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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見印如見我,先斬後奏[求訂閱]

  一語吐落。

  劉備臉上有些疑惑不解,抬眸問道:

  「據近日的情報稱,蔡瑁啟用文聘為大將率部迎戰黃祖所部。」

  「接連數戰下來,黃祖部隱隱已抵抗不了。」

  「若非文長提兵支援,恐已被敵軍所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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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至此處,他略微有些緊迫道:

  「雲長所率水師也因大船少於荊州兵,致使至今未打過漢水以南。」

  「要是江陵不速破,抽出兵力去圍攻襄陽,怕是荊北局勢會愈發不利吧?」

  「更別提,子淵還說孫策引兵西進來犯了。」

  …

  一連數語,老劉簡單分析了一番時勢,不禁有些頭疼。

  說到底,目前戰局不利基本都跟黃祖有關。

  這傢伙根本看不清自己實力,又打不過又要逞能。

  打不過,還要孤軍北上,結果最後要自己來善後。

  當初出兵時,一意孤行不願意聽從他的調遣與安排。

  當然了,要能打過也還好,至少荊北局勢不會那麼被動。

  這也是劉備此刻非常惱火的地方,也是形勢嚴峻,劉曄弄出霹靂車後,才頗為緊迫的想要攻下江陵。

  夏侯博居於側首,靜靜傾聽著。

  好半響後,笑道:

  「主公,其實蔡瑁所部無需太過擔憂。」

  「縱使黃祖抗衡不了,但也無力南下奪我江夏。」

  劉備一聽,疑聲道:「為何?」

  「關將軍所率水軍健兒雖兵甲,戰船不及荊州水師這般富有,但比起戰力,關將軍所部冠絕荊州軍之上。」

  「要不然,蔡瑁早就下令擊退關將軍,而非封鎖江面對峙了。」

  「正由於有關將軍的牽制,蔡瑁投鼠忌器,深怕關將軍打過江來威脅襄陽,才不敢集中兵力南下對付黃祖。」

  一番解釋,劉備聞聽後也沉默片刻,微微點了點頭。

  顯然,夏侯博的分析正合心意。

  但沉吟片刻,夏侯博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只是…蔡瑁不足為慮,江東孫策卻不得不防!」

  此話一出,他臉上頓時無比沉重起來。

  劉備聞訊,回道:

  「豫章有子義固守重鎮柴桑,料想堅守不出,無妨吧?」

  話音落下,老劉眼神中透露著濃濃的信任。

  夏侯博心知,這就是老劉的性格,也是魅力所在。

  要不就不用,任用了,就不會相疑。

  只有他清楚,未死的孫策加上儒帥集智囊於一身的周瑜協助,這將是多麼強勁的組合。

  原史上,連曹操都忌憚於孫策實力。

  曾發出這般感慨「獅兒誠難與之爭鋒也!」

  夏侯博現在唯一所擔心的就是太史慈一人無法擋住孫、周二人聯手的攻勢。

  「守是能守,只是博擔憂周瑜足智多謀,恐子義中圈套。」

  「要是柴桑一丟,那不僅豫章門戶大開,連進兵江夏的通道也被開啟。」

  「那時候,局面將更不利於我軍!」

  瞧著夏侯博目光凝重,眉頭緊鎖。

  劉備聞訊後,也不敢輕敵大意了。

  「那子淵可有良策解之?」

  夏侯博聞言,神色一沉,拱手道:

  「博在回師途中已經深思熟慮,決定兵分兩路。」

  「主公繼續屯兵城下展開圍城,安撫周邊諸城,收眾士民之心。」

  「而後組織軍民屯田,以備持久之需。」

  話落於此,夏侯博頓了頓,說道:

  「博則繼續領平南兵馬順江而下至江夏,協助魏、太史二將軍,主導東邊戰局。」

  「主公覺得意下如何?」

  言語剛落,劉備神色就暗淡了下來。

  他本以為荊南已平,夏侯博率眾回歸就能待在身邊早晚議事了,沒想到剛回來就又要走。

  老劉只覺內心不舍。

  麾下雖有賈詡、劉曄等人,智士不少。

  只是他們終歸併非心腹兼知己,平時交談也基本局限於公事公辦。

  並不像夏侯博這般,大小事能暢談一夜。

  夏侯博暗自觀察了一番老劉面上表情變化,相處多年,也大概能猜出他的心意。

  旋而沉吟一番,笑答道:

