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孫策提前獲得海外地圖,周瑜確實是並不知情。
畢竟那時他尚在守備廬江郡。
後邊孫策被刺身亡,靈柩被送回吳郡發喪。
那幅地圖也因此到了吳縣。
孫翊繼位後,委派孫權為兄治喪,也因此獲悉海外圖。
在一番交談之下,原本對歸附劉備一方,本只是無奈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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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周瑜眼神清亮,渾身幹勁滿滿。
夏侯博這一幅海外地圖,無疑是給了憧憬。
他本就胸懷大志,之前認知尚在大漢十三州以內,志向便是在這亂世之中,輔助雄主共創大業。
而孫策既是雄主,又是摯友,這無疑是他最理想的君主。
而現在,夏侯博給他開闢出一條新大陸。
也讓他的心境漸漸發生了變化。
夏侯博見微卓著,瞧著其眼神變得完全不一樣,也更熱情起來。
頓時便知周瑜的心已經收住了。
他稍作沉吟,舉杯敬道:
「來,公瑾兄,為我們大漢日後能夠星辰大海提前慶祝。」
「好!」
有了幹勁,周瑜眉宇滿是笑容,連忙回敬。
一夜長談。
周瑜歸心。
當次日眾文武皆聽聞這事後,都不禁滿臉驚詫。
轉而對夏侯博更是頂禮膜拜。
眾人不知自家軍師施了何等手段如此輕易就令江東最忠於孫氏的人歸心。
但能做到這一步,就已然了得。
而有了周瑜歸心,廬江被困的江東兵馬自是很快被說服,全軍決定跟著周瑜歸附。
廬江郡至此大定。
其餘江東戰俘,也相繼在周瑜的出面下,也都紛紛投奔。
包括先前的蔣欽。
從此也能夠看出,周瑜在江東內部的影響力絲毫不弱於孫策。
這一戰平江東,也讓麾下勢力拓土極寬。
揚州的行政區劃,總共分為六郡。
其中豫章、丹陽、吳郡、會稽四郡地處東南,並稱江東(又名江左地區。)
剩下二郡便位於江北的九江、廬江。
而江東一平,劉備麾下地盤也將徹底連成一片。
揚州全境,也就九江尚沒有實際控制。
但也無傷大雅。
呂布現在是忠實盟友,況且妻女都在襄陽,也無需再擔憂他效仿徐州故事。
武力掃清孫氏,接下來就該輪到施政了。
夏侯博最初就向劉備提過,江東世家林立,並不容易治理。
計劃趕不上變化。
現在拿下了,自然不可掉以輕心。
他當即召集核心骨幹,魯肅、賈詡商討。
小會上,魯肅若有所思,彷佛對治理江東早有心得。
他稍作沉吟,拱手笑道:
「軍師,關於施政江東,肅有一計或可助我方更有利掌控各郡。」
夏侯博聞訊,連忙抬手相問:
「子敬請說。」
要論上陣殺敵、統帥兵馬,夏侯博現在肯定很自信。
但談起治國經驗,他還是保持得謙遜。
這方面還是得聽聽魯肅這等頂級大才的意見。
魯肅聽罷,從容答道:
「江東地大,依肅之見,行政區劃僅分四郡還是太過於寬廣,一郡之長的影響力還是太過龐大。」
「特別像會稽、豫章二郡,幾乎囊括了大半個江東的土地。」
「肅建議,可再分二郡出來,劃分為江東六郡。」
一語吐落。
夏侯博陷入短暫的沉寂,思索起來。
片刻後,他眼前一亮,滿意頷首:
「子敬此議甚好!」
「豫章、會稽確實占地很大,不利管理。」
說罷,他又思吟一番,便道:
「既如此,就將豫章南部劃分出來,以彭澤湖為界,單設一郡,命名廬陵郡。」
