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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決戰開始![求訂閱]

  曹操集結兵馬準備南征之前,朝廷使者率先抵達穰城。

  看到加蓋著天子璽印的徵辟文書,糜氏兄弟在府內愣在府中,許久不語。

  使者見他們不回應,不由催促道: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這可是天子親自任命的官位,俸祿兩千石。」

  「多少人爭破頭都爭不來呢。」

  「你們可要考慮清楚了,曹司空的討逆大軍即刻就到,留下就是助紂為虐,接受徵辟就是朝廷命官。」

  一席言語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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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糜竺神情嚴肅,語氣堅定地回道:

  「請天使回去替在下轉告天子,竺無意瀛郡太守之位。」

  「什麼?」

  朝廷使者聽聞此話,目光不由一滯,徹底愣住了。

  他一臉懵,也滿懷狐疑之色。

  完全沒想到會有人拒絕兩千石的官職。

  而且是毫不留戀,眼皮都不帶眨一下那種。

  一旁的糜芳聽聞自己被徵辟為國相,心下還隱隱有點心動。

  畢竟彭城國就在徐州,距離自己老家東海怎麼都比南陽近了。

  只是看到自家兄長如此義正言辭的拒絕,他也漸漸熄了受辟的心思。

  故而當使者目光看過來時,糜芳高聲回道:

  「我以兄長馬首是瞻!」

  見糜氏兄弟都直言拒絕,使者也心知曹司空欲用高官來拉攏兩人的舉動宣告失敗。

  他遂也不多做停留,快速拱手告辭。

  等朝廷使者走後,夏侯博方才拾步走出,看著兩人身影道:

  「其實…糜長史,你們應該先應允下來。」

  「啊?」

  「這是為何?」

  糜竺一聽,面上頓時浮現些許疑慮。

  夏侯博神色平靜,語氣輕鬆道:

  「長史別緊張,只是假裝接受可以迷惑曹操。」

  「他連像主公委以重任的僚屬都能以官位籠絡,那麾下豈不是早已人心背離?」

  「這能給曹操製造一種假象,讓他以為主公部下都很容易被收買。」

  聞聽著夏侯博的一席解釋,糜竺這才明白道:

  「原來如此…」

  「我方才只想著主公對我恩重如山,絕不能背離,倒是沒想那麼深。」

  「哈哈…」

  「糜長史對主公之心,天日可鑑!」

  夏侯博微微一笑,讚嘆著。

  轉而話鋒一轉,又擺擺手道:

  「不過也無妨,直接拒絕也好,以免日後徒生事端。」

  「我這謀劃已經萬事俱備,此乃陽謀。」

  「只要曹軍深入境內,必能大破之。」

  他說這話時,臉上充滿自信。

  當然,他方才的言語也全程只對糜竺說話,至於一旁的糜芳壓根沒看一眼。

  假意徵辟也得分人。

  以糜竺對老劉的忠心,當然不會變心。

  可…

  糜芳這小子何等心思就不太好說了。

  你要真讓他詐降,說不定假戲真做,真跑去曹操麾下,那就麻煩了。

  送走朝廷使者,夏侯博也言歸正傳,看向糜竺相問道:

  「糜長史,各個軍府的擴編情況如何了?」

  「除了先前每府常備三千兵員編制的府兵外,我讓每府擴編兩千餘人的事進行得怎麼樣?」

  糜竺聞訊,拱手答道:

  「府兵制戰果很好。」

  「這全得益於府兵制的優異制度與信譽保證。」

  「郡內治下百姓知曉只要入伍就能分得田地,戰死也有撫恤。」

  「如今進行第二輪的府兵招募,所以報名的人非常多,每天軍府外都排著長隊,青壯應召者不計其數!」

  「看這架勢,怕是兩千編制遠遠不夠用…」

  「這府兵制度看起來確實比曹操治下施行的屯田制強多了。」

  一番話落。

  他如實的將情況娓娓道來。

  說實話,府兵制能如此大大刺激士卒入伍的積極性,的確有些出乎糜竺意料之外。

  夏侯博瞧著糜竺臉上所浮現出的震驚之色,面上笑了笑,倒也並未過多解釋。

  主要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

  就一條,屯田制就是均田令的青春版。

  而夏侯博直接搬來了完整的均田令加租庸調製兼府兵制。

  這套制度在三國時代自然就是降維打擊。

  別的不談,屯田制的核心是戰時為兵,閒時為農,然後賦稅按比例交租官府。

  租官牛耕種就六四交租分成,自備牛就四六比例。

  正常情況下,也是按55比例來交租。

  這一套如果沒有均田租庸跟府兵,那的確相當不錯了。

  可府兵制下,立功是分田啊…

  小農經濟下,還有比分田更刺激百姓的?

  就算分田要交納一定租子,但也遠比當屯田奴強多了。

  打個簡單的比方。

  屯田制就是將百姓從豪強的佃農變成官府的佃農。

  而均田租庸之下,士民依舊是自耕農。

  如果家中有府兵,入府就能分田,待遇更好。

  一旦立功還能繼續分,地位也高人一等。

  可惜目前老劉僅僅官至左將軍,豫州牧,官職還不夠大。

  要是更進一步,夏侯博都想建議直接讓老劉給立功府兵分爵了。

  「那就好…」

  夏侯博聽後,點頭道:

