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被圍,張繡亦率一部精騎馳騁冀州腹地。
此刻的曹操正率主力征討中山。
其後勤輜重幾乎都囤積在鄴城,在此地再進行轉運,由長子曹丕守備。
張繡頻繁穿梭在諸城之間,掐斷曹軍補給線。
當糧草遭劫的情報傳回鄴城,曹丕拿著戰報的手似乎都在顫抖。
「什麼,敵軍騎兵殺到了我腹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下如何是好,錢糧運不出去,父親所部兵馬如何維繫?」
他一臉大驚失色。
一旁的青年,拱手提議道:
「公子,據西線戰報,因樂進、徐晃兵敗,喪失了河岸防線,現退守真定城固守。」
「夏侯博已揮師圍城,如今派遣騎兵襲我腹地。」
「敵將張繡驍勇,恐憑城內留守兵馬難以對付。」
「依在下之見,不如修書程仲德先生,讓其率兵前來會合,再做計較。」
這話落下。
曹丕側首看來,看著他。
這正是他網羅的英才,倚為心腹的吳質。
「可現在程先生正在與張郃拉鋸,父親說讓他打通河間、渤海,揮師中山,定鼎冀州全境。」
曹丕稍作沉吟,有些遲疑地回應著。
吳質聞言,微微一笑:
「公子不必擔憂,行軍之事,糧草為重。」
「如今我軍無法護佑糧道的安全,若放任不管,局勢只會越發惡化。」
「程先生乃賢明之士,他必然能夠分清事情輕重緩急。」
聽其一語,曹丕陷入沉思之中。
良久,他才鄭重點頭應下。
吳質說得沒錯。
現在也只剩下這個選擇了。
他當即修書送往東邊。
……
冀州以東。
程昱領軍從平原出擊,與張郃對峙於修縣。
曹軍大營。
程昱正在帳中,目光緊緊凝視著地圖,口中念道:
「張郃,果真不可小覷!」
「我數次詐敗,試圖誘敵追擊,卻都被識破。」
「主公讓我儘快突破河間、渤海,怕是一時半會難以取得決定性進展了。」
就在他正思忖著戰況時,忽見侍從疾步奔入大帳。
「何事?」
頭髮花白的程昱並未轉身,負手問道。
侍從不敢怠慢,雙手迅速呈上帛書。
程昱面色不變,伸手接過拆開查閱。
一邊看罷,眉間不禁緊皺。
「冀州戰局竟會惡化如此之快?」
這信自然就是曹丕差人送來的。
信中言明瞭漢軍東進的種種情況。
程昱將信帛丟到一旁的案几上,神情漸漸有些凝重。
他隨即又緊緊盯著地圖,分析著當下戰局。
最終,他召集諸將,告知決定班師前往鄴城匯合曹丕之事。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滿臉不解。
程昱只得出言解釋道:
「敵軍勢大,夏侯博還派遣精騎襲擾腹地,劫我軍糧道。」
「若不加管制,恐冀州各郡縣間皆不得安寧。」
「現在主公正征討中山,正值剿滅袁尚的關鍵時刻,無暇顧及後方。」
「丕公子也只能求助我軍了。」
這番話落下,諸將也都微微點頭。
但也有人忍不住,面露遲疑。
「可先生,咱們若前往鄴城,東邊戰局如何處置?」
「張郃依舊還有餘力,他如果趁機襲擊平原,侵占青州……」
話音尚未落,便被程昱揮手打斷道:
「無妨,現在袁氏已是風中殘燭,蹦躂不了多久。」
「張郃是聰明人,他與我軍對峙,僅為證明他的價值。」
「此番他定然不會主動入侵。」
「如此,與我方關係不會鬧僵,等主公滅掉袁尚時,他才好待價而沽,順勢歸附。」
說罷,他輕捋下頜長髯,語中露出自信。
要說為何這麼了解張郃?
這也是由於多日間的對壘,他早已透過細作探聽清楚了對方的性格。
程昱頓了頓,又道:
「不過為求保險起見,臨走前我應修書一封至張郃營中,言明利害。」
說干就干,他快速提筆伏案書寫起來。
命人將信送入袁營,程昱當即集結兵馬準備西歸。
不多時,曹軍拔營啟程的訊息便傳至袁軍大營。
主將張郃聞後,一臉驚愕。
「程昱這老頭子,又在耍什麼把戲?」
雙方對壘多日,張郃對於他的手段無疑也是有所見識。
心中頗為忌憚!
畢竟,好幾次要不是他十分警覺,提前察覺不對,恐怕就已經落入他所設的圈套之中。
此番曹軍無緣無故拔營,自然引起他的高度重視。
「張將軍,我們追不追擊?」
麾下將校聞言,當即拱手問道。
張郃稍作沉吟,輕輕擺了擺手,回道:
「暫且靜觀其變,以防萬一。」
軍令傳下。
袁營一如既往的堅守不出,坐視曹軍拔營。
已撤出大營的程昱見張郃始終不動如山,微微搖了搖頭,苦笑道:
「唉,還是沒有調出張郃啊!」
雖說他在大帳中義正言辭地分析了一番,但實際上,他此番歸鄴城的途中,也設下了埋伏。
若是能因此引誘他追擊,那就更妙了!
這樣剪除東邊禍患,青州就徹底安全了,不必再有所顧忌。
「罷了,罷了!」
「傳令各部,加快腳步行軍,目標鄴城。」
一聲令下。
程昱手揮馬鞭,高喝一聲「駕!」
戰馬雙蹄瞬間有力,狂奔起來。
曹軍急速撤退,很快就遠離修縣二三十里。
見曹軍當真撤走,張郃頓時敏銳意識到,西邊或許發生變故了。
他立即加派斥候,深入西面探聽虛實。
隨後他又率眾搶占曹軍營地,以觀局勢變化。
「將軍,曹軍往鄴城而走,我軍不乘虛進軍青州,以施加敵軍壓力嗎?」
張郃搖了搖頭。
「不了,曹軍勢大,青州或許還有抵抗之力。」
「我軍貿然進軍,恐怕占不到便宜。」
打發走麾下將校,張郃才拿出了一封信箋,盯著信上內容,眉頭緊鎖。
這自然就是程昱差人送來的信箋。
信中原文:
「張將軍乃明達之士,焉不知目下之勢?」
「吾主已提兵北上,蕩平袁尚只在朝夕。」
「將軍豈不慮及前程耶?」
「某今雖離鎮,然青州要害之處,皆有精兵屯戍。」
「將軍若不信,可南下試之。」
「然兵戈一動,則後路絕矣。」
「待吾主廓清河北,將軍將安歸乎?」
信中文辭,既有嘉勉之意,亦藏鋒鏑之音,凜然可畏。
張郃此番不南下,自然不是被嚇到了。
但正如程昱所言,現在袁氏大勢已去。
他必須要為自己及麾下將士的前程考慮了。
要是與曹軍不死不休,那連最後的言和機會都沒了。
畢竟,若不出所料,曹操全據冀州僅是時間問題。
到那時,他處在曹軍包圍之中,要麼為袁氏殉葬,要麼投降。
正所謂「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經過深思熟慮,張郃並未發兵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