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局勢竹簡穩定,劉備解除了襄陽的禁令。
城門大開後,城內人來人往,車馬絡繹不絕。
特別是「群賢會」的日子將近,各地士子紛紛湧入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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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外隨處可見手捧詩書或揹著木箱的讀書人。
箱子裡若隱若現地裝著竹簡,顯然是各種書籍。
襄陽城彷佛一下子置身書海之中,空氣中都瀰漫著書卷氣息。
除此之外,還有眾多持槍帶棒的習武之人縱馬奔來。
武人,也大多來自北邊的南陽郡。
自從劉備占據南陽後,也大肆推行武備。
設立府兵制,推行均田令激勵從軍…
這些舉措讓南陽幾乎家家尚武,百姓紛紛習武以求建功立業。
正因如此,南陽武風昌隆。
…
當襄陽城熱鬧非凡之際,原先的鎮南將軍府已更名為左將軍府。
府上眾僚屬齊聚一堂,分列兩側。
劉備端坐主位,目光掃視眾人後,頷首道:
「人都到齊了,那咱們就開始吧。」
此次會議的議題,即關於群賢會的安排及布置。
經過眾人討論,最終將會址定在襄陽城南的魚梁洲上。
魚梁洲與蔡洲相鄰,都是漢水中的江心沙洲。
按徐庶的說法,「魚梁洲面積不小,風景宜人,且洲上居民不多,便於布置場地及眾人休息。」
會址確定後,接下來就是後勤保障。
這事自然落到了州別駕兼專司負責財政、戶籍的糜竺身上。
糜竺聽聞後毫不推辭,果斷應承下來。
解決了場地與後勤,接下來的議題重點就為考核內容。
「諸位以為,我們應當主設哪些考核領域?」
面對劉備發問,眾人都陷入沉思。
好半響,諸人都各抒己見:
「主公,應當比武藝!上陣殺敵,沒有真功夫怎麼行?」
「在下以為單比武藝不夠,還得考兵法韜略。」
「為將者,當知天時,察地利。」
眾人各執一詞,紛紛就比試內容建言建策。
劉備認真傾聽,默默記錄。
隨後眾謀士相繼進言。
「主公,可開設文學教育辯論,讓飽讀詩書計程車人子弟參與探討,吸納文學人才。」
「當初劉景升主政荊州時,大興教育,州郡如今人才濟濟。」
「我們應當吸納一批,否則難以彰顯主公的正統性。」
此話一出,引得眾人側目,見發言之人正是謀臣徐庶。
不過諸人都紛紛拱手附和。
嗯,徐庶確實說得沒毛病。
專攻筆墨文章的儒生並非沒有可取之處。
一個集團要想做大,想要有正統合法性,就需要這批人。
要不然得不到各家經學傳承的認可,終究會被視為草台班子。
特別是東漢以來,主流學說從公羊儒逐漸過渡到左氏春秋,以及流行的各種學說盛行。
學說越多,越發注重這一點。
這也是原史上老劉平定益州時,法正竭力勸說重用有名無實的許靖的原因。
就是這個道理。
徐庶深諳此理,故而提議大力發展荊州文學建設。
劉備聞言頷首:
「嗯…元直建議甚好,這個可以加上。」
緊接著,兩側眾人繼續獻策。
其中又魯肅建言道:
「主公,儒生中不乏大賢。」
「在注重文學建設的同時,也不可忽視最重要的謀略考核。」
「肅以為,可讓士子探討天下時勢,縱論古今。」
「若發現有可取之人,可私下單獨考核。」
「透過者則可錄用!」
一言吐落。
劉備聽罷,面上頓時大為激動,連連拍手道:
「好好!子敬這個提議很好,這條必須要有。」
…
確定下來後,眾人再度提議。
經過連續數個時辰的討論,終於有了眉目。
最終劉備私下與夏侯博等心腹幾人商議後敲定。
此次群賢會將開設武藝比試,有一技之長者都可自由選擇。
考核題目包括騎術、舟船、水性、箭術、劍術及兵法韜略。
只要對自己有信心,皆可報名參加。