「會稽郡則以山陰為界,以南的山地丘陵劃為一郡,命名建安郡。」
這番話說完。
夏侯博又再度將目光看向賈詡,吩咐著:
「文和,便由你負責起草文書,差人送至蜀中報與主公定奪。」
「是。」
賈詡聞言,迅速領命道。
行政區劃的規劃得以定下。
夏侯博轉而切到下一個話題,沉聲道:
「目前江東有六郡,我心中人事調動如下。」
「以孫氏舊將韓當為廬陵太守,撫平山越。」
「調孟建至江東,升任豫章太守。」
「調石韜至江東,升任會稽太守。」
「習珍任丹陽太守,並封建昌都尉,總督豫章、會稽、廬陵、建安四郡鎮撫山越。」
「太史慈調任吳郡太守,並加封鎮東將軍。」
「至於其餘有功諸將的功勳及揚州刺史人選一併交由主公裁定。」
「二位以為如何?」
魯肅、賈詡聽罷,皆不由對視一眼,隨後相視一笑,贊道:
「軍師考慮妥當,我等無異議。」
此事既定,夏侯博遂也不再猶豫,果斷拍案:
「好!」
「那就有勞文和將人事任命及各郡長官請求也一併派人送去。」
「諾!」
幾人私下敲定下江東人事治理,也大致敲定下來。
至於以周瑜為首的孫氏等降將,也須上報劉備後方可安排。
接下來,夏侯博便移師秣陵。
並在對四周地勢進行考察後,他站在紫金山巔,俯瞰山下城池,見周遭似是龍盤虎踞,龍脈飛騰。
他心下已有決定,謂左右道:
「傳令習珍,待之後可將丹陽郡治移至秣陵。」
「然後擴建秣陵城,並更名建業。」
這話一出,身旁跟隨的趙雲面上有些狐疑,不解道:
「軍師,為何易郡治?」
「秣陵地居丹陽以東,且靠近大江之岸。」
「若敵軍來犯,豈不是危如累卵?」
夏侯博對此,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趙雲雖是武將,但戰略眼光確實不錯。
秣陵,即後世的南京城。
縱觀歷朝歷代,盤踞江南的王朝幾乎都是以建業為都。
也是南方的政治及經濟文化中心。
這與紫金山龍盤虎踞,龍氣充足有關。
己方現在已占荊、揚,未來還要奪取益州。
占據南方半壁江山,老劉終究是要稱公稱王,乃至稱帝的…
在北伐收復中原之前,都城能選的並沒有幾個。
而秣陵地理或是所謂的龍脈,都必定是定都的首選。
基於這道因素,夏侯博才會下令習珍易郡治並擴建城池。
可以說是在提前打造秣陵。
但這話,他自然不能告訴趙雲。
輔助老劉登臨大位,這是必定的。
但老劉漢室宗親的身份,既是招牌,也是制約。
如今漢天子尚在,註定了他不能像曹操那般肆無忌憚,欺凌天子。
己方為了出師有名,也得高舉興復漢室,救天子與水火的旗幟。
而趙雲,恰恰又是富有家國情懷之人。
漢天子尚在,他內心深處也更希望劉備北伐功成,還政於當今天子,並非是自主稱帝。
夏侯博深知對方人品,思吟良久,方道:
「子龍將軍此言差矣!」
「秣陵雖位於大江邊上,並無戰略縱深。」
「但現在江北二郡皆在我方手上,並不會受到戰略威脅。」
「而秣陵處丹陽之中,更便於管理東、西。」
這番話落下,方才打消了趙雲的疑慮。
他隨即點頭:
「嗯…軍師高見,倒是雲愚笨了。」
「哈哈…子龍將軍哪裡話,你這也是為我方著想。」
夏侯博輕笑一番,回應道。
在攀談之下,夏侯博領著眾人回到秣陵城中。
接下來,他便坐鎮秣陵,震懾江東四方。
令新定的江東迅速進入正軌,無有宵小之輩敢犯上作亂。
開玩笑。
這可是夏侯博啊!
連橫掃江東,被譽為「小霸王」之稱的孫策都敗在其手下。
其餘人,誰還敢招惹?