  「哈哈…」

  「主公不必感傷,縱然博離去,但依舊有子揚、文和。」

  「他們皆乃智謀之士,謀略不凡,才能不在博之下。」

  「博離去後,主公只需多聽二人諫言即可。」

  話雖如此,但老劉聽後,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夏侯博見狀,稍作沉吟,決定再度添一把火。

  鄭重說道:

  「主公,博有一心裡話,一直未曾向您表明。」

  「其實相比謀主,末將更願意像關、張二位將軍一般,獨當一面。」

  「統領兵馬為主公征討四方,匡扶漢室。」

  「正所謂是大丈夫在世,當提三尺劍,建不世之功!」

  鏗鏘有力的一語,夏侯博站起身來,滿懷嚴肅的答道。

  說完,他順勢舉起一旁的利劍,眼神堅定。

  緊接著,還不待老劉有所回應,夏侯博繼續說道:

  「博願做主公麾下的衛青、霍去病,不願僅為留侯。」

  此言一出,劉備陡然面色動容。

  他突是放下心中感懷,腳步緩緩走來,輕拍肩道:

  「沒想到子淵竟有如此雄心壯志,這麼說來,倒是我近年來對你有所耽誤了。」

  言語吐落,老劉臉上浮現些許歉意。

  確實!

  從丟失徐州開始,到目前征伐荊州。

  足足四年的時間,夏侯博幾乎都與老劉形影不離,以首席軍師的身份參論軍政。

  這也讓老劉更習慣性將諸事交給別人去做,而將他留在身邊早晚交談。

  卻忘了考察,夏侯博是否有獨當一面的真實水平。

  若非前番他主動請戰平荊南四郡,恐統兵之才還會持續埋沒。

  隨著夏侯博表露心跡,老劉終醒悟過來。

  他沉思良久,笑道:

  「子淵,去干吧!」

  「你說得對,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從速定四郡來看,子淵你的確頗有指揮才幹。」

  「誠然,你的才能不應該僅是參論軍機,而有更廣闊的舞台。」

  這番話吐落,夏侯博由衷笑了。

  這是老劉同意了!

  不過也並未有問題,目前支援江夏的人選,也沒有誰比他更合適了。

  自己是准女婿兼首席軍師,屬於心腹中的心腹。

  且他還可以兼顧軍政事務。

  就像征荊南,從出兵時的兩千多人越打越多,擴充了足足一倍之多。

  未了,老劉情緒已平復過來,鄭重說著:

  「對了,子淵,此番你率部回返江夏,我許你獨自裁決江夏、豫章兩郡事務。」

  「戰況、時局,人事變動可自行委任,不必事事差人稟報。」

  話音落下,劉備從案几上捧起以青銅製作的印信遞過來道:

  「這是左將軍印。」

  「見印如見我面,子淵凡事享有先斬後奏之權。」

  一語鏗鏘有力,說得極其沉穩。

  夏侯博眼瞧老劉如此信任自己,心中莫名的生出了極大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拜謝道:

  「博多謝主公信任。」

  接過印信,這也將標誌著君臣之間徹底融為一體,魚水相連。

  當夜,二人徹夜長談,抵足而眠。

  榻上,夏侯博詳細分析了之後的形勢。

  夏侯博說道:

  「主公,江陵何時破不重要,只要不讓荊州被他人染指即可。」

  「北方曹、袁雙雄相爭,只要曹操不敗,那以袁氏的體量,沒有個幾年是分不出最終勝負的。」

  「這時間足以讓我們攻略荊州,呈鼎足之勢。」

  「荊州四通八達,等拿下後東下吳會、西攻巴蜀,都會十分輕鬆。」

  「且南陽也在我方手上,對許都隨時造成威脅。」

  「縱然曹勝,他亦無法一心攻滅河北之地。」

  「待我軍整合荊州,兵精糧足,亦可沿武關奪占關中,向益州兩面夾擊。」

  「此乃大略。」

  「江陵一座孤城,只要在我軍掌控之中,多久破都可以。」

  一番話落。

  劉備靜靜傾聽,暗暗點頭附和。

  旋即,夏侯博繼續分析道:

  「當然,子揚也弄出了霹靂車,威力無窮。」

  「我軍也可向江陵發起投石戰,縱不能破城,亦可對城內軍民形成威懾。」

  「此舉或許亦能早日令城中人心渙散,扛不住壓力獻城投降。」

  簡單一語,劉備滿意頷首。

  一夜的長談,令劉備眉目展開。

  對於當下的形勢不再焦慮,而是有了更清晰的應對。

  轉眼天朦朦亮了…

  二人卻都精神抖擻,意猶未盡。

  …

  用過早飯,天明後。

  夏侯博早已調令本部兵馬集結。

  他深知東邊軍情緊急不容耽擱,也沒多做逗留。

  老劉也決定率眾送行。

  兩馬並肩,一起奔出大營。

  身後六千餘兵馬緊隨其後。

  行至大江邊上,夏侯博一襲戎裝,舉槍道:

