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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孫策之殤![求訂閱]

  柴桑大捷。

  荊州軍稍作休整,夏侯博亦毫不遲疑,果斷揮師順江東下。

  柴桑城中,軍府大堂。

  夏侯博位居上座,目光如炬,看向兩側諸將宣道:

  「太史慈聽令。」

  「末將在!」

  聲如響鼓,太史慈率先站出,昂首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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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你盡率麾下本部兵馬隨軍,一同東下討伐江東。」

  「是。」

  聞訊後,太史慈亦無遲疑,果斷接令。

  「趙雲聽令。」

  「末將在。」

  「本將命你當即渡江至尋陽,指揮尋陽守備兵馬。」

  「負責攻打廬江,協助關將軍拿下,斷吳地江北之根基。」

  「諾。」

  趙雲聲若洪鐘,拱手應下。

  「甘寧,你依舊為水軍先鋒,為我軍江上開路。」

  「諾!」

  一聲令下。

  各命令下達後,眾將齊聲高喝。

  …

  而就在荊州軍正欲乘勝進軍時,遠在下游的丹陽郡,孫策率眾回返涇縣後,也尚未協助黃蓋平定山越之亂。

  當然,這非是孫策不猛。

  概因是山越各部應對完美、化解巧妙。

  孫策一來,原本還肆虐江東郡縣的各部族,紛紛退入山林。

  吳軍若追,必會吃癟。

  只因在山中作戰,不熟悉地利。

  山越可以不斷設伏,一點一點蠶食掉敵卒。

  數戰過後,孫策無奈,只得放棄進山圍剿的想法。

  而能取得如此輝煌的戰績,將孫策所率兵馬徹底拖入戰爭泥潭。

  自然並非全是山越人的功勞。

  這其中不乏習珍在運籌帷幄。

  山中,一處寨子中。

  此刻眾山越頭領對著正中間一青年無不佩服得五體投地。

  「習將軍,你這游擊戰術當真是高啊!」

  「什麼所謂的存人失地,存地失人,敵疲我打,敵退我追,敵進我退,敵駐我擾的方針,這玩意還真是管用。」

  「近日來,山下那幫吳狗算是被我等給攪得夠嗆。」

  習珍聞言,不禁開懷大笑。

  遂舉起酒爵痛飲一杯,方道:

  「哈哈…不過嘛,這也並非全是我的功勞。」

  「若非夏侯軍師指點,珍必不能如此熟練掌握這套游擊戰。」

  這番話說完,他所言非虛。

  這戰術確實出自夏侯博之口。

  當初奉命前來時,就曾在臨行前,親自為他普及了運動戰的要領。

  要不然,他也沒法掌握那麼快,將丹陽郡內的地勢運用得那麼好。

  特別是由於第一次的襲擾,習珍還在丹陽公審過當地為非作歹的豪強惡霸,收穫了人心。

  在當地有民心基礎,這也鑄造了游擊戰的基礎。

  在他的謀劃下,山下村落、鄉鎮不斷有人成為他們的耳目,負責傳遞江東兵的訊息。

  有充足的情報,才能做到精確打擊。

  並在江東大軍抵達前,又及時撤離。

  誰料眾人一聽,面上不由越發驚詫。

  「啊?」

  「什麼?」

  「這是夏侯軍師的手筆?」

  眾山越頭領聽後,也不由對這位素未謀面的荊州統帥產生了濃濃好奇,仿是增添了一絲神秘色彩。

  這位夏侯軍師,究竟何許人也?

  似是注意到眾人的眼神,習珍端酒示與諸人,笑道:

  「諸位頭領不必太過好奇。」

  「如今孫策率眾回援,若某所料不差,夏侯軍師已率軍擊破敵兵,順江而下。」

  「我們很快就能見到軍師了。」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面上愈發神采奕奕。

  終有幸相見了嗎?

  這麼多年來,由於夏侯博在荊州闖出的赫赫聲名,早已傳遍大江下游。

  縱是閉塞的山越人,也略有耳聞!

  閒聊一番,又有人問道:

  「習將軍,此番孫策見拿不下我們,已將兵馬主要集中涇縣等數城,呈犄角之勢。」

  「我軍一旦攻其一地,便會遭至多處的圍攻。」

  「此舉,形勢已於我方的戰術越發不利了。」

  習珍聽後,微微頷首。

  眾人所慮並非毫無道理。

  游擊戰、運動戰無敵嗎?

  自然不是。

  那克星是什麼?

