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曹碩率領大軍正全速向虎牢關方向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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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擊在大地上,揚起的塵土在隊伍後方拖出一道綿延數里的黃龍。
距離虎牢關大約還有三十餘里時,曹碩猛地勒住了戰馬,抬起右手。
身後的大軍如同潮水般迅速停下,旌旗翻卷,數萬餘士卒在官道上列成陣勢,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全軍就地休整,埋鍋造飯!」
曹碩揚聲下令,隨即轉頭對身旁的呂剛道。
「這都快到虎牢關了,怎麼還不見黃巾軍的影子?呂剛,你立即親自帶斥候再向前出虎牢關方向探查,速去速回!」
呂剛抱拳應聲,一夾赤兔馬便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身後數十騎斥候緊隨其後,馬蹄揚起的塵土在官道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尾巴。
曹碩翻身下馬,走到路邊一塊高地上,展開隨軍攜帶的輿圖,仔細端詳虎牢關周圍的地形。
虎牢關坐落於嵩山北麓與黃河之間,關城依山而建,扼守著洛陽東面的唯一通衢大道。
關前是一片開闊的丘陵和平原,關後則是通往洛陽的峽谷要道。
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可若是黃巾軍當真聚集了數十萬之眾,僅憑關上那幾千守軍,怕是撐不了太久。
皇甫嵩、孫堅、曹仁、夏侯惇等將也紛紛下馬,圍攏到曹碩身邊,面色都是凝重了起來,他們距離虎牢關已經不遠了,卻並沒有見到黃巾軍影子,這並不是一件好事,只有一個可能!
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官道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呂剛那標誌性的赤兔馬如同一團赤色的火焰從遠處疾馳而來,身後數十騎斥候緊隨其後。
曹碩抬起頭,看到呂剛面色凝重,心中不由微微一沉。
呂剛策馬衝到近前,翻身下馬時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急聲道:
「主公!大事不好!黃巾軍已經趕到虎牢關下了!」
曹碩以及眾將的面色都是一凝,均是明白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曹碩深吸一口氣,問道:「黃巾軍多少兵馬?」
呂剛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震動:
「密密麻麻,漫山遍野,根本數不清!據斥候估測,恐怕不下七八十萬,甚至可能超過百萬!他們正在猛攻虎牢關!」
「什麼?!」
曹仁第一個驚撥出聲,那張向來沉穩的面孔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七八十萬?甚至百萬?!這怎麼可能?!」
「波才本部兵馬不過三十萬,加上從各地裹挾的流民,最多也不過四十萬!百萬黃巾軍?這從哪裡冒出來的?!」
夏侯惇也瞪大了眼睛,粗聲道:
「對啊!南陽那邊張曼成的八十萬黃巾本來就很離譜了,若非親眼所見,都令人難以相信!」
「如今南陽黃巾已經被大兄滅了,穎川波才最多也就三十萬,就算加上沿途裹挾的流民,也不可能翻倍到百萬啊!斥候是不是數錯了?」
孫堅面色鐵青,咬著牙道:
「百萬黃巾軍……若真是百萬,那虎牢關怎麼守得住?面對百萬黃巾大軍猛攻,怕是不可能守住吧!」
皇甫嵩臉色同樣難看,但他到底沉穩一些,轉頭看向呂剛,沉聲問道:
「呂將軍,可曾親眼看到黃巾軍的旗號和營寨規模?」
呂剛點頭,面色依舊凝重:
「我倒是親眼所見了。虎牢關東面、南面、北面全是黃巾軍的營寨和旌旗,連綿數十里,一眼望不到頭。我沒有敢靠得太近,打草驚蛇,但看那規模,少說也有七八十萬人馬。不過,我抓到了幾個黃巾軍的斥候,審問之後得知,波才本部確實只有三十萬左右,但最近每天都有數萬,十萬黃巾軍從各地趕來加入,波才對外號稱百萬,實際上可能最少已經有七八十萬之眾。」
曹碩面色有些陰晴不定,這對於他而言,對於大漢朝廷而言,其實並不是一個好訊息!