考核領域確定後,榜文貼滿大街小巷。
陸續趕到襄陽的人們見狀,無不滿懷期待。
人群中神情各異,或為期待,或為忐忑。
總之,每個人的表情不一。
人群之中,有兩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其中一人約十四五歲的少年郎,但卻已生得俊朗不凡,一雙白眉更添幾分獨特氣質。
他身旁跟著一個不過十餘歲的稚嫩小子,還未脫去童真。
二人身著華麗錦衣,身後有十餘名侍從暗中護衛。
很顯然,從穿著,打扮,談吐來看,這兩人家世不凡。
這時,十歲孩童仰頭看著榜文,不由說道:
「兄長,您瞞著父親獨自前來報名參加群賢會,此事可妥當?」
白眉少年聞訊,沉吟片刻,笑道:
「久聞劉皇叔愛民如子,仁義無雙。」
「屯兵江夏兩載,對當地民眾秋毫無犯,深得士民愛戴。」
「其又求賢若渴,如今為招攬賢士特意舉辦群賢會。」
「如此盛事,為兄豈能錯過?」
一番話說完,白眉少年滿懷笑容道。
不料十歲孩童聽罷,稚嫩的語氣又問道:
「就算兄長脫穎而出被皇叔看上,可父親他們會願意讓你出仕嗎?」
這話一出,頓時沉寂了下來。
白眉少年聽罷,一時不由有些沉默。
沉默片刻,才道:
「無妨,既然父親不願,暫且不管。」
「但這場盛會,我們必須參加。」
年幼孩童聞訊,臉上有些不解道:
「這是為何?」
見弟弟面露不解,他語氣稍緩,輕聲解釋:
「阿弟年幼,或許還不懂。」
「如今劉皇叔初定荊州,正是百廢待興,用人之際。」
「他親自主持群賢會,足見求賢若渴之心,對賢才的渴望。」
「縱然為兄不當官,若能藉此機會揚名,對日後出仕也有助益。」
這話落下,年幼孩童若有所思,似懂非懂。
不過他明白,自家這兄長一向聰慧,或許此番真能取得佳績。
也出言祝福道:
「兄長既有如此信心,弟就祝您馬到成功!」
聞言,白眉少年滿懷大笑,不由輕撫摸著弟弟的頭,關切道:
「哈哈…有阿弟這話,兄長必傾盡全力。」
「此番必不墮我宜城馬氏威名。」
說完,他彷佛也卯足了一口氣,暗自下定決心要證明自己。
這事要怪也得怪蔡瑁。
若非當初蔡瑁大權獨攬,掌控朝政,大肆安插自家子弟把控要職,壟斷荊襄。
這讓宜城馬氏早已按捺不住,如今正好趁荊州易主之機,奪回應有的地位。
與此同時,觀看榜文的人越來越多。
四周人群還在增多,遠近趕來參加盛會的人都聚集過來。
有的湊熱鬧,有的真心想要參與。
在榜文的發酵下,群賢會亦是鬧得沸沸揚揚。
這一日。
魚梁洲上,會場早已布置妥當。
其占地極廣,各個考核區域準備就緒,布局清晰合理。
而當士子們登上江心沙洲休息後,也都各自喜笑顏開。
一邊說著,一邊還十分欣喜,都對飲食和住宿讚不絕口。
嗯…
即住得很到位。
吃得也很到位。
很顯然,對於一個曾經是商賈大佬出身的糜竺來說,處理這些事並不在話下。
後勤保障這塊,妥妥的。
眾士人用過早飯,都不由自主地誇讚著。
「劉皇叔真是禮賢下士!」
「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魚梁洲上會場氣派,食宿安排十分周到。」
…
此一時,正當眾子弟都聚在一起閒聊時。
劉備親自帶隊巡查,無意間聽到這些稱讚,不禁感嘆道:
「有子仲在,我當真無憂矣。」
一眾士子們在群賢會尚未正式開始前,就已經開始大力稱讚起來。
有道是要想人信服,無外乎就兩點。
一為捨得花錢。
二為表示重視。
顯然,這次之後,無論最終群賢會招募到多少賢才。
劉備的名聲都已經傳播下去。
到那時,老劉在荊州的地位只會更加穩固。
巡查過後,劉備心中頗為滿意。
不出兩日。
此刻,風和日麗,晴空萬里。
魚梁洲上,群賢會如期而至。
左將軍,豫州牧劉備親自出席主持,位居上首,高居上座。
身旁則依次是夏侯博,魯肅、賈詡,徐庶等心腹重臣,陪同左右。
