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殿中,群臣道賀聲漸漸平息。
劉宏端坐在御座上,臉上的笑意依舊濃得化不開,他抬手壓了壓,示意殿中安靜下來,然後目光落在曹碩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倚重和徵詢:
「驍勇侯,朕如今封你為車騎大將軍,可也不是白封的,朕可是要把對抗黃巾軍的重任都交到你肩上了。」
「你給朕說說,接下來這仗該怎麼打?虎牢關那邊,你有什麼思路?」
曹碩拱手一禮,面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神色。
他略作沉吟,便開口道:
「陛下,臣先向陛下稟明虎牢關面臨的難處。波才雖然被臣擊退,但他退而不散,在三十里外紮營固守,明顯是在等待援軍。」
「據信報,巨鹿方向已有約二十萬黃巾軍南下增援。一旦這批援軍抵達,波才的兵力將再次膨脹,他便會重新發起猛攻。」
曹碩面色逐漸凝重,鄭重,頓了頓,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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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是最棘手的。上一次臣雖然以雪龍騎兵沖陣,打了波才一個措手不及。但此人極有謀略,經此一敗,他已在營寨周圍挖了十道深壕,布滿了鐵蒺藜和陷馬坑。若他後面針對雪龍騎兵做出針對性措施,雪龍騎兵再想輕易鑿穿他的陣型,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因此,若是黃巾軍兵力得到進一步補充,再加上對雪龍騎兵進行限制,恐怕虎牢關情況依舊不好,不容樂觀!」
曹碩的話,讓大殿剛剛還熱烈的氛圍瞬間冷了下來。
一眾文武百官臉上皆是沒有了笑容,紛紛凝重了起來。
劉宏聞言,眉頭皺了起來,身子微微前傾:
「那該如何是好?」
曹碩拱手道:「如今之策,只有先等待各路邊軍到來,進一步增強雪龍騎兵的戰力!這也是臣要稟報陛下,請陛下支援!臣的雪龍騎兵經過南陽、虎牢關數戰,如今僅剩九百餘騎,需要補充和擴編。」
「特殊兵種的培養極為不易,每補充一名騎兵,都需要上等的白色戰馬、特製的亮銀甲冑和兵器,還需要時間操練。如今面對黃巾軍巨大威脅!臣懇請陛下全力支援,儘快補齊雪龍騎兵的編制,並儲備更多的裝備,以備後續擴軍之需。」
劉宏聽完,沉默了片刻,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當然明白曹碩說的都是實情——黃巾軍越聚越多,波才又是個有腦子的將領,雪龍騎兵雖然強大但人數太少,接下來攻防戰也不容易,確實不能只靠一招鮮吃遍天。」
他猛地一拍龍案,聲音帶著幾分決斷:
「驍勇侯所言極是!這些難處朕都知道了。朕會全力支援你!你需要什麼,只管開口!」
曹碩拱手道:「多謝陛下。臣需要從洛陽各處調動雪龍騎兵所需的戰馬、亮銀甲冑和兵器。另外,臣還懇請陛下允許臣在洛陽及周邊招募合適的新兵,補充進雪龍騎兵。」
「不滿陛下,雪龍騎兵,可補充八千人,若是八千雪龍騎兵成軍,就算是黃巾軍再有任何防備與限制,臣也有信心,百萬黃巾軍中為陛下取來波才頭顱!」
「嘶嘶……可擴編八千雪龍騎兵?!」
曹碩的話,讓大殿內所有文武皆是一驚!
曹碩率領一千雪龍騎兵已經所向披靡了,若是八千雪龍騎兵滿編,那會有多恐怖?
劉宏也是震驚、驚喜,一擺手,目光轉向何進:
「大將軍!此事你全權配合驍勇侯!戰馬從太僕寺調,甲冑兵器從武庫撥,有給多少,不夠就大量打造雪龍騎兵的裝備!」
大將軍何進聞言,立即站了出來,笑著拱手道:
「陛下放心!驍勇侯所需,臣一定全力配合,之前這一千多雪龍騎兵裝備便是臣所準備的,接下來也定不讓驍勇侯失望!太僕寺和武庫那邊,臣親自去督辦,保證用最快的速度把東西備齊!」
何進頓了頓,看著曹碩,笑著又補了一句,道:
「驍勇侯,你我之間不必客氣,只要為了打黃巾,需要什麼直接跟本將軍說便是!」
何進心中確實對曹碩這一趟征戰頗為滿意與欣慰。
黃巾軍兵臨城下,他這個大將軍的壓力山大,如今曹碩扛起了對抗黃巾軍的大旗,等於替他分擔了大半的擔子。
而且曹碩可是與何氏關係密切啊,他自然是樂見其成。
曹碩笑著,當即朝何進拱了拱手:
「多謝大將軍。」
接下來又是一番議事,主要是邊軍過不了幾天便會支援到來了,讓眾文武無不鬆了一口氣!
朝議結束後,文武百官魚貫而出。
曹嵩滿面紅光地走到曹碩身邊,兩人並肩沿著宮道向外走去。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曹嵩看著身旁這個年輕俊美、氣度不凡的侄子,眼中滿是欣慰和驕傲,忍不住感慨道:
「子厚,若非你,曹氏何能有今日之輝煌啊!如今你封車騎大將軍、驍勇侯、萬戶侯,我也是當朝太尉了。曹氏一門,從譙縣一個小豪強,到如今權傾朝野!叔父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像做夢一樣!」
曹碩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謙遜而沉穩:
「叔父過獎了。侄兒能有今日,也離不開叔父在朝中的周旋和打點。」
「對了,侄兒聽聞朝廷已經正式施行廢史立牧了?」
曹嵩聞言,捋了捋鬍鬚,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不錯!陛下已經下旨,廢除各州刺史監察之權,改設州牧,賦予募兵、練兵、調兵全權!如今各地刺史直接便為州牧,正在加緊招募兵馬圍剿黃巾,後面這些州牧圍剿黃巾,功勞不佳的全部會被替換掉。子厚,你當初那封家書,叔父可完成了!」
曹碩微微一笑,對這個叔父頗為滿意,簡直給他一個強大助攻啊!