  「主公,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就此別步!」

  「待平定荊州之日,咱們再見!」

  劉備聞言頷首,也勒馬而立,暗暗點頭道:

  「子淵一路保重!」

  「主公放心,博知曉事情輕重。」

  「倒是博離開後,主公務必要多傾聽子揚、文和他們的意見。」

  「好!」

  「我記下了。」

  劉備聽後,笑著應下。

  他已經數不清這是夏侯博多少次不斷提醒了。

  不過也明白,這是出於好意,依舊笑著應承。

  但站在夏侯博視角,卻不敢絲毫大意。

  要知曉,老劉獨當一面原史上是有前科的。

  率大軍打益州,率眾攻漢中,有謀主龐統、法正的協助。

  所以,這兩戰都打得很不錯。

  可後來的夷陵之戰,由於備受器重的法正、龐統相繼沒了,馬良、黃權等謀臣都無法跟老劉無法互為知己,以至於他們的話語權並不重。

  最終黃權被打發到江北督軍,防禦江東水師跟魏軍。

  馬良也被派往荊南策反五溪蠻族起事,響應正面戰場。

  導致身邊無有一人出謀劃策,犯下了連營的兵家大忌。

  被陸遜逮住時機,一把火燒掉了季漢的未來。

  雖說現在城內守將僅是劉表外甥張允,並無甚能力。

  但夏侯博也沒有絲毫的大意,依舊小心謹慎。

  他數次三番提醒,皆是為了讓老劉重視其餘謀臣的意見,不讓原史舊事重演。

  敵人雖不強,但萬一呢。

  戰場之上,變故很多。

  最忌輕敵!

  萬般囑咐後,夏侯博才稍稍放心,高聲下令:

  「全軍聽令,各部有序登船,不得推阻。」

  「違令者,軍法從事!」

  一聲令下。

  軍中各部在各級將校下,按序乘船。

  劉備站在一邊,目不轉睛的觀察。

  只見短短功夫,各部將士便井然有序登船,沒有絲毫的混亂。

  此刻,不由令他面色微微有些吃驚,暗暗思忖道:

  「子淵這才統兵多久啊?」

  「就讓麾下兵馬如此紀律?」

  直到這時,終於明白為何夏侯博向他表明心意時態度如此堅決了。

  治軍如此嚴謹,麾下士卒軍紀嚴明。

  這非強將所不能做到啊!

  強如曹操,也會縱容麾下青州兵劫掠四方。

  老劉心下如是想著。

  劉備一時思緒萬千,卻是都沒有注意到待準備就緒後,夏侯博已然下令離開江岸,徑奔往下游。

  好半響後,還是從側的陳到拱手稟報:

  「主公,夏侯軍師已經率眾離開了。」

  「咱們也回營吧!」

  劉備一聽,這才反應過來,驚道:

  「哦?子淵已經離開了?」

  說罷,不禁抬眸一觀。

  果不其然,江上除了波濤滾滾的江水聲外,就剩下了遠去的船隻輪廓。

  劉備只得放下心中寄託,揚鞭下令還營。

  數十人的親衛護佑著老劉返回。

  行至半道時,眾人卻突然被一陣聲音給吸引住。

  山谷有賢兮,欲投明主,明主求賢兮,卻不知吾。

  一句句的歌謠傳到眾人耳中。

  劉備聽後,面上一疑,問道:

  「此歌謠何人所唱?」

  從旁的陳到聞訊,當即派人查探。

  未過多時,親衛從前方返回,連忙回稟道:

  「啟稟主公,前方數十步有一人臥於谷上。」

  「此歌亦是出自他之口!」

  劉備聽後,呢喃道:

  「此歌非比尋常!」

  「此人恐非等閒之輩!」

  念及此,他揚鞭吩咐:

  「帶路,我上前一觀。」

  「是。」

  指令一下,一行人簇擁著劉備往前方縱馬奔去。

  不多時,劉備一眼就注意到路邊有一身穿黑衣,腰懸利劍之人正高坐石上,不斷傳唱著這首歌謠。

  下一秒。

  兩人四目相對,緊緊相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