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城外。
主將關羽率眾轉移到大船之上,目光掃視著空空如也的岸邊,高聲問道:
「糧草軍械可轉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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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側邊部將趙融當即拱手答道:
「啟稟關將軍,已全部轉運至後方安全地帶。」
關羽聞言頷首,漸放輕鬆,遂又下令道:
「速派人再去核實一遍,許都周邊低處百姓是否都已盡數遷移,良田粟麥是否全部收割?」
「切不可大水淹沒了這些。」
隨著關羽再三確認下,眾將也明白這是他體會到了民生疾苦,百姓的不易。
此刻,輔匡快步奔來,躬身拜道:
「不瞞關將軍,我軍圍城前,夏侯惇便命人加緊搶割粟麥等物。」
「還留有半數,也在關將軍的指示下,我軍號召當地百姓割完。」
「一切都如約完成,關將軍不必再有顧慮。」
聽聞麾下部將的回答,關羽心中滿是喜色。
「好!那就傳令周倉,一刻鐘後準時決堤放水!」
隨著關羽大手一揮,傳令兵迅速往潁水上游奔去。
周倉接到指令,立即掃視周遭士卒,大聲道:
「弟兄們,關將軍有令,一刻鐘後,準時決堤!」
一刻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隨著堤壩決開,本就因大雨而升高的大水此刻猶如一條奔騰不息的長龍般,向下游席捲而去。
「轟隆隆!」
很快,水漫金山。
洪水俯衝而下,淹沒了兩側民居、良田。
不多時,大水便朝著許都城湧入。
洪水正不斷衝擊著許都城牆。
訊息一經傳出,全城震動!
城上眾兵卒紛紛面露驚駭之色。
「水,洪水來了,怎麼辦?」
就在眾兵士來回眺望,驚懼萬分時,夏侯惇全副武裝腰披利劍,大步流星走上了城牆。
他望著城下正源源不斷衝擊而來的大水,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可惡,關羽果真發動水攻了。」
夏侯惇一拳砸在城跺上,面色陰沉。
「速傳本將令,命曹彰趕緊帶人將府庫錢糧運往城中高處。」
他稍作沉吟,亦果斷下達了指令。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關羽挑的進兵時機太完美了。
秋季暴雨時節,決堤灌城。
他現在能夠做的就是提前儲存好糧食,以免被大水淹城池後,受潮發霉。
有糧在,那或許還能堅守一二。
要是斷了糧,那許都恐怕就當真難守住了。
指令下達後不久,潁水不斷朝著許都四門衝擊。
沒過多久,縱是高達數丈的城牆也被淹了一半。
城中街巷,亦是積滿了水。
軍民之中一時人心惶惶!
而在城外的河水上,由於決堤導致水位暴漲。
此刻,潁水兩側河道寬度已無法容納上漲的水位,河水早已溢位。
岸邊四周,都積滿了洪水。
關羽站在一艘大船上,大手一揮,沉聲道:
「命各部,緩緩向城下逼近,施壓敵軍。」
「是。」
軍令一下,早有準備的各部漢軍操控著船隻向許都城下移動。
而荊州大船本就高數丈,幾與許都城牆持平。
隨著漢軍沿城牆殺來,許都守軍已失了居高臨下的優勢。
「放箭!」
夏侯惇目視城外,齜著牙,拔劍高呼。
縱是曹兵大多士氣低迷,此刻也都紛紛張弓搭箭,向城外戰船上掃射。
「咻咻咻」聲響起。
無數的羽箭落入船上。
「注意躲藏。」
只是漢軍各部早有準備,在黃忠、趙融等將領的呼喊下迅速行動。
漢軍將士各自躲入掩體之後。
「哐哐」一陣的箭矢聲響徹。
但對漢軍的殺傷力有限。
曹兵射過一輪後,漢軍弓弩手也迅速發動反擊。
一時間,雙方箭矢交織,你來我往。
不時有羽箭射中敵卒,然後倒地不起。
箭雨籠罩在許都上空。
眼見曹兵尚有一戰之力,關羽輕點了點頭:
「水攻初至,曹兵戰意尚未瓦解。」
「傳令各部兵馬,緩緩後撤,以船隻圍困城池四周,禁止敵軍出城突圍。」
一聲令下,漢軍率先撤退。
關羽亦心知,以許都城的堅固,想要輕易攻破並不容易。
此番攻勢,不過是試探敵軍虛實罷了…
為了減少傷亡,他依舊決定以圍城為主。
只要敵軍在大水中泡上多日,士氣自會不斷降低。
漢軍一退,站在城上的夏侯惇神色依舊緊緊繃著。
「關羽這廝真是不好對付!」
他咬緊牙關,卻是有些無可奈何。
而在南邊,隨著潁水的決堤,多出的水位也往下游奔來。
洪水勢若雷霆。
夏侯淵部並未提前做好準備,曹軍在汝水北岸建造的營壘被大水沖毀。
反觀漢軍,早得了甘寧水師的支援,並未受到多少影響。
隨著軍情傳至南岸,甘寧一拳砸在案几上,高聲道:
「當真是天助我也!」
「速與我去見趙子龍,商議出兵一事。」
很快,甘寧找到趙雲,開門見山:
「北岸敵營已遭上游發來的洪水衝擊,看來是關雲長那邊已經決堤淹城。」
「依我看,也該到了我軍進攻的時機了。」
趙雲聞言,連連頷首。
之前他無法突破夏侯淵,只因對方防線堅固。
每每己方渡至河中央,便被半渡而擊!
此番,自己得了甘寧所率水師援助。
對方營盤也遭受洪水衝擊。
這就是天賜良機!
趙雲深吸口氣,目光堅決,高聲道:
「好!」
「此番便有勞甘將軍了,雲率部在後緊隨你部。」
甘寧點點頭,表示自己無有異議。
水上突襲,這是他的主場。
二人達成共識後,便各自散去。
趙雲目光掃了張遼一眼,吩咐道:
「文遠,你我各領一軍,分別在左右兩翼,隨同甘寧部渡河。」
張遼聽罷,立即拱手應允。
另一邊,甘寧回到戰船上,操起戰刀,厲聲道:
「弟兄們,鬥艦在前,艨艟、走舸分散兩翼,朝北岸進攻。」
一道道指令傳下去,各船均已準備完畢。
船上立著一位位水軍健兒。
而且,為了能夠一擊必成,甘寧還特意將自己最為精銳的錦帆軍安排在最前方,予以打頭陣。
行至河中央,岸上的夏侯淵當即命弓箭手放箭。
只不過,錦帆兵馬對於應對箭矢,有充分的經驗。
眾人紛紛舉盾低頭躲到船下。
「滴滴噠噠」聲響徹。
錦帆軍損耗卻是微乎其微!
而在曹兵換箭的空檔期,錦帆軍卻頗為果斷地紛紛張弓搭箭。
「咻咻咻——」
一支支羽箭從天而降,落入岸邊曹營。
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響起。
縱然是在行進的河面上,錦帆軍的箭術亦是十分嫻熟。
雙方箭雨交織,你來我往。
錦帆軍冒著箭雨控船逼近北岸,卻是越來越近。
眼見著漢軍就要登陸,夏侯淵面色大急,立即拔刀出鞘,厲聲高呼:
「將士們,列陣!」
「將賊兵趕下河去,絕不能讓他們上岸。」
「不然許都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