「辛苦叔父了,廢史立牧之策既然施行,那麼對曹氏而言,就意味著更大的機會了。如今仁弟、純弟、洪弟,哪一個都跟著侄兒在戰場上立下了戰功。」
「未來只要時機合適,他們便可以外放為一方州牧,或者至少也是一郡太守。到那時候,曹氏便不僅僅在朝堂上有太尉、有車騎大將軍,在地方上也有封疆大吏。如此,曹氏一門才能真正的根深蒂固、枝繁葉茂。」
曹嵩聽著這番話,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連連點頭:
「好!好!說得太好了!子厚,你這份布局,比叔父想得還要深遠!仁兒、純兒他們跟著你征戰四方,果然沒有跟錯人!」
兩人說著,已經走到了曹府門前。
曹嵩大步走進府中,立即召集了府中所有的家丁、丫鬟和管事,站在前院中,聲音洪亮而激動地宣布:
「都聽好了!子厚今日在朝堂上被陛下親封為車騎大將軍、驍勇侯,食邑萬戶!這是天大的喜事!今天府中設宴,闔府慶祝!」
前院中的家丁、丫鬟和管事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有家丁激動得跳了起來,有侍女互相擁抱。
他們紛紛朝著曹碩的方向涌過來,爭相行禮,聲音此起彼伏:
「侯爺!恭喜侯爺!見過侯爺!」
容不得他們不開心、激動啊,要知道,在古代,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並不是說說的。
曹氏如今如此輝煌,他們出去,都可以高高的抬起頭!
曹碩站在院中,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而從容,面對那些激動得涕淚橫流的下人們,笑著拱手還禮:
「多謝諸位,多謝諸位!曹府能有今日,也離不開諸位平日的辛勞。」
曹嵩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笑得合不攏嘴,擺了擺手道:
「好了,都準備慶祝的家宴去吧!」
……
中午時分,曹府大廳中擺下了豐盛的家宴。
曹安民、曹彬、曹德等一眾曹氏子弟齊聚一堂,紛紛向曹碩敬酒道賀。
曹安民舉著酒樽,滿臉敬佩地笑道:
「子厚兄長!你真是我曹氏的驕傲!這才多久,便封了車騎大將軍、萬戶侯!小弟以後也要跟著兄長上戰場,建功立業!」
曹彬也笑著附和道:「對!對!我們曹氏子弟都要跟著子厚兄長,立下赫赫戰功,光耀門楣!」
曹德年紀稍小,但也一臉激動地舉著酒樽道:
「子厚兄長,聽聞子孝他們都立下功勞了,我雖然武藝不如你們,但也想跟著你上戰場!哪怕給兄長牽馬墜鐙也行啊!」
曹碩看著這些年輕而熱切的面孔,笑著舉起酒樽,一一回應:
「好!都有機會!我曹氏子弟,個個都是好樣的!只要肯上戰場,肯拼命,功名利祿,封妻蔭子,都少不了!」
大廳中氣氛一時間頗為熱烈,觥籌交錯,笑聲不斷。
就在這時,大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丫鬟們的低低驚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道絕美的身影正緩步走進大廳。
走在前面的丁夫人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曲裾深衣,腰束淺碧色絲絛,髮髻高挽,簪著一支白玉釵,那張溫婉端莊的面孔上帶著得體的笑意,眉目如畫,氣質如蘭。
她身旁的劉夫人則穿了一身桃紅色的襦裙,腹部已經隆起,那張嫵媚明艷的臉龐上帶著幾分將為人母的柔,眼波流轉間依舊風情萬種。
眾曹氏子弟看著丁夫人、劉夫人突然來了,皆有些不知所措,看向主位曹嵩!
丁夫人扶著劉夫人,兩人走到大廳門口,丁夫人朝主位上的曹嵩福了一禮,聲音溫婉而清潤:
「父親,妹妹雖然懷著身孕,但也想為子厚慶賀。所以,妾身便扶著她來了,還請父親恕罪。」
曹嵩看著兩位兒媳,尤其懷了曹家血脈的劉夫人,笑著擺了擺手:
「既然來了,那便坐下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泥那些虛禮。」
曹碩看到絕美、風韻的丁夫人、劉夫人,眼睛也是大亮,尤其看著懷孕的劉夫人,他立即站起身來,走到劉夫人身旁,為她拉出座椅,笑著道:
「嫂嫂懷著我曹氏血脈,才是立下了功勞,今日這家宴,可不應該僅僅是為我舉辦,也同樣也是為嫂嫂慶功。」
曹嵩、曹德、曹安民等人聽著曹碩的話,頓時笑著點頭。
不過,他們沒有聽出曹碩話中隱藏之意,劉夫人那雙嫵媚的眼睛裡頓時泛起一抹晶瑩的光芒。
她如何聽不出曹碩話中隱含的深意——他是在告訴自己,她懷著他的孩子,有功了,這是感謝她呢!
她心中湧起一陣暖流,嘴角那抹笑意愈發溫柔,輕輕坐下時低聲說了一句:
「謝謝子厚,子厚出征廝殺,匡扶漢室,才是立下大功,嫂嫂也為子厚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