  其實就是類似孫策這般,將兵力集中數點,相互策應。

  只要兵力不分散,那就不會被逐一擊破。

  這與後世的鐵壁合圍,結硬寨,打呆仗,一步步壓縮對方生存空間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習珍稍作沉吟,語氣平靜:

  「諸位莫慌,孫策此舉,乃不得已而為之!」

  一人出言相問:

  「習將軍何出此言?」

  習珍笑著答道:

  「孫策為何會率眾回援,協助黃蓋?」

  「不就是因為我們襲擾丹陽及吳、會腹地,已令對方的糧道無法正常輸送至前線麼?」

  「孫策想的是回援速戰速決,消滅我們,好早日打通糧道。」

  「可局勢發展至此,他卻被逼與我方相對峙。」

  言及此處,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

  「也就是說,現在孫策內心必心急如焚,心憂前線戰事。」

  「可又對我方無能為力,深怕他一撤走,咱們又捲土重來。」

  「既如此,本將也是時候給孫策來記狠的了。」

  這話一出,習珍陡然臉色一變,十分嚴肅。

  眾頭領聞訊,紛紛問道:

  「習將軍有良計?」

  習珍點頭,卻並未道出。

  這是絕對機密,得秘密進行。

  要是走漏風聲,令孫策所知,那全盤謀劃就將前功盡棄。

  眾山越頭領見其不語,也都不再問詢。

  多日的相處下來,他們都知曉漢人滿是心眼,還喜歡打啞謎。

  既然不言,就拭目以待了。

  這不,剛與眾頭領散開後。

  習珍就悄然潛至另一處山頭。

  撥開樹叢,只見寨中赫然藏著一支甲冑鮮明、銳氣內斂的雄兵。

  一名頭戴斗笠的壯年快步上前,低聲行禮:

  「在下許昭,參見將軍。」

  習珍目光掃過四周,單刀直入:

  「我當初離開前,曾吩咐你秘密操練的死士,如今如何?」

  許昭抱拳應道,聲沉如鐵:

  「已成氣候,請將軍檢閱。」

  「好!」

  習珍聽後,滿意頷首。

  在許昭的引領下,習珍往深處走去。

  不一會,最裡面是一處山谷,谷地幽僻。

  而這時,谷中約有百十餘眾。

  他們與許昭一般,皆身著黑衣,正如鬼魅般靜立其間,斗笠遮面,腰懸利刃。

  「主人。」

  見許昭到來,眾死士齊聲低喏,聲如寒刃破冰。

  許昭點頭,遂道:

  「汝等繼續操練。」

  「習將軍親臨檢閱,拿出你們的真本事。」

  令下瞬間,死士應聲而動。

  隨後進入高強度的訓練中。

  飛簷踏壁無聲,移動箭無虛發,長劍相交如電、潛伏喬裝似鬼…

  種種手段在幽谷中交織成一片殺機暗涌的圖景。

  習珍負手靜觀,眼底漸現滿意之色。

  他側首看向許昭,聲調中透出讚許:

  「好,好!」

  「數年之間,你竟真練出了這樣一支精銳死士。」

  許昭微微垂首,一抹難以察覺的自信,悄然浮現在斗笠下的陰影中。

  他本是許貢部下,由於其遭受孫策殺害,而在許貢門客的央求下,與他們一道伺機刺殺孫策復仇。

  最終在趁孫策一次入丹徒打獵時,眾人以為是天賜良機,提前埋伏丹徒山中。

  卻不料,這個位面的孫策經歷了逍遙津大敗後,深刻認識到了自己武藝與呂布的差距。

  從這次回返後,孫策便加強了侍衛戒備。

  他率許貢門客一擊未成,便與孫策搏鬥起來。

  正打鬥間,眾侍衛從四方包抄過來。

  以至於刺殺失敗!

  許貢門客皆死於混戰中。

  唯許昭幸得逃脫,孫策事後暴怒,命人大肆搜查。

  許昭被迫逃往丹陽深山,偶然相遇同樣奉命將丹陽郡攪得天翻地覆撤入深山的習珍。

  習珍與他一番交談後,也知曉了他的遭遇。

  臨撤時,習珍將許昭安頓在山越部族。

  而後退回荊州後,向夏侯博稟明瞭這事。

  夏侯博得知後,突得一計,下令讓太史慈資助錢糧、甲冑,武器等物資與許昭,命其組建一支死士。

  這才有了今日百餘眾死士的由來。

  習珍觀閱後,頗為滿意,遂道:

  「許昭,今日我來,是有一樁重要任務交由你。」

  許昭聞言,當即抱拳道:

  「習將軍請說。」

  「昭與麾下死士皆仰仗你才能組建,若有吩咐,縱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習珍聽罷,見他忠心有嘉,面上頗為滿意。

  「目前孫策在山下各城屯有重兵,與我軍拉鋸。」

  「但他心中急切,必想快速重創山越各部。」

  「如此,他才好儘快率眾回援。」

  「我準備號召山越近日下山,吸引孫策注意。」

  「然後,你藉機領死士潛入各地,或是潛伏江東軍中,伺機刺殺孫策!」

  一番話落,聽聞這堅決的任務,許昭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又是刺殺孫策!

