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變幻,天下風雲再起。
袁紹揮軍南下,再度令黃河兩岸戰火重燃。
曹操急召眾文武商議應對,共商抵禦河北軍之策。
劉備也在接見袁使後,亦果斷下令趙雲、張飛陳兵邊境,響應北邊袁紹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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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談北邊戰雲密布,袁、曹之戰一觸即發。
在荊州方面,奉命出使漢中的簡雍約一月經上庸返回襄陽。
抵達城中,即刻就入府拜見,向劉備稟報:
「啟稟主公,在下幸不辱命,已成功賄賂楊松。」
「張魯在軍師楊松進言下,決意盡起漢中之兵攻伐巴蜀。」
這話一出,劉備聞言大喜,高聲呼道:
「好,好啊…」
「憲和此行舟馬勞頓,辛苦了。」
「若能促成我軍入蜀,你功不可沒。」
隨後,劉備目光投過來,滿懷關切。
簡雍神色一振,慨然應道:
「能為主公分憂,雍在所不辭。」
一番慰勞後,劉備賞賜其百金,布百匹以作酬謝。
「如今張魯已動,只看張松能否說動劉璋迎我軍入蜀了。」
待簡雍拱手退下後,劉備欣喜中仍帶一絲憂慮,思忖道。
…
遠在益州,伴隨著漢中大軍猛攻葭萌、白水關的軍報,訊息傳回成都,令滿城震動。
州牧劉璋手持戰報,面如土色:
「什麼?」
「張魯竟傾巢來犯,欲吞我蜀地?」
他位居主位上,展開軍報細看後,滿臉的難以置信。
眼神中也透著驚懼交加。
一旁的別駕張松見狀,神情自若,從容出列,拱手道:
「使君,如今張魯犯境,形勢危急。」
「松有一計,或可退敵,保我蜀中安寧。」
劉璋早已驚慌失措,一聽這話,眼中頓時升起希望的曙光,如見救星,急問:
「哦?子喬有何妙計?」
張松聞言,從容答道:
「前番在下奉使君之命出使許都時,雖遭曹操冷落,但在返回蜀中之際,途經荊州時,卻是受到了左將軍劉備的盛情相待。」
「相處之中,松能感覺到,左將軍寬厚,待人以至誠。」
「兼天子更親自查過宗譜,認其為皇叔。」
「劉皇叔與使君亦有同宗之誼,何不遣使結好,請為蜀中外援?」
劉璋聽罷,沉吟片刻,才道:
「我亦有此意。」
張松見狀,嘴角不易覺察地一揚,見計謀得逞,便趁勢提議道:
「既如此,可先遣法正為使,奔赴荊州,請劉皇叔入川。」
「然後再命孟達率兵五千,前往相迎。」
劉璋聽到入川,眉頭一皺,尚在猶豫。
然就在思吟之間,還未給出答覆。
「不可!」
忽聞一聲厲喝,響徹堂內。
眾人循眼望去,只見出聲者正為主薄黃權。
只見黃權挺身出列,神情嚴肅,凜然諫道:
「使君,劉備乃梟雄,其志非小。」
「其麾下皆虎狼之士,若允其帶兵入蜀,基業必危!」
張松目光掃來,不由面色一沉。
黃權素來忠直,見他執意反對,恐壞了自己大計。
稍作一頓,張松當即斥道:
「一派胡言!」
「劉皇叔與使君乃同宗兄弟,豈會奪基業行此不義之事?」
黃權聽後,對張松無半分好感,毫不退讓:
「豈非如此?」
「荊州本為劉景升基業,劉備一去,如今安在?」
誰料張松聞言大笑:
「哈哈哈…」
黃權聞聲一愣,不悅道:
「汝笑什麼?難道我說得不對?」
好半響後,張松方才止住笑容,譏諷道:
「我笑閣下久居蜀中,訊息閉塞,就妄自揣測人心。」
「這與井底之蛙妄測天下有何分別?」
「你…」
黃權聽罷,頓感勃然大怒。
話尚未出口,卻就被張松強勢打斷,高聲道:
