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又是一番血腥的攻防戰。
黃巾軍再次猛攻長社城,從清晨一直廝殺到傍晚,城頭上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入夜後,黃巾軍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的狼藉和夜風中搖曳的篝火殘光。
城牆上,孫堅靠著垛口坐下,撕下一塊布條纏住手臂上的傷口,抬頭看向身邊負手而立的皇甫嵩,嘆息道:
「皇甫將軍,今日黃巾軍的攻勢比昨日又猛烈了幾分。城中的箭矢和滾石已經不多了,再這樣下去,恐怕撐不了幾天了。曹校尉的援軍……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到?」
皇甫嵩沒有回答,只是抬頭望著夜空中那輪彎月,感受著秋夜微涼的風拂過面頰。
忽然,皇甫嵩猛地站直了身子,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文台,你感覺到了沒有?」
孫堅一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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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
皇甫嵩抬起手,感受著風中那股逐漸增大的力道,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決斷。
「起風了,而且是東南風!!!」
孫堅也站起身來,感受著夜風中那股越來越強的氣流,眼中同樣掠過一抹光芒:
「確實是東南風……皇甫將軍的意思是?」
皇甫嵩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城外那片在夜風中搖曳的枯黃草木,聲音帶著一種激動道:
「文台,破敵的時機到了!東南風起,你看那城外那數十萬黃巾軍就棲身於枯樹枯草之間,只要燃起一把大火,風助火勢,這就是他們的死期!傳令全軍——準備出城!待大風再猛一些,便以火箭為引,火攻黃巾大營!」
孫堅聞言又驚又喜,忙伸頭往外看,果然一切如皇甫嵩說的一般,不過還是問道:
「不等曹校尉的援軍了嗎?」
皇甫嵩聞言,皺了皺眉,感受一點點大起來的風力,最終搖了搖頭,咬牙道:
「戰機稍縱即逝!大風不會一直刮,錯過今晚,未必還有下次機會!立刻去準備!」
孫堅不再多問,猛地一抱拳:
「末將遵命!」
他轉身大步走下城牆,急促的腳步聲在石階上迅速遠去。
很快,城中的漢軍開始悄然集結,士兵們從藏兵洞中湧出,手中握著火把和浸了油的箭矢,在黑暗中如同一片洪流。
兩千騎兵已經在夜色中列隊完畢,馬嘴裡銜著枚,馬蹄裹著布,以免發出聲響。
皇甫嵩騎在馬上,望著前方那片在夜風中搖曳的枯黃草木,緩緩拔出長劍,劍鋒指向黃巾軍營地的方向,聲音低沉而決然:
「開城門——火攻!」
城門無聲地開啟,漢軍如同暗夜中的幽靈般衝出城門,弓箭手在騎兵的掩護下迅速散開,火箭被一支支點燃,弓弦拉開的聲音在夜風中匯成一片低沉的嗡鳴。
「放箭!」
第一支火箭騰空而起,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劃破夜空,精準地落入黃巾軍營地的枯草堆中。
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上百支火箭同時升空,如同流星雨般落入那片枯黃的草木之間。
乾燥的枯草在接觸火苗的瞬間便劇烈燃燒起來,火勢在東南風的助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外圍的營帳便被大火吞噬,火光沖天而起,將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皇甫嵩看著那片迅速蔓延的火海,心中最後一點憂慮也沒有了,被火海纏身,黃巾軍再也沒有翻盤餘地,皇甫嵩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黃巾軍完了!全軍出擊!殺!」