現在,對於曹碩而言,保一下大漢,是對他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因此,黃巾軍太強大了,有可能直接攻破洛陽,也讓曹碩頭疼!
不過,很快,曹碩就微微眯起了眼睛,腦海中飛速轉動著。
每天都有數萬黃巾軍從各地趕來加入?
波才本部只有三十萬?
那突然暴增的數十萬兵馬從何而來?
曹碩不由想到南陽黃巾軍七八十萬的數量從哪裡來的!
答案只有一個——玩家!
曹碩瞬間明悟!
黃巾軍土著士卒事實上也並不會太多!
但是,有了玩家這個振幅因素加上,那麼黃巾軍數量就會達到一個誇張數字!
玩家便如洪水一般,哪裡有好處、利益,會往哪裡流!
波才在穎川大勝官兵、斬殺朱俊之後,訊息傳遍天下,在現實中引起轟動,無數在各地登入的玩家,各方勢力聽到黃巾軍勢如破竹、即將攻破洛陽的訊息,無疑都坐不住了。
這些玩家來自四面八方,有的本來就是黃巾陣營,有的則是看到黃巾勢大臨時投奔,還有各國的軍方玩家想趁火打劫。
他們從各地蜂擁而至,每天數萬甚至數十萬地匯聚到波才麾下,這倒是並不難解釋波才麾下黃巾為何會突然暴漲了!
無疑,這些玩家勢力為的就是想在這場改朝換代的巨變中分一杯羹,獲得從龍之功。
可這些臨時拼湊的兵馬,真能打仗嗎?
曹碩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
波才本部三十萬黃巾軍,那是老底子,經過大小數十戰,雖然裝備簡陋,但紀律尚可,對張角波才也有一定的忠誠度,屬于波才能如臂使指的核心力量。
而那些從各地趕來的玩家軍隊,雖然數量龐大,但成分複雜、指揮混亂、裝備參差不齊,武力值更是弱,彼此之間互不統屬,更沒有統一的作戰意志。
他們打順風仗時或許能壯壯聲勢,可一旦遇到強敵、遭遇挫折,無疑就會如同散沙一盤,甚至可能反過來衝擊自己人的陣型!
「諸位不必驚慌。」
曹碩直起身來,神色已經淡定了下來,目光掃過面色凝重的眾將,聲音沉穩而篤定,道:
「波才本部兵馬不過三十萬,這一點我們可以確信。那些新加入的數十萬,大多是各地趕來的流民和投機之徒,雖然數量龐大,但缺乏訓練、裝備低劣、指揮混亂。我料他們打順風仗時可以搖旗吶喊,可一旦遇到硬仗,這些人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波才的累贅。」
眾將聞言,紛紛看向一副篤定神色的曹碩,他們不由面面相覷起來,眼中的慌亂稍微消退了幾分。
皇甫嵩反應過來,捋著鬍鬚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驍勇侯說得不錯。烏合之眾再多,也擋不住精銳之師。波才本部三十萬,才是我們真正要面對的對手。可即便如此,敵我兵力依舊懸殊啊,這接下來怎麼辦?」
「所以,此戰,要快。」
曹碩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虎牢關的位置上。
「如今數之不盡的黃巾軍還在不斷向洛陽匯聚,每拖一天,波才的聲勢就大一分。我們必須以閃電般的速度打垮黃巾軍的陣型,瓦解他們計程車氣,同時鼓舞關上守軍的鬥志。只要擊潰了波才本部的核心戰力,那些烏合之眾自然會不戰自潰。」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地掃過眾將,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本侯決定,此戰,依舊由雪龍騎兵擔任主攻!隨本將軍衝鋒!待我鑿穿黃巾軍陣型之後,皇甫中郎將、孫司馬、子孝、元讓,你們立即率領剩餘兵馬隨後殺出,擴大戰果!」
皇甫嵩、曹仁、孫堅等將相視一眼,均看出曹碩的用意,點了點頭,齊聲應道:
「諾!」
………
下午五時許。
天色已經開始泛昏的光暈。
虎牢關下,如潮水般的黃巾軍仍然在猛攻關城。
喊殺聲震天動地,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頭,又被守城的漢軍推倒、砸斷。
滾石和熱油從城頭傾瀉而下,燙得攀城的黃巾士卒慘叫著跌落,屍體在關下堆了一層又一層。
但黃巾軍的人數實在太多了,前仆後繼,如同蟻群般攀附在關城四周。
馮芳和淳于瓊並肩站在城頭上,兩人的甲冑上都已經沾滿了血漬和煙燻的痕跡。
馮芳手中長劍已經卷了刃,淳于瓊的胖臉上滿是疲憊,但兩人都沒有後退半步。
城頭的守軍已經也是傷亡了兩三千,其餘士卒皆很疲憊,卻依舊在拼死抵抗。