可以說,如今的夏侯博聲勢可止江東小兒夜啼。
在親鎮的這段時間,時間一晃而過。
月余過去,很快入冬。
江面上已是飄起鵝毛大雪,氣溫驟降。
…
這時的蜀中,葭萌關內,軍府。
劉備位居上座,下側左右分立幾人,各執一席。
幾人圍坐一團,中間則是燒得通紅的炭火。
君臣幾人報團取暖。
龐統這時面露急色,率先說道:
「主公,咱們提軍入蜀已過大半年,現屯兵葭萌也有數月之久。」
「自我軍進駐以來,張魯大軍便退回漢中,再無犯境。」
言及此處,他頓了頓,流露憂色:
「統擔憂,若在不動手,恐遲則生變!」
「一旦劉璋反應過來,驅逐我軍,該當如何?」
這話一出。
頓時間,整個府中充滿了沉寂。
諸臣臉上都浮現著凝重。
顯然,他們都支援龐統的說法。
唯有諸葛亮端坐一旁,手搖羽扇,滿懷笑意,不為所動。
說完,龐統將凍得通紅的雙手伸向炭火上烤了又烤,方才暖和幾分。
劉曄稍作沉吟,拱手附和:
「士元所言有理。」
「主公,當斷則斷啊!」
「再不發兵,恐局勢不利於我。」
緊隨著,徐庶也出言勸誡著。
幾大謀臣此番像是商議好的一般,紛紛一起附和道。
劉備將烤在炭火上的手伸回,眉宇一皺,沉聲道:
「我方僅進駐葭萌數月,當地人心尚未完全依附。」
「若貿然出兵,恐失人心。」
「我方亦將無穩定的後方,一旦戰事不順,恐全軍有傾覆之危。」
話落於此,他頓了頓,搖頭道:
「況劉璋好心請我入蜀抵禦張魯,並無過失。」
「我若趁機用兵,豈不大失益州所望?」
「到時候縱勝,也恐難以穩定益州,使蜀中士民心悅誠服。」
「再說了,劉璋也並非對我方全無防備。」
「楊懷、高沛二將提兵鎮守白水關,我軍若發兵南下,後方將被襲取。」
這番話落下。
劉備將自身所想娓娓道來。
其中既有對人心的考量,也有對後方的擔憂。
當然,最重要的就是要出師有名。
要不然,無禮取益州,難以令益州民眾臣服。
縱得城池,亦難安定。
劉備一生所信奉的,都是收服人心大於城池歸屬。
龐統見其不願出兵,心下愈發焦慮起來。
他思了又思,終決定道:
「主公無憂。」
「統有上中下三策,若發兵,必能助主公速定蜀中。」
劉備一聽,驚道:
「哦?」
「士元有何妙計?」
龐統聞言,神色一振,拱手答道:
「這上策,便是挑選精兵晝伏夜出,星夜兼程南下,直取成都。」
「成都乃蜀中首府,一旦奪占。」
「則局勢頃刻間大定。」
一番話信誓旦旦吐落。
這也讓龐統面上十分自信。
這也是他為引以為傲,期待劉備選上策。
可誰料,劉備聽後,並未有過多表情,輕輕問道:
「那中策呢?」
龐統聞後,一時有些失落。
他何等聰明,見其並未採納,而是直接單刀直入問中策,那就說明心理並不願意納上策。
不過,他也只得繼續說道:
「這中策嘛…」
「便是先以計誘使楊懷、高沛前來葭萌,趁機除之,以剪除後患。」
「此二人皆乃蜀中名將,若不除之,則我軍後方時刻面臨威脅。」
「待除掉他們,在收攏二人手下兵將,驅使一路南下成都。」
此計說罷。
劉備聽後,微微點了點頭,眼中似是流露讚許之色。
但他城府極深,也並未表露出來,繼續相問道:
「那下策呢?」
龐統聞言,笑道:
「若主公無意取蜀,不如上書向劉璋請辭,領軍退回荊州。」
「我軍之後再從長計議,取蜀之事。」
聽聞龐統下策竟是退出益州時,這無疑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但退出蜀地,這肯定非劉備所願。
這一路入蜀,他深知蜀地道路之艱險。
要是真退出去了,日後還想進來,那可真就難如登天了!
這一次好不容易靠著張松等人的斡旋,安然入蜀。
即便不打,也不能退出去。
劉備聞訊,當即搖頭道:
「士元此上策太急,下策又太緩。」
「依備之見,還是中策最為妥當!」
此言一出,龐統雖不願,但也勉強能夠接受。
其實他所說下策不過就是說說罷了。
己方好不容易進來,豈能輕易退出去?
但其實他說完就在時刻觀察著劉備神色,還真怕真就應允了。
至於諸葛亮則泰然自若,全程一語不發。
見劉備選中策,也面露微笑,彷佛早有所料。
稍作停頓,劉備再度說道:
「若攻益州,當用士元之中策,此策最為妥當。」
「但目前我軍尚需隱而不發,靜待時機…」
「人心尚未歸附,東邊戰事也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