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碩眉頭微微一動，起身走到院門口，拉開了院門。
月光下，曹操正站在院門外，身上還穿著傍晚那身玄色錦袍，臉上帶著幾分酒後的紅暈，但目光還算清明。
顯然是從外面回來之後沒有直接回西院歇息，而是先來了蘭芷院。
「大兄？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歇息？」
曹碩看著曹操來了，心中不由一緊，面上卻浮起恰到好處的疑惑和關切。
曹操擺了擺手，腳步略顯虛浮地走進了院子，在石榴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仰頭看了曹碩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複雜：
「碩弟，為兄方才回來時去見了父親。父親說……你又帶回來一員絕世武將？是你那軍司馬呂剛的師弟？」
曹碩聞言，心中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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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這是知道呂毅的事了。
他也沒打算隱瞞，坦然地點了點頭，在曹操對面坐下，笑道：
「確實。呂剛的師弟呂毅，今日剛從幷州趕來洛陽投奔。也是絕世武將境界，與呂剛同出一門。侄兒也是碰巧趕上了。」
「碰巧？」
曹操端起石桌上已經涼了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涼茶，仰頭灌了一口，放下碗時目光複雜地看著曹碩。
「碩弟，你可知這天下有多少人窮盡一生都見不到一個超一流武將境界，你這絕世武將？更是數十年難得一遇啊！你可倒好，短短几日之內，一連得了兩個。還都是死心塌地追隨你的。」
曹操的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羨慕和一絲微不可察的酸意。
他曹操在洛陽打拼多年，交遊廣闊，自詡識人無數，可身邊真正能拿得出手的猛將一個都沒有。
而曹碩這個堂弟，來洛陽不過半個月，就接連得了兩員絕世武將效忠！
還被封了射聲校尉，實打實的統兵之權。
這等際遇，怎能不讓人眼熱？
曹碩看著曹操那副複雜的神色，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笑道：
「大兄說笑了。碩弟不過是運氣好罷了。當年在譙縣無意間救下的，如今學藝有成前來報恩，這是他們的信義，倒是讓碩弟撿了個大便宜。」
曹操聞言，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將那股酸意壓了下去。
他放下茶碗，神色恢復了平日那副從容精明的模樣，笑道：
「罷了罷了，不說這些了。為兄今夜來找你，是有一件事要與你商量。」
曹碩微微挑眉：「大兄請說。」
「今日傍晚，為兄與驍騎校尉楊康在醉仙樓飲酒，席間談到了你。」
曹操頓了頓，目光在曹碩臉上停了一瞬，「楊校尉對碩弟頗為仰慕，說想結識一番。為兄已經應下了，明日傍晚在醉仙樓設宴，請碩弟和呂司馬一同前往赴宴。」
曹碩聽到「楊康」兩個字時，整個人都是一怔，隨即面上的笑意紋絲不動，但眼底深處一抹極寒的冷光一閃而過。
楊康。
他終於來了。
曹碩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上一世的那一幕幕。
幷州邊境，烽火連天。他率領大軍與異族鏖戰，浴血廝殺。
曹操與楊康聯手倒戈，從背後捅了他一刀。
萬軍之中，那柄方天畫戟劈向他的頸側，將他連人帶意識一同斬碎。
而楊康當時站在曹操身旁，面帶微笑，用一種帶著戲謔和得意的語氣，低聲說出了那番話「曹碩，你是龍國的希望，今日我楊康便要讓你龍國人絕望。」
井上雄康。
這個名字，曹碩刻在骨頭裡。
他一直在等，等著與楊康再次相見的那一天。
沒有想到才第四天時間，便如此之快要見面了嗎？
「碩弟？」
曹操見他久久不語，喚了一聲，「你怎麼了？可是不願赴宴？若是不方便，為兄可以回絕……」
「不必。」
曹碩回過神來，面上恢復了溫和的笑意，語氣輕鬆而自然，「楊校尉盛情相邀，碩弟豈有不去之理？大兄放心，明日碩弟一定準時赴宴。」
曹操點了點頭，又叮囑道：「那楊康此人，雖然出身來歷有些神秘，但出手大方、深諳朝堂門路，與十常侍也有往來。這樣的人在洛陽城中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碩弟到時只需與他客氣周旋便是，不必深交，也不必得罪。」
「碩弟省得。」曹碩應道。
曹操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腳步略顯沉重地往西院方向走去。
曹碩站在院門口，目送曹操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意。
楊康。
你終於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上一世你躲在暗處，趁我與異族鏖戰時突然發難，讓我死得不明不白。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曹碩的目光落在院門外那輪皎潔的明月上，眼底深處的殺意被月光映得格外清晰。
他轉身走回院中，對守在院門口如同一尊鐵塔般的呂毅招了招手。
呂毅大步走進來，抱拳道：「恩公有何吩咐？」
曹碩壓低聲音：「明日傍晚，你和呂剛隨我一同赴宴。屆時我若給你們使眼色，你們看準時機——」
他頓了頓，目光冷了幾分。
「給我狠狠震懾那個叫楊康的人。」
呂毅雖然不太明白恩公為何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楊康有如此敵意，但他向來不多問，只抱拳沉聲道：
「諾！」
曹碩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
「我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呂毅點頭應下。
曹碩重新回到房間，關上房門。
他沒有立即歇息，而是坐在榻邊閉目運轉內息。
經脈中那72點的武力值帶來的力量感讓他的心境漸漸平復下來。
楊康。
你既然敢出現在我面前，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一世，我曹碩不僅要讓你血債血償，還要讓你背後的那些鬼子們知道，這三國界的大漢天下，不是你們可以染指的地方。
夜色越來越深，曹府各處的燈火逐一熄滅。
蘭芷院內一片沉寂。
曹碩盤坐在榻上，周身那層淡青色的內息緩緩流轉，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明日……就是與楊康正面交鋒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