「黃巾軍太多了……」
淳于瓊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汗,聲音沙啞,道:
「再這樣下去,根本撐不了幾天,這關城就要破了啊。」
「是啊,黃巾軍人太多了,就算是百萬隻螞蟻進攻,都讓人心驚膽戰,更不要說百萬黃巾軍了!」
馮芳咬牙,看著下方仍然絡繹不絕,猶如黃色海洋的黃巾軍,升起一股無力感!
………
城下的黃巾軍中軍位置,波才正騎在馬上督戰。
波才騎在中軍大旗下,望著關城上依舊飄揚的漢軍旗幟,面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從清晨到傍晚,黃巾軍已經連續猛攻了整整一日,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頭,又一次接一次地被推倒砸斷。
城下的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將關前的黃土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可那座雄關依舊巋然不動,官兵是鐵了心要死在關城上,每一次黃巾軍衝上城頭都會被拼死擊退。
「該死!這虎牢關竟然如此難攻!」
波才猛地一拳砸在鞍橋上,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暴躁和疲憊。
他面上的蒼白倒是減少不少,不過連日攻城又讓他沒有好好休息,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守關的官兵連我軍零頭都沒有,我們數十萬大軍輪番猛攻,居然攻不上去!今天又沒希望了!」
一旁的張布聞言,策馬上前一步,那張年輕而剛毅的面孔上帶著從容的笑意,聲音沉穩而篤定:
「首領不必心急。天公將軍已經來信,對於首領能在穎川大破官兵、斬殺朱俊的戰績極為讚賞。他正派遣援軍南下馳援我們進攻洛陽,只需再過一段時間,援軍一到,我們便真是百萬大軍了。到那時候,虎牢關再險要,也擋不住百萬大軍的車輪碾壓,未必不能攻破此關,打下洛陽!」
波才聽著張布的話,面色稍微緩和了幾分,轉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仲遠說得對,是本首領心急了。只要打下洛陽,殺了昏君,這天下就是我們黃巾的!」
就在這時!
後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震動聲。
轟轟!
黃巾軍後陣的天際線上,一道耀眼的雪白色光芒彷佛從暮色中破空而出!
那光芒如同極北之地的一道冰川轟然崩裂,帶著凜冽徹骨的寒氣和讓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緊接著,一條巨大的雪色冰龍虛影從黃巾軍後方的上空緩緩升起,通體雪白,鱗甲分明,張牙舞爪地盤旋在一支銀色騎兵的頭頂,每一次低吼都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那支銀色騎兵通體亮銀甲冑,在暮色中散發著刺目的寒光,如同一道從冰川中湧出的銀色洪流,以恐怖的速度從黃巾軍後陣直貫而入!
馬蹄聲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擊在大地上,亮銀槍整齊劃一地刺出、收回、再刺出,所過之處,土黃色的黃巾軍陣列如同紙糊一般被撕碎碾爛,血霧翻飛,屍橫遍地!
「那是?」
「曹碩!那是曹碩的雪龍騎兵!」
波才猛地攥緊了馬韁,面色瞬間大變,眼睛裡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怒。
「該死!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在南陽嗎?!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他身旁的張布也看到了那支銀色騎兵,目光在雪龍虛影上停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抹狂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