成長起來。
不然的話,果黨派來的援軍也不會如此明目張胆的出現在碼頭上,從而被詹進他們這些緝查隊員一眼就認出了不同之處。
就像是考核透過的神龍隊員,就專門有訓練過跟蹤、反跟蹤、偽裝與潛伏。
就他們所學的這些,便不知道超過現在這些地下人員多少倍了。
武豪,上海組織部秘書兼軍·委·委·員。這一次來到上海灘,就是來做工人運動,領導第三次武裝起義的。
這也是為了配合北伐軍北上的一次重大行動。
在未到任之前,行動便已經展開,直接作戰人數就有一萬多人,動用的長短槍三百多支,獲得了一定的成果。
「范中同志,萬支同志,我代表組織對你們之前的工作給予肯定。」在見到負責起義的呂范中和江萬支之後,武豪先表明了對他們工作的肯定。
兩人對於武豪的到來也表示了熱烈的歡迎,隨即便是匯報工作。
這其中,有一個人名,卻是怎麼樣也越不過去,且還出現多次。
「范中同志,你和我具體說一說這個叫沈航的人是怎麼回事。」聽多了,武豪也來了興趣。
「是,這個沈航年紀不大,來到上海灘的時間也並不是很長...」
足足用了一個多小時,呂范中這才把關於沈航的一些基本情況做了說明。在匯報的最後,他還不忘記開口說著,「對於沈航,同志們的看法是不同的。」
「哦?怎麼個不同嘛。」
「有人說他是大流氓,與洋人走得很近,所得都是靠欺壓百姓而來,這樣的人與三大亨一樣都是我們的敵人,應該打倒。」
「還有嗎?」
「有的,還有人說,沈航對百姓其實很好,與洋人交往也是形勢所迫,這樣的人骨子裡是善良的,也是可以爭取的。」
「嗯,這個說法很好。我們做革命,就是為了解救全華夏的百姓,只要真心為百姓好的人,都可以成為我們的朋友,甚至是我們同志嘛。這樣,我想更直面的了解一下,你們可以安排嗎?」
「當然可以。其實想要了解沈航,只需要去大街小巷上走一走,聽聽百姓說些什麼就可以了。」呂范中笑呵呵的說著,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來,他對沈航並不反感。
「百姓說的話未必就是對的。這個沈航很會收買人心,弄了一些低價糧,百姓當然會說他好的了。」一旁的江萬支呢,顯然是有著不同意見,他也應該是屬於第一種意見的人,只是沒有那麼堅決。
對此,武豪只是笑了笑,他在沒有具體的了解之前,是不準備發言的。
公共租界。
還是乘坐著遠航計程車,武豪又帶上了眼鏡,一番偽裝之下,除非是相熟的人,不然的話,近距離下,是沒有人可以一眼就認出他來。
警衛員,也就是那個跟著他從碼頭上拎包的車超,付了車費後,兩人就站在街道上,看著周邊人來人往。
「走,那邊有一個茶館,口渴了,去喝一杯茶。」武豪說著話,帶著車超便是大步而去。
就在兩人來到了茶館,坐下後不久,在他們對面,四名特務也正在遠遠盯著他們。
他們都是陳金虎的手下,是從天通庵站一路跟過來的。
也就是他們級別太低,認不出化妝後的武豪,不然的話,那真是可能會出大事的。
「航哥,人就在那裡,但不知道是不是管事的。」半個小時後,沈航乘車來到了附近,馬大力親自陪同,手指向前伸去。
「咦?他們這是要走了?」馬大力發現了異常,小聲說著。
身為地下人員,不能在一個地方呆得時間過長,這是一種鐵律。
兩人起身,這一幕正好落在沈航的望遠鏡中。
如果說,他們還是背對大街而坐,沈航想要認出他們的身份,還有些困難。
可是現在嘛,正好可以看上一個大概。
可只是一個大概,已經足夠了。
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