漢軍騎兵如同潮水般湧向黃巾軍營地的方向,然而他們剛剛衝出去不過數百步,前方那片「火海」一側卻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
那號角聲低沉而悠長,與漢軍的戰鼓截然不同,帶著一種荒蠻而決絕的氣息。
皇甫嵩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將軍!側後方發現大量黃巾軍!」
一名斥候飛馬奔回,聲音帶著驚恐和急迫。
「我軍後方也有黃巾軍出現!回城的退路被擋住了!」
皇甫嵩猛地勒住戰馬,回頭望去,下一刻皇甫嵩亡魂大冒,他們身後的黑暗中,無數土黃色的身影正如同潮水般湧出,將他們的退路截得嚴嚴實實。
而前方那片被烈火席捲的「大營」中,並沒有太多的慘叫聲。
「不好,中計了!」
皇甫嵩的聲音沙啞而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怒。
「波才怎麼可能識破火攻之計?他怎麼會提前撤走軍隊?!」
沒有人能回答他。
後方的黃巾軍中緩緩走出一將,一身玄甲,手持方天畫戟,正是張布。
他面色冷峻地望著那些在火海邊緣的漢軍騎兵,緩緩舉起方天畫戟,聲音如同冰刃般清晰:
「皇甫嵩,你的火攻之計,末將早已料到了!今日將計就計,便是你授首之時!」
波才從後陣策馬而出,面色雖然因為施法而顯得格外蒼白,但眼中的興奮卻如同燃燒的火焰。
他猛地揮劍,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
「全軍出擊!殺光這些官兵!一個不留!」
東南風還在猛烈地吹著,將外圍那些燃燒的枯草吹得火星四濺。
三十萬黃巾軍從四面八方同時壓上,將皇甫嵩和孫堅率領的三萬漢軍死死圍在了火海與兵力之間。
漢軍雖然精銳,但先是被火攻的假象迷惑,士氣已然受挫,此刻又被十倍於己的黃巾軍包圍,陣型在巨大的壓力下逐漸崩裂。
孫堅拼命廝殺,手中大刀裹著內息左劈右砍,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衝到皇甫嵩身邊,嘶聲道:
「將軍!撤吧!再不走就全完了!」
皇甫嵩的面色鐵青,看著那些在黃巾軍潮水中倒下的漢軍將士,看著那面被大火映紅的夜空,咬牙做出了決斷:
「撤!向東南方向突圍!退往南陽!」
夜幕下,漢軍殘部在孫堅等一眾將領的帶領下奮力衝殺,終於從包圍圈中撕開一道口子,丟盔棄甲地向東南方向倉皇逃去。
身後是漫山遍野的黃巾追兵,喊殺聲和火光一路尾隨,直到天色將明時分才漸漸散去。
長社城外,面色慘白的波才騎在馬上,望著遠處已經徹底消失的官兵殘影,嘴角浮起一絲志得意滿的笑意。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張布,聲音帶著由衷的讚賞和感激:
「仲遠!此戰能大勝全賴你的將計就計之策!皇甫嵩那廝,怕是做夢都想不到,他想要的大風是本首領送他的,哈哈哈,你真是本首領麾下第一大將,能文能武!」
張布微微低頭,面上帶著得體的笑意:
「首領過獎了。此戰能夠大勝,全賴首領呼風喚雨之功。若是沒有那一場東南風,皇甫嵩也不會貿然出城,此計便無法施展。」
波才哈哈大笑,拍了拍張布的肩膀:
「好!好!有你在本首領身邊,何愁大事不成!」
突然,波才勒轉馬頭,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是洛陽的方向!
波才抬起手中的長刀,刀鋒指向那片在晨曦中隱約可見的天際線,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和野心:
「傳令全軍!休整一日,然後全軍北上!兵鋒直指洛陽!」
「諾——!」
三十萬黃巾士卒齊聲應和,聲音如同滾雷般在穎川的原野上迴蕩,連大地都彷佛在微微顫抖。
黃巾軍中不下五萬的玩家,得知波才將率領大軍向大漢帝都洛陽進攻而去,無不震動、歡呼沸騰起來。
波才、張布能打下大漢帝都洛陽?改天換地?
與此同時,波才、張布再次大敗皇甫嵩,率領三十萬黃巾軍殺向洛陽訊息傳開,天下人無不為之震動側目!
天下各方勢力無不注意力集中於穎川黃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