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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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江陵城門緩緩開啟。
城外各部劉軍將士,奉命集結。
滿懷激動人心的時刻終於到來。
困擾劉軍主力的城池時至今日終於得以解決。
守將張允深思熟慮後,亦決定開城歸附。
從指令下達,各部眾將士雙目緊緊凝視著城上,既有激動,又有狂歡。
江陵,終於破了…
要說此番荊州之戰,江陵也太讓人吃苦頭了。
數月以來,其餘各土地平定並不艱難。
唯獨江陵城高牆厚,物資充足,易守難攻。
縱是面對數月圍攻,依舊巍峨聳立。
城北外。
守軍也分別從城中魚貫而出,各列戰陣,甲士林立。
守將張允親捧守城大印率眾人獻降。
片刻之後,劉備領著左右眾文武,騎乘的盧昂首而來。
其臉上浮現著濃濃的喜悅之色。
待其走近,張允高聲相拜:
「守將張允見過劉皇叔。」
「此番願舉全城軍民歸附。」
一語吐落。
雙手奉上大印。
劉備見狀,滿臉欣喜,旋即快速跳下馬匹接過。
而後將印遞給一旁的徐庶,雙手攙扶:
「張將軍速速請起。」
「日後你我同甘共苦,共創大業。」
此言一出,給出了無盡的承諾。
張允聽罷,心下滿懷感動。
「多謝皇叔。」
雙方交接過獻城事宜後,劉備欣喜之餘,不由大手一揮,喝道:
「全軍入城!」
一聲令下,各部兵馬徐徐進入。
由於臨接收城池前,老劉提前向眾將下達了指令,進城以後務必要嚴格約束軍紀,不准有擾民、劫掠之事發生。
若有出現,必以軍法論處,絕不輕饒。
嚴令約束,此刻的劉軍戰陣頗為嚴密,各部將士緩緩而入,面對城中大街小巷的百姓,紀律性拉滿。
沒有任何一起擅自劫掠民眾事件發生。
如此出眾的軍紀,自令全城軍民敬服。
雖說這數月的征討以來,劉備軍幾乎都做到了與民秋毫無犯。
但由於先前張允為了鞏固防務,對城內百姓大肆宣揚劉軍皆乃窮凶極惡之輩,造孽生事,大開殺戮。
這還是有影響的。
當張允獻城投降的訊息傳開時,城中士民大多七上八下,憂心忡忡。
可…這一刻,所有的擔憂都化為了過往雲煙。
劉軍的軍紀令人瞠目咂舌。
「此真乃仁義之師啊!」
面對著過往軍卒,眾百姓屹立兩側觀望,各自感嘆道。
城池一入,劉備先行派遣兵馬接管了糧庫、武庫及府堂等重要住所。
待一切都塵埃落定。
劉備方才召集眾人宣告,今夜府衙設宴,款待諸將。
其餘各級將士亦可休假半日,飲酒慶祝。
此令一發,全城沸騰。
當日夜,整座江陵城燈火通明,仿若華燈初上,亮堂堂。
府衙之中,劉軍有功之將及張允等降將盡數出席。
一時酒宴氣氛好不歡快,其樂融融。
這對於全軍將士而言,無疑是為戰後的放縱。
數月征戰,皆已身心俱疲。
如今江陵平,亦標誌著荊州以南再無戰事。
大勝背後,劉備自然得下令將士予以放鬆。
…
一夜之間,很快過去。
狂歡結束,逐漸回歸現實。
直到這時,張允才逐漸弄清情報真相。
原來,襄陽城破果真是計。
此舉不過是劉軍為了詐他而所施計策,其目的就是為了逼迫他開城投降。
如今知曉事實,張允面上除卻流露苦笑外,再無異色。
並沒有絲毫的後悔之色。
他深知,若時光能夠倒流,或許自己還是會做此選擇。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劉軍為他設下了周密的計劃,全軍封鎖外界,令他訊息來源受限。
江陵被孤立,耳目儼然成了瞎子、聾子。
所得的詳細軍情只能寄希望於劉軍的「饋贈。」
情報的缺陷已然決定了一切,張允必敗無疑。
念及此,他深諳一切,並無悔意。
穩住江陵政局,劉備方在府堂召集文武眾人商議,接下來準備派兵北上協助圍攻襄陽一事。
軍議上,賈詡率先進言道:
「主公,現江陵已下,襄陽處境已然岌岌可危。」
「我軍無需再徒耗兵馬攻打,可派人通稟夏侯軍師差人傳播江陵失守的訊息。」
「只等江陵城破的軍情傳開,城中守軍必會士氣大亂,軍心盡喪。」
此言一出,話語鏗鏘有力。
面對此言,劉備滿意頷首,微微點頭。
稍作沉吟,他不由鄭重望來,相問道:
「文和既如此說,覺得我軍下一步方略應當如何?」
「是全軍固守江陵,先行穩定城中局勢及四周土地安寧,還是派兵支援襄陽戰事呢?」
賈詡聽後,稍一思索便道:
「支援是需支援的,至少兵馬得形成震懾。」
「但也不必如此興師動眾,僅需派一偏師北上即可。」
「只要敵城軍心一亂,城池必落主公之手。」
此言一落,賈詡言語中信誓旦旦,神情自信。
顯然,對於襄陽的擁有志在必得!