  他先前刺殺過,與孫策近身搏鬥過。

  深知孫策驍勇,不易對付。

  習珍見他久久不語,不由問道:

  「怎麼?有困難嗎?」

  許昭聞言,立即表態道:

  「習將軍放心。」

  「昭必不辱使命,不辜負將軍厚望!」

  話音一落,習珍也放心下來,拍了拍其肩:

  「好!」

  「我會儘量給你創造潛入的機會。」

  雙方一番密謀,計議定下。

  習珍才走出山谷,往村寨返回。

  接下來,在他的號召下,各部山越再度集結,分別從不同的山口殺下山。

  見敵已進,駐守在陵陽的孫策聞後,頓時滿懷大喜,暗道:

  「好,好啊!」

  「這群賊子終於又出現了。」

  說完,他滿臉流露興奮之色。

  孫策還真就不怕山越下山襲擾,就怕不下山。

  他深知以夏侯博的用兵之能,程普僅有一半兵力恐支撐不了多久。

  自己必須得儘快重創山越人,才能回返。

  山越主動出擊,正合他意!

  念及此,孫策果斷下令道:

  「傳令各城將士,向各山口逼近,與我將敵眾驅趕至此!」

  一聲令下,他手指向地圖,那赫然就是一片陵陽與涇縣周圍的一片窪地。

  只要能把山越大部驅趕至此,就可一舉而殲之!

  而有習珍的指揮,山越人有意識在朝著這片地區靠近。

  孫策見狀,喜上眉梢。

  山越人這正朝他精心布置的圈套中一步步踏入。

  剿滅山越,在此一舉!

  就在他欣喜萬分之時,卻絲毫未注意到早已潛藏窪地四周的許昭等人已然潛伏。

  或是秘密擊殺江東兵,扮作敵軍。

  或是蟄伏四周,靜待時機。

  總之,這一切都在緊密部署著。

  未過兩日,山越人似乎已進入窪地之中。

  江東斥候立即快馬飛馳,稟報孫策。

  孫策聞之,當即下令進攻。

  並且為了萬無一失,他還親自出城督戰。

  臨行以前,宗室將領孫河勸阻:

  「孫將軍,若要圍殺山越,由我等出面足矣。」

  「您身負全軍安危,不可出城冒險。」

  寥寥數語,眾將紛紛拱手勸諫。

  但成效甚危…

  孫策搖了搖頭,沉聲道:

  「不!」

  「此戰關乎我方能否徹底肅清江東內部。」

  「若放走山越各部,無異於放虎歸山。」

  「那之後江東將會永無寧日,只要一旦對外用兵,便會受到掣肘。」

  話落此處,他神色嚴肅,厲喝道:

  「本將必須趁此良機畢其功於一役!」

  「要不然,無法讓江東長治久安。」

  決策一下,孫策態度堅決,無人能夠再勸。

  只得令孫策率兵出城督戰。

  有了孫策的親自上陣,江東各部將士確實士氣大增,戰意上涌。

  山越各部本就甲冑不全,武器簡陋。

  焉能是江東兵馬的敵手?

  眼看著就要一觸即潰!

  可就在這時,早已潛伏江東軍中的死士們紛紛向孫策所在的方向移動。

  見孫策近在咫尺,藏在人群中的許昭拔劍喝道:

  「動手!」

  驟然間,孫策身旁侍衛被眾死士接連揮劍刺殺。

  然後,眾人一起沖向孫策。

  許昭更是一劍當先,襲向孫策。

  孫策望著此幕,臉色一變,但也臨危不變,立即拔刀對敵。

  「砰砰…」

  數劍對攻下,陡然間沖在最前的兩名死士不敵孫策,被出鞘的古錠刀砍倒於地。

  古錠刀本就是孫家流傳下來的神器,削鐵如泥。

  如今孫策使在手中,更是虎虎生風。

  許昭見狀,神色一震,遂道:

  「孫策驍勇,不可力敵!」

  「一起上,圍殺他!」

  有了指令,眾死士也猶如有了主心骨般,紛紛挪動腳步,仗劍殺入。

  這些死士本就是一等一的江湖高手。

  又歷經多年的訓練,戰力本就非比尋常。

  面對多人執劍圍攻,饒是孫策也無比吃力。

  只得咬牙苦撐,靜待援兵。

  而在孫策本陣遭受圍攻時,孫河等將也紛紛組織兵馬來援。

  卻不料,這時躲藏窪地暗中的死士們驟然出現,執劍抵擋。

  這百餘人的死士戰力非同小可!

