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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勸服[求訂閱]

  刺史府正堂,劉琦端坐主位,聞聲抬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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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先生此來,可是有要事相商?」

  伊籍聞言上前兩步,神色肅然:

  「使君,在下此來,正是為您的前程著想。」

  「哦?」

  見伊籍開口便是這般鄭重,劉琦不由得一怔。

  片刻,才略帶疑惑地問:

  「先生此言何意?」

  伊籍深吸口氣,正色道:

  「在下所指,乃是前番黃將軍所提,勸使君與劉皇叔相爭,自立稱王之事。」

  「籍懇請使君斷絕此念。」

  「否則,恐荊襄將生大亂,使君自身……亦難保周全。」

  話音方落,堂中驟然一靜。

  劉琦聽罷,面色微變,語氣已透出幾分不悅:

  「機伯,此話究竟何意?」

  「難道琦身為漢室宗親,竟無資格稱王麼?」

  伊籍聞聲,心頭不由一沉。

  劉琦連對他的稱呼都變了。

  先前一口一個「先生」,此刻卻直呼其字。

  伊籍明白,劉琦心中已生不快。

  他暗吸一氣,理清思緒,鄭重拱手道:

  「使君可還記得,當初劉荊州是因何遇害的?」

  劉琦一聽,怒意頓時湧上面容,厲聲道:

  「我豈能忘記?父親正是被蔡氏姐弟暗算而死!」

  說罷,他目光凜凜掃向伊籍:

  「你好端端的,提此事作甚?」

  伊籍聞言從容續道:

  「昔日劉荊州重用蔡瑁、蒯越,終使蔡、蒯兩家勢大難制,蔡瑁更獨攬大權,釀成弒主之禍。」

  「使君難道不怕舊事重演,步上劉荊州的後塵?」

  此言一出,劉琦瞳孔驟縮,急問:

  「你是說……若我與劉皇叔爭位稱王,會遭他毒手?」

  誰知伊籍聽罷卻連連搖頭:

  「非也,非也。」

  「皇叔仁厚守信,豈會行此暗害之事?」

  「籍所指,另有其人。」

  劉琦神色頓緊:

  「何人?」

  「黃祖。」

  伊籍字字清晰,吐出這個名字。

  劉琦聞言,不由大驚:

  「什麼?黃將軍昔日在我困頓之時,與其子黃射曾全力扶持,推我坐上這荊州之主的位置。」

  「他……豈會害我?」

  話音落下,劉琦心中對黃祖的信任占了上風,本能地生出不信之意。

  伊籍見狀,神色未變。

  他此番進言,自然是早有準備,從容答道:

  「使君稍安,且容籍細說。」

  劉琦勉強壓下心緒,靜候下文。

  見對方沒有打斷,伊籍暗暗鬆了半口氣,這才繼續:

  「黃祖本為江夏大族,當初蔡、蒯專權,他早已心懷不滿。」

  「劉荊州遇害後,他起兵抗蔡,亦是為自家聲勢。」

  「使君或有所不知,自事成以來,黃祖日益驕橫。」

  「他私擴部曲,在軍中遍植心腹,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

  「先前他為何力勸使君與劉皇叔相爭,自立稱王?無非是想做第二個蔡瑁罷了。」

  「江夏黃氏本就是荊襄大族,他手握重兵,若再以從龍之功扶持使君稱王,屆時內外權勢,豈不更勝當年蔡瑁?」

  「到那時,使君內受其挾制,外因因稱王一事與皇叔生隙,進退皆危,何來生路?」

  說到這裡,他略作停頓,語氣愈發凝重:

  「這還不是最緊要的。」

  「一旦黃祖大權獨攬,必會挾使君以令荊州,鼓動劉荊州昔日舊部共抗皇叔,欲將荊襄之地,變成他江夏黃氏的獨立之國。」

  「敢問使君,黃祖,可有一絲戰勝劉皇叔的可能?」

  劉琦聽罷,默然良久。

  他心中將形勢略一思忖,便搖頭道:

  「皇叔麾下文臣如雲,猛將如雨,若當真與之相爭,將必敗無疑。」

  見他還未被權欲沖昏頭腦,尚能清醒判斷,伊籍微微頷首:

  「既知如此,使君一旦被黃祖裹挾與皇叔反目,事後又豈有生路?」

  一番話如冷水澆下,劉琦徹底沉默下來。

  沉吟半晌,他才緩緩點頭:

  「先生所言極是。」

  「這王位……我爭不得。」

  「一旦相爭,必會令父親舊部權欲膨脹,屆時荊州分裂,兩敗俱傷。」

  說罷,他面露慚色,向伊籍拱手一禮:

  「方才言語衝撞,還請先生見諒。」

  見終於說服劉琦,伊籍心中暗鬆一口氣。

  但他覺得,若要讓劉琦轉而支援劉備稱王,還須再添一把火。

  畢竟劉琦亦是漢室宗親,若他肯主動上表擁戴,劉備稱王的法理根基將更為牢固。

  想到此處,伊籍再度開口:

  「使君既無稱王之念,依籍之見,不如主動上表勸進。」

  「您與皇叔同出一脈,若有您出面擁戴,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令皇叔名正言順。」

  「而此等大功,以皇叔仁厚之性,必不會虧待使君。」

  他略作停頓,又引前朝舊事,語氣中暗含警省:

  「使君可知……更始帝劉玄故事?」

  此言一出,劉琦頓時冷汗涔涔。

  他自幼熟讀經史,更始帝之事怎會不知?

  更始帝,名叫劉玄,是光武帝劉秀的族兄,二人同出一脈。

  可就是這樣的兄弟關係。

  劉玄登基不久,劉秀便在河北自立為帝。

  至此天下二分,二主並立。

  然天無二日,國無二君。

  劉秀終究發兵攻滅更始政權,一統山河。

  伊籍借古喻今,劉琦如何不懂?

  這是在委婉告誡他:

  若想安度此生,便不可妄生野心。

  劉琦默然良久,終是緩緩點頭。

  他自知才具有限,絕非平定亂世之英主。

  這一點,他有自知之明。

  自己做不到,而劉備是同宗雄才,已得大半天下,人心所向。

  若強行相爭,自己豈不成了今日之劉玄?

  想通此節,劉琦神色漸明,對伊籍鄭重一禮:

  「先生此言,如撥雲見日。

  「若非先生點醒,我幾為小人所誤。」

  說罷,略作思忖,即斬釘截鐵道:

  「我當即刻上表,推戴皇叔進位王爵。」

  伊籍聞言心中大石落地,躬身長揖:

  「使君明斷,實乃蒼生之幸!」

  ……

  隨著劉琦被說服,劉琦隨即召文武宣布此議。

  當黃祖聽聞竟要勸進劉備,頓時愕然。

  不是?

  啥情況?

  此前密議不是私下議定,何以要支援劉備了?

  就在疑惑之時,他目光掃過伊籍,驀然醒悟:

  「素聞伊籍一向與劉備交往甚密,必是此人說動使君。」

  暗忖至此,黃祖眼底一沉:

  「必不能就此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