劉備見狀,心中顧慮全無。
思吟片刻,重重點頭附和:
「文和之計甚妙,就依此事而行。」
說罷,他當即開始發號施令。
命主力各部皆囤積江陵及城郊休養,僅派張繡率步騎沿途北上協助。
計議已定。
這道指令很快傳達,探子啟程快馬加鞭而去。
…
戰報傳回襄陽劉軍大營。
頓時間,滿營諸將校無不流露喜色,紛紛狂歡了起來。
大帳中,夏侯博同時收到了來自劉備的指示,差人宣揚江陵丟失,製造城中軍民恐慌。
對此,他並無絲毫的猶豫,當即下令施行。
短短數日間,襄陽城內,已是一片狼藉。
守城將士無不聽聞了江陵城丟失的噩耗。
時至如今,眾士卒徹底陷入崩潰的邊緣。
江陵若在,面對蔡瑁的鼓舞,尚能提起精神守備。
至少還殘存有一絲反敗為勝的機遇。
如今江陵一失,襄陽徹底孤立無援。
整個荊襄已然外無援軍,內不得人心的窘迫局面。
明眼人都能夠看出來,獨攬荊州大權的蔡氏將徹底落下帷幕。
也不出當初賈詡獻策時所預料那般,襄陽軍民聽聞這則軍情後,紛紛士氣大跌。
幾乎就是兵無戰心,鬥志全無。
饒是蔡瑁亦再也彈壓不住,整夜整夜的大批守軍趁夜出逃,投奔劉軍的懷抱。
蔡瑁無奈間只得尋到蒯越,相問道:
「異度,如今形勢至此,可有補救之法?」
豈料蒯越聽後,一臉苦悶,不自覺搖了搖頭。
似乎是過了好半響,才說道:
「德珪,認命吧!」
「我們此番已做了最後努力,只可惜大勢已去,無力回天。」
蔡瑁聞訊,一時語塞。
但事已至此,他也無言以對。
連蒯越這位荊襄智者都已束手無策,那也預示著這場爭鬥將落下帷幕。
他們將徹底以失敗告終!
劉備全據荊襄,儼然是板上釘釘之事。
…
隨著襄陽城中軍心混亂,每日來投的將士都與日俱增。
夏侯博見此,特意安排來投的荊州士卒立於城下大肆渲染。
這無疑是給了城內最後的致命一擊。
剩餘還未逃出的守卒也都紛紛斷了鬥志。
多日的準備下,又有張繡率步騎領蔡和飛馳而來。
劉軍將士軍心得以進一步的暴漲。
夏侯博聽後,眼珠子一轉,頓時計上心頭。
他環視諸將,大笑道:
「蔡和聽令。」
「在下在,不知夏侯軍師有何吩咐?」
由於是新歸附之人,蔡和一言一語都謹言慎行。
見其謹小慎微,夏侯博自然注意到了,不過也渾然不在意。
這是十分正常不過的事了。
只要不心生歹心,怎麼做都沒問題。
蔡和此番勸投張允,所立功勳不小。
他們是不會隨意處置功臣的。
夏侯博抬眸觀之,沉聲道:
「蔡和,目前襄陽僅剩汝族兄還在苟延殘喘。」
「本將需要你領著蔡氏數百餘口至城外,勸投蔡瑁開城投降,不知可願辦到?」
此言一出,蔡和稍愣了愣,隨即果斷應下。
對於此安排,他心知肚明。
這就是典型的以蔡家族人安危來威脅蔡瑁。
可蔡和深知自己並沒有與對方討價還價的條件。
蔡氏勢窮,全家人性命都在一念之下。
蔡和明白,自己只要出動,蔡瑁只有投誠。
要不然,整個家族不保,那就更得不償失了。
「還請夏侯軍師放心,在下定當竭盡全力。」
蔡和滿懷自信之色,抱拳承諾道。
計令安排下來。
很快,蔡家數百餘口便被從蔡洲轉移而來。
蔡和無奈,只得領眾人至城外勸降。
由於時局變化,蔡瑁已經親自登上城頭,守備城池。
這自然是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城下的動向。
他眼神頗為尖銳,一臉注意到了城下的盛況。
面對著族人的勸投,他頭角隱隱作怒,卻彷佛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最終,相持多日,蔡瑁整日處在噩夢之中,時常遇到蔡家族人及後輩子弟。
或許是深感大勢已去,亦或是不願生靈塗炭。
他最終選擇了開城投降。
訊息一經傳出,全營眾將皆滿懷大喜之狀。
全營沸騰!
