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智取巴郡首府江州,並義釋嚴顏。
而後在嚴顏往昔的威望下,巴郡其餘城邑也幾乎不戰自降,傳檄而定。
又伴隨著走水路平了巴東地區的甘寧攜眾前來匯合。
眾人合計過後,由張飛自率步軍從德陽北上,直取成都腹地。
甘寧則繼續率水軍沿江西入,殺奔犍為郡內。
沿江而來,順利攻下犍為江水南北重鎮江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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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陽後,甘寧稍作思吟決定兵分兩路。
「陳武,本將命你率一部偏師繼續沿江水平定犍為南部。」
「待南部平,則沿江北進武陽,與我會師成都。」
「是。」
軍令下達,他則自率水師主力沿江北上,向資中進發。
一瞬之間。
荊州數路大軍,齊齊逼近蜀郡。
時至如今,成都城不斷傳來噩耗,州牧府案頭文書堆積如山。
府中燭火在子夜搖曳,劉璋獨坐空堂,指尖撫過冰冷案幾。
案上不僅堆積著近日來不斷傳回的敗報,還有當初勸諫他迎劉備入蜀的竹簡。
聯想這些不禁心情陰沉,仿若寒冬般氣溫驟降,席捲心頭。
片刻後,他抬眸望著大堂,已是四下無人。
失望、憂慮、仿徨…
各種心緒交織籠罩心頭,心下頗為不是滋味!
伴隨著與劉備的反目,雙方鏖戰以來,麾下文武死的死,降的降。
空蕩的廳堂里,劉璋獨自面對滿案殘簡。
驟然間,廊下靴聲如驚雷迫近,斥候跪呈竹簡。
劉璋微微覽畢,眉頭緊蹙,神情凝重。
「巴郡失守,嚴顏投降…」
「甘寧、張飛分兵平定各地,距成都咫尺之遙…」
這一刻,他忽然低笑出聲,笑聲在空蕩的大堂撞出聲響:
「我父子經營益州十多載,竟不敵劉玄德一年之攻。」
「當真是可悲啊…」
話語吐落,劉璋內心悲愴,已是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縱然他再如何暗弱,這一刻亦能明白時局走向。
自己已是大勢已去。
甘寧、陳武所部從南部相繼襲至,張飛亦是沿德陽北上一路攻克廣漢縣、新都縣,並匯合圍攻雒城的劉備主力。
雒城早已被荊州兵馬圍得水泄不通。
有了張飛所部的支援,劉備頓時信心大增,升帳議事。
「諸君,聽吾號令。」
「搬出糧食讓眾將士好好飽餐一頓,明日向城池發動總攻。」
一聲令下,他拔劍而立。
「是。」
軍令一下,眾文武齊聲應諾。
次日一早,張飛、魏延、黃忠等大將各領本部分別圍向四周。
「嗚嗚嗚…」
伴隨著號角聲吹響,攻城戰正式打響。
在各項攻城器械的掩護下,荊州兵馬悍不畏死殺向城牆。
數倍於敵,又皆是得勝之師。
由於困守孤城,雒城守軍已是紛紛鬥志全無。
反觀荊州將士,皆戰意充沛。
連日的攻勢下,縱是劉循、張任等將奮勇堅守。
雒城也已搖搖欲墜!
終於,黃忠部先從東門叩開了城防。
一門一破,雒城防線自然如泄洪一般再也止不住。
其餘城門處很快軍心盡失。
諸將紛紛抓住機會猛攻。
最終雒城破!
殘存守軍紛紛被繳械,劉循、張任等人皆成了階下囚。
雒城破,也預示著這座擋在大軍攻取成都的最後一道屏障徹底告破。
歷時數月的僵持,終破此城。
劉備欣喜之下,盡數拿出軍中酒肉犒賞三軍。
隨後,在雒城休整數日後,方揮師南下。
一路所過皆暢通無阻,直抵成都城下。
甘寧、陳武所率水師也已成功會師。
劉備當即下令,在城下紮下營盤,對成都展開圍城。
而在軍帳之中,諸葛亮素履疾趨,玉柄麈尾掃過案上的地圖,勸道:
「明公,成都沃野千頃,若貿然攻城,戰火波及下恐將付之一炬,非仁者之師。」
「與其強攻,依亮之見何不遣使入城勸說劉璋開城投降。」
「若能勸降,則免去一場兵戈。」
聽聞諸葛亮一番勸誡,劉備聞言深以為然,點點頭:
「孔明言之有理。」
既有決定,劉備也立即下令:
「命諸將挑選精銳,日夜不停在城外挑戰,威懾城內。」
「待敵士氣已泄,及時來報!」
此令傳下,他又召來歸附的益州名士李恢吩咐:
「德昂,等城內守軍軍心盡衰時,還勞煩你入城勸降劉璋開城投降了。」
李恢聞後,當即拱手答道:
「主公放心,恢必不辱使命!」
事既已定,成都城已被圍得鐵桶般,仿若飛鳥不出。
荊州諸將更是連番挑戰,陣前耀武揚威。
即便如此,卻也無人膽敢出戰!