「我回返荊州時,曾與劉皇叔打過交道,知其心懷仁義,故才勸主公與他結好。」
「況劉皇叔取荊州,實因蔡瑁弒主,暗害荊州牧劉表、迫害劉琦。」
「皇叔乃仗義相助,助劉琦奪回荊州,並復仇蔡瑁一族。」
言及此處,張松冷笑逼視:
「若是不信,何不親往荊州一看?」
「劉皇叔對劉琦是否尊敬?」
「如今劉琦仍是荊州之主,皇叔以禮相待,何來奪占之說?」
此言一出,黃權頓時語塞。
他一時被嗆住,竟無言以對。
雖知張松強詞奪理,卻無從反駁。
從明面上來說,劉備確以「助劉琦復仇」之名出兵。
滅掉蔡瑁等人後,事後也並未自領荊州。
見黃權無言,張松沒有絲毫猶豫,目光立即轉向劉璋,催促道:
「使君,事權從急,張魯來勢洶洶,事不宜遲。」
在連番催促下,劉璋終下決心,出言道:
「好!」
「就依子喬之計,速召法正、孟達。」
事既已定。
法正領命後即刻收拾行囊,啟程奔往荊州。
等法正抵達襄陽之時,已是大半個月後。
在這段時間裡,袁、曹已然展開交鋒。
袁軍自平倉渡河,欲奪取兗州陳留郡,待站穩腳跟後,再行南下許都。
曹操除了命夏侯惇、曹仁留守,防範蠢蠢欲動的趙雲、張飛所部外,親率主力北上迎戰。
雙方戰況尚且不提。
而在襄陽城內,卻是傳出了一件大喜訊。
成婚已有小半年的夏侯博之妻劉婉已有身孕。
這事傳出,府中上下皆喜。
劉備聞之,更是開懷,整日以笑喜面。
夫人唐氏勸道:
「夫君,子淵平素公務繁忙,恐閒暇時間不會有多少。」
「他們遠居蔡洲,如今阿婉既有身孕,若有啥事,恐難以及時得到照應。」
「依妾身之見,不如將阿婉接回府中照料,也免得出什麼差池。」
劉備深以為然,微微頷首。
對於這事,他也沒有絲毫馬虎,很快就讓陳到去將夏侯博請進了府來。
當聽聞此事後,夏侯博爽快應下,回道:
「小婿也正有此意!」
「我近日來時常不在府中,既要負責研發科技,又要隨時考察督辦學堂。」
「阿婉有孕,小婿實在難以周全。」
「若回到府上,有岳母照料,我也安心了。」
寥寥數語,他也迅速道明瞭緣由。
劉備聽罷,笑道:
「子淵不必多言。」
「你我之間,何須解釋那麼多?」
夏侯博聞言,也以笑回應:
「哈哈…那就多謝岳父了。」
談罷家事,劉備神色一肅,鄭重說道:
「子淵,據張松密信稱,劉璋已經同意與我方結好。」
「現在已派法正為使前來,迎接我軍入蜀替他抵禦張魯入侵了。」
這話一出。
夏侯博聞言瞳孔一縮:
「法正?」
稍作沉吟,他隨即滿懷大笑,拱手道:
「恭喜主公,又將得一賢才!」
劉備一聽,滿面不解,愕然道:
「啊?」
「子淵說的法正?」
「我與此人素未謀面,他對我是何印象都尚不知呢。」
「子淵何以斷定他必會歸附?」
夏侯博聞言,微微笑道:
「主公放心。」
「法正足智多謀,他與張松一樣,皆懷才不遇。」
「待其至荊州,必會傾心於主公。」
見他語中信誓旦旦,說得篤定,劉備將信將疑,但心下仍有幾分保留。
雖知夏侯博所說之事,屢言必中。
但這事也太過天荒夜譚了吧?
未見其人便斷言歸心?
只需一見,就能收服其心?
實在匪夷所思。
數日後。
法正率使團抵達襄陽。
劉備當即親往相迎,並一睹這位智謀之士的風采。
當夜,左將軍府華燈璀璨。
劉備設宴盛情款待法正,禮遇備至。
法正心下感動,宴後劉備更邀他徹夜長談,抵足而眠。
僅此一夜。
法正徹底便為劉備氣度折服,慨然拜道:
「皇叔有雄才,假以時日,必能掃清寰宇。」
「法正不才,願效犬馬之勞!」
一語落下,見法正朝著自己恭謹相拜。
劉備一時恍惚,彷佛在做夢一般。
他沒想到,女婿夏侯博所言竟分毫不差。
說法正到來,只需一面就會傾心於他。
事實果真如此!