這也將標誌著荊州最後一城收復,全州徹底平定。
接下來,只等老劉穩住州內人心、政局,即宣告問鼎荊襄。
蔡瑁獻城,領文武眾人出迎。
其中,身處正中之人身襲襦袍,衣著華麗的一位少年郎。
此人自然便是受蔡家擁護,娶了蔡瑁侄女與蔡氏聯姻的劉表次子劉琮。
他現在是名義上的荊州之主,繼承了其父的鎮南將軍,荊州牧。
出降理應在場。
要不然,將名不正言不順。
夏侯博這邊,亦是程序正義。
他在召集主力各部集結齊聚城門時,還特意先行差人至宜城請來了劉琦。
劉琦縱馬行至C位,身邊簇擁著文武諸眾,威風凜凜向襄陽城門走去。
一時間,劉琦、劉琮相距越來越近。
霎時間,兩派近在咫尺。
劉琮這邊,話事人當然是蔡瑁為主。
劉琦這邊,則以足智多謀的夏侯博協助。
夏侯博抬眸望來,高喝道:
「蔡瑁,汝既投降,那就趕忙將荊州大印交出來吧。」
「先荊州牧生前最為受寵長公子,臨逝前遺命讓麾下眾人協助公子繼位,統領荊州。」
話落此處,他言語頓了頓,鄭重說道:
「所以,長公子接替荊州之位,名正言順。」
「汝還不交出大印,是何道理?」
一記話語吐落。
夏侯博態度堅決,神情嚴肅。
這無疑是迅速嗆住了蔡瑁,令他彷佛如鯁在喉,無言以對。
沉默半響,似乎還是一向心理素質過人的蒯越輕輕向其使了使眼色。
蔡瑁抬頭看去,微微會意。
旋即,他命人取出荊州大印來。
夏侯博見狀,心中暗自點了點頭。
對方如此識時務,那也是省事不少。
荊州大印交割,也將預示著兄弟倆之間的紛爭告一段落。
呈遞大印!
這也彰顯著劉琦、劉琮兄弟二人迅速達成共識,促成了這場讓賢會。
等一切準備就緒,全城軍民沸騰。
無數的百姓在歡迎著劉琦的歸來。
看著如此熱情計程車民,麾下將領紛紛大喜過望,歡愉入城。
待入城之後,此刻的劉琦身份驟變。
從最初的荊州刺史儼然有所變化。
所謂「父亡子替」「兄終弟及。」
劉琦這時官爵加身,從劉琮手中重新拿回一切。
鎮南將軍,荊州牧,成武侯。
這獨屬於他這位長子的一切,卻在最初被奸人蔡瑁聯合其弟給搶走。
若非劉皇叔、江夏太守黃祖的相助,他何德何能能反敗為勝?
這不剛一入城,劉琦便差人昭告全城,肯定了左將軍,豫州牧劉備的功績。
劉備之名,亦是第一時間在襄陽城及周邊互相傳唱起來。
聲威也在逐漸提升。
…
穩住政局,州府大堂。
劉琦身居主位,召集眾人兩側聽候。
而蔡瑁,則做為階下囚被押解入內。
劉琦抬頭看去,雙目彷佛要噴火一般,滿臉義憤填膺。
他怒火滔天,陡然高喝道:
「蔡瑁,汝暗害我父,圖謀篡權,可知罪否?」
一語吐落。
蔡瑁低頭不語,似是預設領罪。
劉琦見狀,渾身更是怒氣沖沖。
他正欲從重處理蔡瑁,卻在關鍵時刻側首看向一側,低聲問道:
「夏侯軍師覺得該如何處理蔡瑁及其黨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