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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劉琦的小心思[求訂閱]

  當劉備將稱王的決議正式頒布,訊息迅速傳遍其治下各州。

  先是涼州、漢中與益州,隨後是荊楚與江東等地,皆聞此事。

  訊息所至,民間與士林之間議論紛紛,莫不關注。

  其中,以荊楚百姓對劉備稱王的支援最為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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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荊楚乃劉備起家之地。

  自他主政以來,推行均田令,著力恢復農耕、屯田養民。

  又有夏侯博創製曲轅犁,使耕作更為便捷。

  加之徭役輕薄,賦稅有度,百姓負擔大減。

  因而,劉備深受荊楚民眾擁戴。

  再加上他向來以漢室宗親自居,而漢室四百年基業,在百姓心中仍具威望。

  在荊楚人看來,劉備稱王,實至名歸。

  然而,有支持者,亦不乏反對之聲。

  例如在刺史府中協助別駕糜竺的名士張昭,以及部份劉表舊臣,皆明確表示反對。

  而追隨劉備多年的元從一派,如孫干、簡雍、糜芳、李嚴等人,則一致出言支援。

  立場有別,意見相左,實屬自然。

  這批早年便追隨劉備的舊臣,在其勢單力薄、輾轉流離之際便已誓死相隨,固然是看重他胸懷大志、潛力不凡。

  另一方面,也確是深受劉備仁德寬厚、推誠待人的氣度所感召。

  然而若說眾人全無個人考量,亦不現實。

  此番劉備若能進位稱王,他們作為從龍之臣,身份地位自然隨之顯赫,於公於私,皆屬兩全。

  別駕糜竺奉令匯總各方議論,錄呈劉備定奪。

  反對意見中,以名士張昭的諫言最為尖銳有力。

  他直言道:

  「如今天子雖困於深宮,受制於曹賊,然漢室正統猶在,曹操亦未敢公然篡漢。」

  「主公身為宗親,若不以迎奉天子、匡復漢室為先,反而先行稱王,豈不令天下忠漢之士心寒?又將置天子於何地?」

  糜竺聽其言,神色平靜,一一記錄在案,並未當場辯駁。

  而支援一方的理由則更為直接明瞭,無非是強調:

  「主公本是漢室宗親,為續漢祚而稱王,名正言順。」

  「昔年高祖白馬之盟,所禁乃異姓封王,何曾禁止宗親稱王?」

  「當今亂世,正須確立名號、彰顯正統,方能號令四方,共圖大業。」

  堂上雙方爭執不休,一時之間,廳內人聲鼎沸,幾近喧譁。

  糜竺見狀,只得起身調停,含笑勸道:

  「諸公所言皆出於公心,各有其理。」

  「竺必當如實記錄,呈報主公,恭請明斷。」

  荊州內部意見尚未統一,而在江東與益州,情形則大為不同。

  在魯肅與諸葛亮兩位主政者的引領下,周瑜、徐庶、劉曄等要臣皆一致表態支援劉備稱王,並相繼上表勸進,願奉劉備正位。

  各方臣屬的反應陸續匯總之際,作為劉備名義上的盟友,駐守南郡江陵的荊州刺史劉琦,也召集麾下文武,共議此事。

  劉琦端坐主位,目光掃過兩側屬僚,緩緩開口:

  「皇叔有意稱王,諸位以為,我當如何應對?」

  話音未落,左側大將黃祖即揚聲道:

  「使君,依末將之見,斷不可支援劉玄德稱王!」

  劉琦見其語氣堅決,不由探身追問:

  「黃老將軍有何高見?」

  黃祖聽罷,從容答道:

  「使君與劉玄德同為漢室宗親,若支援他稱王,便是自認低其一等,今後荊州事務,恐將盡聽其命。」

  「再者,荊州基業本為先主所傳,劉備不過暫為鎮守。」

  「若論稱王,也當以使君為首,豈能反客為主?」

  黃祖一番話畢,劉琦默然傾聽,心中暗自認同。

  片刻之間,未見其有反駁之意。

  右側的伊籍冷眼旁觀,心知劉琦或許本就有此念頭。

  但這也實屬常情。

  劉琦並非劉備下屬,雙方向來以同盟相待。

  劉備借劉琦之名安撫荊襄諸郡,劉琦亦倚仗劉備之軍力坐穩荊州。

  二人各取所需,早有默契。

  何況劉琦麾下自有文武班底與兵馬,聽黃祖如此一說,若無想法,反倒不合常情。

  伊籍心念轉動,並未當場勸諫,只待散議之後,悄然修書一封,遣人密送長安。

  …

  數日之後,長安城中。

  各地勸進的奏表陸續送至,皆是州郡長官上表擁戴劉備稱王之言。

  劉備覽表,心下喜悅,見麾下文武大多贊同,最後一絲顧慮也隨之消散,遂將少數反對的奏表擱置一旁,不予理會。

  然而當他讀到伊籍的密信時,神色卻漸漸凝重。

  閱畢,劉備肅容,命陳到召夏侯博入府議事。

  此時夏侯博正在軍中整訓士卒。

  雖關隴已定,但他深知涼州羌部林立,欲徹底平定,尚需時日。

  何況河湟一帶仍有韓遂割據,此患不除,如何打通西進通道,重啟商路?

  加之他與馬超尚有賭約在前,料其必捲土重來。

  正在處理軍務,忽見陳到快步奔來,言道主上有要事相召。

  夏侯博聞訊,當即放下手中文書,心念微動:

  「老劉此時急召,想必與稱王之事有關。」

  他略一沉吟,便起身應道:

  「有勞叔至,我這便去。」

  言罷,二人當即離營,快馬馳入城中。

  不多時,已至府堂階前。

  夏侯博整衣入內,見劉備獨坐堂上,遂執禮道:

  「小婿拜見岳父。」

  劉備抬手虛扶,神色緩和:

  「子淵不必多禮,且坐。」

  此為二人私下的約定,若無外人在場,便以家常相稱,不必拘於朝禮。

  待夏侯博落座,劉備將案上伊籍密信遞過。

  夏侯博細覽之後,劉備方問道:

  「關於劉琦這邊,子淵可有法子應對?」

  言語間,劉備眉宇間頗有難色。

  對於這事還真不好處理。

  他雖有意稱王,卻也不願與劉琦決裂。

  畢竟劉琦是有獨屬於自身班底的。

  如今荊州初步穩定,若劉琦因不滿而自立,勢必引發劉表舊部反撲。

  天下未平,若荊州先亂,實非善局。

  夏侯博沉思片刻,緩聲道:

  「若擁立劉琦稱王,絕不可行。」

  「其一,目前新拓之地,皆由岳父率眾血戰而得。」

  「若推劉琦為王,恐寒了將士之心。」

  「其二,劉琦若正位稱王,其麾下舊臣必然借勢而起,屆時尾大不掉,反成禍端。」

  「這都是潛在隱患,不可大意。」

  一番話落。

  夏侯博先緩緩分析著擁護劉琦的弊端。

  劉備聽罷,深以為然,頷首道:

  「然若劉琦執意不從,又當如何?」

  夏侯博聽後,進言道:

  「可密令伊籍,以光武帝舊事婉轉相勸。」

  「若劉琦能明大勢、識進退,自是最好,若其執意不從……」

  他略頓一頓,聲音轉沉:

  「稱王大業,不妨暫緩。」

  「待中原平定、曹操覆滅之日,再議不遲。」

  劉備聞言,拊掌稱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