這讓他心中滿懷喜色,同時暗嘆:
「論算無遺策,洞察世事,縱是張良復生,料事之能恐亦不及子淵。」
思忖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
隨即目光鄭重,投向拜見的法正,他連忙走下去雙手扶起法正,目光堅定:
「孝直既以誠相托,備承諾,必不相負孝直!」
一番認主。
說罷,兩人重新落座席間。
法正神情嚴肅,拱手獻策:
「以主公之命世英才,乘劉璋之懦弱無能。」
「張松,益州之左右,以為內應。」
「然後以益州之殷富,憑天府之險阻,以此來成大業,易如反掌。」
一席話洋洋灑灑吐落。
法正一語,無疑徹底點燃了劉備攻取益州的決心。
近年來,先有夏侯博提出的戰略規劃。
先西後東,奪占蜀中,跨荊、益二州。
又有親往隆中請諸葛亮出山時,對方亦在「隆中對」中明確規劃中提到,跨有荊、益。
然後命一上將就荊州之兵出宛、洛,自率主力出秦川,攻克關隴,則百姓又豈會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如今更有張松的獻圖。
又有法正的投效。
以如今之計,奪取益州對他而言,可謂是占盡了天時、地利及人和。
若他在遲疑,豈非坐失良機?
獻策過後,法正臨行前再度勸諫:
「主公,正先行回返向劉益州復命。」
「主公當速提兵入蜀,孟達將會率兵於巫峽接應。」
「主公勿要遲疑,若待劉璋反悔,恐怕就沒有那麼絕佳的良機了。」
臨行之前,勸之又勸。
劉備聞訊,鄭重應下。
待法正啟程方去,諸葛亮聞聲,旋即入府進言。
諸葛亮輕搖羽扇笑問:
「聽聞劉璋已遣使前來結好,請主公帶兵入蜀抵禦張魯?」
劉備聞言,欣然稱是。
諸葛亮聞言,頷首道:
「此真天賜良機!」
「主公當速速整軍西進,向蜀中進發。」
經由眾人相勸,至此劉備再無猶豫,當即召集眾文武堂內議事。
這日,堂中文武齊聚,分列兩側。
左側首位昂然而立的正是文武第一人,被封為軍師將軍兼女婿的夏侯博。
他目前地位亦是僅次於劉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荊州名副其實的二把手。
身後才是誠心相請出山的諸葛亮。
緊接著則為魯肅、賈詡、劉曄、徐庶等人。
右側首位便是名譽地位第一人糜竺。
依次為關羽、張繡、黃忠、糜芳,孫干、簡雍等人。
劉備此刻正裝端坐,氣度不凡,目光掃視堂下群英,心下豪情頓生。
數年經營,他的班底竟已壯大到這個地步!
府堂文武濟濟,堪稱群星璀璨。
思吟片刻,劉備掃視眾人,肅然道:
「諸位,劉璋已派使者來與我方結好,邀請我軍入蜀協助抵禦張魯入侵。」
「備念及同宗之誼,已應下這事。」
話說這裡,他稍作停頓,朗聲下令道:
「本將決定,此番決意親率三萬步騎西進。」
「孔明、元直、子揚為謀主,隨我同行。」
「調江夏太守魏延、黃忠、劉磐、輔匡、趙融等將同行。」
一聲令下,關於此番出兵安排就已定下。
接下來,劉備的目光不斷掃視,最終定格在夏侯博身上,深吸一口氣,鄭重宣道:
「備離荊期間,州中一切事務盡付夏侯博處置。」
「我不在,他有臨機決斷之權。」
「望諸君同心協力,協助子淵守土安民!」
一語吐落。
以關羽為首眾人,紛紛齊聲抱拳領命。
緊接著,夏侯博一臉嚴謹,鄭重保證道:
「望主公放心!」
「有博在,必使荊州穩若泰山,不負主公所託。」
一席話落,劉備含笑頷首。
將荊州託付給夏侯博,也是他近日來深思熟慮的。
首先能力方面,夏侯博智勇兼備。
既謀略出眾,又能獨當一面統領兵馬。
其次,威望上,也能讓麾下文武信服。
饒是他的二弟關羽平素也對他無比敬重。
有能力、有威望,還是自家女婿。
實為鎮守荊州的不二人選,又有何理由不將荊州託付呢?
待軍議散後,眾人相繼離開。
劉備獨留下關羽,語重心長道:
「雲長,為兄入蜀後,荊州安危就全仰仗你跟子淵了。」
「只是…子淵總攬全域性,軍務瑣事或難以兼顧,親力親為。」
「你在軍務上,還須多多替他分擔。」
關羽聽後,紅潤的臉頰越發嚴肅,慨然應諾:
「大兄安心。」
「弟必竭力相助,協助子淵,守護好荊州。」
劉備聽罷,方才徹底放下心來。
「那就好!」
…
待諸事安排妥當後,軍令傳達。
三萬步軍很快集結起來,往江陵開拔。
臨行以前,劉備還親自入江陵城拜見劉琦,向其道明原委。
劉琦聽後,鄭重點頭,並沿途送行十餘里。
「皇叔一路保重!」
劉琦朝上馬而去的劉備祝福道。
劉備策馬西去,心志已決:
「此番不破益州,誓不還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