另一側,是以關羽、黃忠為首的將領。
從人員配置來看,這次群賢會的陣容十分豪華。
這也足以彰顯劉備的重視。
會上整整齊齊擺放著案幾,令賢才們入座後,能夠感受到滿滿的誠意。
報名參加的人們陸續入場。
時至上午,江洲上已是人滿為患。
自聽說舉辦地點後,士民們都異常積極。
幾乎是一早就登上了江洲,予以觀摩這場盛會。
隨著眾賢才齊聚,劉備拍案而起,首先向台下闡述舉辦群賢會的意義:
「諸位都是大賢,定然能夠明白如今我軍的艱難。」
「荊州人才濟濟,若沒有諸位相助,何談成就大業?」
「故而才有了今日的群賢會。」
「群賢群賢,核心就在於在座的諸位。」
一番話畢,劉備神情一板,頓時嚴肅起來:
「考核領域早已公布,想必諸位都已針對自己所擅長者予以報名。」
「那長話短說,我只告訴大家一句話,努力考核!」
「若優異者,我軍定會擇優錄取。」
「只看才能,不看出身。」
話音剛落,台下頓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會下聲音齊齊發出,彷佛試圖欲與天公試比高。
「劉皇叔威武,威武…」
「此番若能得皇叔青睞,親自相見,實乃三生有幸!」
…
一連數語,士人們的呼聲蓋過了一切。
劉備聽罷,只覺這是動聽的歌謠,捨不得打斷。
片刻之後,他緩緩落座。
旋即,向側的夏侯博遞了個眼神。
君臣二人合作多年,早已心意相通。
劉備的心思,夏侯博從其神態就已明白。
夏侯博聞言,當即起身高聲道:
「不瞞諸位,各個考核方式都不盡相同。」
「此番我們會採取輪流考核的方式。」
「還望諸位能夠做好心理準備。」
話音剛落,特立即宣布:
「閒話少說,現在開始。」
作為將軍府第一人,夏侯博身居要職,此番他也負責了幾個板塊。
一為負責兵法韜略,二為負責統兵。
這兩個板塊都由他親自下場,進行考核選拔。
群賢會正式開始後,原本聚集的人群開始分散。
習武之人跟著向左走,至於尋常儒生們並不移動,留在原地。
很快,報名了統兵和兵法韜略的人,就被帶到了夏侯博的這邊。
下一秒,眾人都傻眼了!
他們被帶到江邊,然後就看見了夏侯博正在指揮一支兵馬。
一眼望去,只見軍陣嚴謹,將士紀律嚴明。
夏侯博軍令一下,當場立即執行,幾乎毫無拖延。
這無疑令眾人驚愕不已。
夏侯博抬眸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卻又繼續操練兵馬,足足兩刻鐘沒有理會他們。
這一瞬間,反讓眾人疑惑不解。
這怎麼回事?
不是說好要進行考核嗎?
怎麼好端端的反倒是操練起兵馬來了?
時間飛逝,轉眼又是半刻鐘過去。
卻見夏侯博不依不撓,依然不緊不慢地操練將士。
這一刻,報名的眾人從滿腔疑慮逐漸變為憤慨。
見無人搭理,部分人按捺不住,轉身而去。
有人帶頭,自然就有人相繼跟隨。
轉瞬間,就約有數十人離去。
原本總計有百十來人報名,可一下子就走了大半。
對此,守在周圍的甲士也並未阻攔。
概因,此次群賢會有規定,凡是中途離開者,一律視為棄權。
且不能再報其他的考核。
既然大部分人自願棄權,也無人勉強。
最終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二十人。
直到這時,夏侯博才停下了手中的訓練工作,目光轉向這邊。
見狀,他輕輕一笑,下令道:
「全軍聽令,解散!」
「是。」
一聲令下,各部將士令行禁止,迅速領命執行。
等訓練完畢,夏侯博才不緊不慢的走過來。
這又用了半刻鐘時間。
這一二十人內,竟又有幾人堅持不住離去。
百十來人,最終只剩下十餘人。
已棄權十之七八。
夏侯博見狀,神色不變,只是問了一句令眾人不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