  一時間竟擋住了千軍萬馬。

  為許昭等人的刺殺爭取了時間。

  可孫策越是絕境,爆發出來的戰力就越發兇猛。

  許昭見遲遲拿不下孫策,心中也不由有些著急。

  遲則生變的道理,他何嘗不知?

  一旦拖到江東兵馬的增援,那就憑他們恐非但不能殺死孫策,反會全軍覆沒。

  念及此,他心一橫,執劍加入戰團。

  利劍穿過勁風,直取孫策胸膛。

  孫策持刀盪開眾人攻勢,頂住了這一劍。

  抬頭餘光掃來,神色一驚:

  「許昭!」

  「好啊,本將懸賞你多年,沒想到爾還敢來刺殺我。」

  「好,今日我們新仇舊恨一起算!」

  對於曾經刺殺過他的人,孫策自是記憶十分清晰。

  縱然對方頭戴斗笠,裹著面紗。

  許昭見被認出,索性也不再偽裝,攤牌道:

  「對!沒錯,孫策,你妄殺許君,大逆不道。」

  「今日就是你覆滅之時!」

  一記高喝後,他當即命眾死士執劍圍攻。

  一時間,孫策陷入人潮中,可謂是雙拳難敵四手,隱隱有些獨木難支。

  許昭則位於正中,暗中尋找機會。

  驀然間,他驟然發現了孫策的破綻。

  「砰…」

  瞬息間,他一劍刺出。

  「唰」的一聲,利劍刺破蒼穹,劍鋒徑直在孫策臉頰划過一道血痕。

  刺痛之下,無疑是令孫策暴走。

  手中古錠刀連連揮舞,又是兩人倒地。

  眼看著眾人都非他敵手,岌岌可危時…

  被砍倒的死士卻並未斃命,而是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奮力將孫策雙腿死死抱住,讓其動彈不得。

  而後高喝道:

  「主人,速速下手!」

  孫策見被幾人拼死抱住,不由臉色漲紅都掙脫不開。

  一時更是氣急不已,執刀瘋狂砍殺幾人。

  可幾人饒是被砍,也絲毫不鬆手。

  許昭見這一幕,心下無比悲痛。

  可理智也告訴他,不容耽擱!

  遂命倖存兩人一起上前,斬殺孫策。

  「噗通…」

  數劍一起用力,洞穿了孫策身軀。

  見孫策被殺,死死抱住孫策的死士們才轟然倒地不起。

  而孫策,縱是身受數創,也依舊用手持刀,保持著戰鬥姿態。

  可憐孫策驍勇一世,卻終究落得被刺殺的下場。

  甚至…

  比原位面的死法還要悽慘。

  而臨死以前,孫策熱淚盈眶,內心只有一個念頭:

  「江東基業,完了!」

  而孫策一死,頓時間江東兵馬軍心大亂。

  原本處於逆戰的山越各部紛紛拼死殺敵,竟是奇蹟般的殺出了一條血路。

  而後在習珍的安排下,率部井然有序朝山中撤離。

  而眾死士也終是沒擋住孫河等將的奮力反撲,被相繼殺散。

  許昭等寥寥幾人陷入危機之中。

  「弟兄們,我們已經刺殺孫策成功,造成了習將軍交代的任務。」

  「接下來,縱是一死,也無悔!」

  許昭眼見無路可退,頓時死意已決。

  誰料,倖存死士立刻擋在他身前,高聲道:

  「我等殿後,主人先撤。」

  許昭卻不願獨自撤走。

  卻被眾人架住,沉聲喝道:

  「主人速走。」

  「我等死不足惜,若主人不退,日後誰為我們復仇?」

  一記高呼聲,望著眾死士臉頰,許昭眼中已是飽含熱淚。

  「你們…」

  許昭只得含淚退走。

  眾人拼死格擋,戰至最後一人。

  縱然是死,也為許昭突圍爭取到了時間。

  何為死士?

  有進無退,以死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