他們蜀中數萬大軍都敗完了,卻都擋不住對方強勁的兵鋒。
這時出戰,豈不是出去送人頭?
眾守軍不敢迎戰,軍心逐漸渙散。
連帶著連城內軍民都惶惶不可終日。
如被劉璋邀請至蜀中奉為上賓,並先後引為巴郡、廣漢及蜀郡太守的天下名士許靖都企圖越城出逃。
只是行事不周,被捕入獄。
經此一事,城中多有逃亡之人。
一連多日,州牧府頗為空蕩。
府堂內,僅剩下復任的州主薄黃權、鄭度及張肅等寥寥幾人尚未離去。
劉璋看著空蕩蕩的席位,又抬眸掃視數人,心下悲楚的同時也多了一絲慰藉。
「臨到最後,還有諸君相陪,我何其幸運乎?」
語帶感慨,忽然間就見迴廊外響徹步履聲。
不多時,侍從奔進,拱手稟報:
「啟稟使君,劉備使者李恢求見。」
「哦?李恢?」
此言剛出,張肅頓時臉色一變,厲聲道:
「李恢此等吃裡扒外的小人,竟背棄使君前去投降劉備,如今還敢入城?」
「請使君下令即刻將之緝捕推出斬首,然後懸掛城門,以昭告三軍。」
「這就是叛逃的下場!」
此言一出,頓得黃、鄭二人的一致附和。
劉璋聞言稍作沉吟,卻擺了擺手道: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李恢雖叛於我,但如今終究是為使臣而來,恐惹非議。」
簡短一語,他並未批覆斬首李恢,而是差人將其引入大堂。
李恢入內,望向上首上前拱手拜道:
「劉豫州帳下使者李恢拜見使君。」
這話一出,一旁張肅當即出聲斥道:
「哼,使君待爾不薄,如何背主投降?」
一記冷哼,卻不料李恢面不改色,從容答道:
「閣下豈不聞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今劉豫州乃雄主,又有匡扶漢室之志。」
「使君坐守一州之地,卻只圖偏安一隅,不思進取。」
「恢自是要投奔明主矣。」
一番話說完,字字鏗鏘。
這亦是讓劉璋神色嚴厲,語氣不善:
「劉玄德派汝入城究竟有何貴幹?」
見其提起,李恢也不再打猶豫,迅速說道:
「實不相瞞,恢是奉劉豫州之意,進城前來勸使君開城投降。」
「此乃主公文書,還請使君過目!」
說罷,他上前數步,伸手取出袖中竹簡奉上。
劉璋聞訊接過,匆匆開啟查閱。
信中言:
「為兄有一言。」
「成都乃蜀郡首府,亦為天府之國,地廣民稠。」
「我軍雖兵臨城下,但兄卻不忍兵戈再起,令全城士民陷入水深火熱的戰亂之中。」
「望弟三思,能開城與我方合兵一道。」
「你我兄弟上能匡扶漢室,救天子於水火,下安黎庶,避成都軍民於兵災。」
「此一舉二得之事,望弟務必慎重行事!」
「備滿番肺腑之言,望弟諒解!」
劉璋覽畢,一時沉默不語。
片刻後,方抬頭看來,說道:
「劉玄德之來意,我已知之。」
「汝可以退下了!」
李恢聞言鄭重點點頭,答道:
「好!」
說完,他便拱手告退。
臨走之時,還不忘出言提醒:
「我主有言,若執迷不悟,一旦戰端一啟,恐使君將成蜀中罪人。」
「接下來三日內,若使君未出城,我軍屆時將發動全面進攻。」
話音告落,李恢昂首挺胸離開了堂內。
待其離去,堂內陷入沉寂。
劉璋亦在降與不降間沉思不語。
他心中明白,自己這一選擇將會決定成都萬千性命。
一旦戰端啟,成都繁華將毀於一旦。
可若不降,劉備軍兵鋒又豈能抵擋?
涪城、綿竹、雒城及重鎮江州等險地,皆阻擋不住對方攻勢。
如今成都位居平原,四周無險可守!
且已形同孤城,又焉能抵擋?
念及此,一番利弊權衡後,劉璋長嘆口氣,令道:
「公衡,你修一封降表,發往城外荊州軍大營與劉備。」
「三日後,隨我一同出城歸降。」
此言一出,黃權聽後頓時神情激昂,連忙拱手勸諫:
「使君,不可投降啊!」
「目前城中尚有精兵三萬餘,錢糧足以支撐用度達一年之久,軍民亦都願意死戰。」
「縱然劉備兵鋒強勁,想要破城也絕非易事。」
「我軍只需堅守不戰,待時日一久,荊州形勢生變,劉備必會退去。」
「屆時,我軍何愁益州不復?」
「望使君重振信心,勿復此言!」
一連數語吐落,他滿懷肅色,不斷相勸。
只是劉璋聽後,搖搖頭道:
「我父子在州十餘年,無恩德以加百姓。」
「百姓攻戰數月,肌膏草野者,以璋故也,何心能安?」
言及於此,劉璋稍作停頓,仿是做出一副已認命的臉色,嘆道:
「罷了罷了。」
「無需在損耗蜀中繁華去與劉備火併。」
一語吐落,他站起身,雙腳彷佛被抽乾了力量般,顫顫巍巍。
然後一步一步的走回後堂。
任憑身後的州主薄黃權如何苦勸,也都無動於衷!
望著主上的背影,黃權最終面露痛心疾首之狀,卻又無可奈何。
三日後。
成都城門大開,劉璋身襲白衣,口含玉璧,手捧益州牧印綬領著州內大小官員一同出城。
兩側荊州甲士林立,威風凜凜。
劉璋等人一步步走到營前。
這時,劉備領著眾文武早已等候於轅門。
劉璋跪倒於地,手捧印綬拜道:
「劉璋願率眾歸降,望玄德兄稍念宗族之情,寬頻眾文武,撫恤城中軍民。」
劉備見狀,忙上前將其扶起,出言寬慰:
「季玉,你我手足之間何出此言?」
「雙方兵戎相見,實在非為兄所願哪。」
一番寬慰過後,劉備方才接過印綬,並率眾入城。
隨著荊州大軍入城,成都大街小巷空前喧囂熱鬧。
城池得以不戰而定,這對於全城軍民而言,自然是幸事。
而入城以後,劉備也立即差遣諸葛亮張榜安民,穩定政局。
並命全軍將士恪守軍紀,不准有劫掠民財之事發生。
但有違抗者,定斬不饒。
隨著荊州軍嚴守軍紀,與民秋毫無犯。
成都城很快就穩定下來。
接下來,就到了封賞時刻。
先是龐統提議:
「主公,劉璋久鎮益州,若不解決,恐生後患。」
劉備聽罷,扭頭相問:
「那依士元之見,可有解決之法?」
龐統稍作沉吟,說道:
「依統之見,不如將劉璋調離益州,遷往荊州居住。」
「如此可免除後顧之憂!」
一番話落。
劉備思吟後頻頻點頭,隨後下令:
「好,就依士元此計行事。」
「我欲表其為振威將軍,授其印信,歸還他財物,使之遷徙攘城暫居。」
「主公英明!」
龐統聞後,也頗為贊同劉備的處理手段,拱手贊道。
安頓完劉璋,劉備又授謀臣劉曄負責署理此番平蜀之戰眾文武功勳。
他則在劉璋舊臣法正的陪同下,勸降了黃權。
至於法正隨即提起許靖遭遇,劉備略有疑惑:
「聽聞許靖乃劉璋邀請入蜀,並接連委任太守之位。」
「他為何會被下獄乎?」
言語落下。
法正緩緩解釋:
「聽聞是我軍圍城震懾時,許靖欲圖越城逃亡不慎被捕。」
劉備一聽,這才恍然大悟:
「照此說來,此人貪生怕死之輩,不用也罷!」
誰料此話一出,法正當即力勸:
「主公此言差矣!」
「您應善待許靖。」
「這是為何?」
劉備聽罷,滿懷不解。
法正從容對曰:
「許靖之徒,雖才具平庸,節操有虧,然其名播海內。」
「若棄而不用,恐損主公雅望,他日徵召賢才,布信士人,必生窒礙。」
一席勸告,頓時令劉備鄭重思慮起來。
好半響後,他連連點頭:
「孝直所言極是,倒是備疏忽了。」
「你與我一道前往牢中,親自拜見許靖。」
「是。」
…
待劉曄將勛功上報,劉備酌情考慮後,也大賞文武。
這日,益州府堂。
眾文武齊聚左右兩側,劉備身著正服,點頭示意。
旋即,劉曄便手捧任命文書走至正中間,高聲念道:
「此番平蜀之功,諸君皆有功勞。」
「封賞如下:」
「軍師中郎將諸葛亮謀劃有功,擢升為軍師將軍兼任益州刺史,總署州事。」
「軍師中郎將龐統謀劃有功,擢升為軍師將軍,兼領主薄。」
「劉曄謀劃有功,擢升為益州從事,協助掌管州事。」
「法正謀劃有功,才策百出,擢升揚武將軍、蜀郡太守。」
「許靖海內名士,擢升益州別駕。」
「黃權擢升偏將軍。」
「吳懿擢升為討逆將軍。」
「費觀拜為裨將軍,任巴郡太守、江州都督。」
「吳蘭、雷銅皆拜校尉。」
「黃忠、魏延、張飛、甘寧等將,皆克敵有功,分賞黃金五百斤、白銀千斤、錢幣五千萬、錦帛千匹。」
…
一連串名單,此番功臣皆有封賞。
名單念畢。
眾人齊聲高呼:
「多謝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