  「不過就目前而言,每府五千人足夠了,足以應對曹操的此次進攻。」

  府兵本身就是兵寓於農的一種兵制。

  走的就是兵不在多在於精的路線,真招太多人,那素質也會良莠不齊,同時加重軍費負擔。

  這兩年南陽發展得很不錯。

  得益於出色的制度與老劉徐州時期經營出來的賢名,大量流民不斷湧入,使人口急劇上增,現已是將近九十餘萬口。

  亂世之中,人口就是第一生產力。

  耕種,兵源,都需要人。

  真想爆兵的話,隨便就能拉出十萬兵馬。

  但這樣除了增加後勤壓力,毫無意義。

  精兵簡政才是關鍵。

  看原史上的老曹,面對官渡之戰這種生死存亡之戰,麾下機動精銳軍團也就三萬餘眾。

  反而在收降了戰鬥力次不少的荊州兵後,二十多萬大軍慘敗赤壁。

  所以,兵力不在多寡,提升戰力才是主要的。

  見夏侯博都這麼說,糜竺自然也無異議。

  …

  夏四月下旬。

  曹操大軍整裝待發後,從許都南下。

  他命曹仁為先鋒,率樂進、于禁領前部先行,以河南尹夏侯惇統率後衛,並負責後勤輜重輸送。

  自己率中軍跟進,殺奔南陽。

  沿途襲來,頗有一種黑雲壓城城欲摧之勢。

  曹軍勢大,來勢洶洶。

  南陽北部與潁川邊境計程車民見曹兵到來,都很恐慌。

  畢竟,曹軍屠戮各地,名聲早已…

  劉軍分散四方的探子聞訊立即回稟,張飛得知後也差人快馬加鞭報告穰城。

  當訊息傳到夏侯博處,他嘴角微揚,冷笑道:

  「終於來了!」

  他沉吟一句,遂命人召集眾文武堂內議事。

  左將軍府內。

  此刻諸文武分列兩側,夏侯博居於上首案前。

  按理說,以目前的地位,老劉不在的情況下,得是長史主持大局。

  但糜竺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絲毫不精通軍事,此番軍議堅持讓他主事。

  夏侯博環視眾人,沉聲道:

  「曹軍來犯,約三萬餘眾,此番我請命回返南陽,便是率眾抵禦曹兵攻勢。」

  「望諸位能夠精誠合作,共跨危難。」

  「我等願聽軍師差遣!」

  眾人聽後,齊聲應道。

  夏侯博聽罷,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而後臉色一沉,調兵遣將道:

  「太史慈聽令。」

  「末將在!」

  「我已提前集結了各地府兵至鷹揚府,你之後與我共率府兵北上協助張將軍禦敵。」

  「諾!」

  太史慈昂首站出,興奮領命,語氣頗為激情。

  他新附之將,此番自然渴望建立功業,好儘快融入劉備陣營。

  隨後,夏侯博又分別點將道:

  「李太守,你屆時也暫時將郡中政務交接給子敬打理,然後隨我一起出征。」

  李嚴聽罷,迅速領命道:「諾!」

  聽聞自己也即將可以領軍上陣,他欣然接受。

  雖說他精通律法,處理一郡之地也不在話下。

  但他也深知自己不僅僅能治理州郡,還身負統兵之才。

  這數載之內,他皆是負責處理政務,穩定郡縣。

  如今終是等到了率部出征的機會。

  他期待之下,也在暗暗立誓要把握好這次機會。

  點完將校,夏侯博遂才看向分列左側的糜竺、魯肅道:

  「糜長史,子敬,我率部北上後,穰城內部的穩定就全仰仗你們了。」

  「軍師放心。」

  「我們定會維持後方安穩。」

  二人聽罷,也迅速鄭重承諾道。

  「好!」

  「諸位都下去準備吧。」

  「是。」

  軍議結束,眾人散去,各自準備。

  夏侯博拍了拍手,一人從側堂緩緩走了進來。

  一眼望去,此人自然就是有毒士之稱的賈詡。

  此番北上,他特意向張繡要來了賈詡隨軍。

  這其中的謀劃自然也有其從旁協助。

  夏侯博緊緊凝視著他,問道:

  「賈先生,你看此計還有需要補充的嗎?」

  賈詡聽罷,神情不變,緩緩道:

  「細緻之處,近日來基本都已敲定。」

  「詡已無補充之處。」

  「只是…火燒宛城…」

  這最後一句話,他提及時語氣毫無波動,好似在他看來,在正常不過了。

  夏侯博微微搖了搖頭,暗自感嘆:

  「不愧是能提出亂武禍長安的毒士。」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面不改色,毫無負罪感。」

  以宛城為棄子,誘曹軍據之,而後火燒宛城。

  這一計是目前他們謀劃中最狠的一環。

  當然,這自然是賈大爺的傑作。

  依賈詡的說辭:

  「如果不採納此計,那現有謀劃最多只是挫敗曹軍攻勢,不能使曹操傷筋動骨。」

  「若採納此計,舍宛城,卻能重創曹軍,甚至生擒曹操也並非難事…」

  夏侯博聞言,望著他許久,方道:

  「無妨…」

  「能挫敗曹軍攻勢足夠了,舍掉宛城就不必了。」

  雖說捨棄宛城,能換取更大的戰果。

  但站在大局而言,其實得不償失。

  南陽重鎮,最關鍵的就是宛城。

  他們之前僅能以穰城為首府,是由於剛入主南陽時,北部久經戰亂,附近人煙稀少。

  但宛城一旦恢復過來,還是郡治首選。

  首先是地利因素。

  若說南陽地處天下之中,那宛城位置就是真正的正中間。

  北接東都洛陽,西鄰武關,東北鄰潁川。

  若此番因破曹操而火燒宛城,那未來多年之內根基都只能南移。

  毀掉一座城很容易,但想要重建那可就難了。

  看看當初的東都洛陽,被董匹夫一把火付之一炬。

  直接燒成了一片荒蕪,將近十餘年了都還是渺無人煙。

  誠然,賈詡這一招足夠狠,對人心把握也很準。

  舍掉宛城給曹軍占據。

  曹操內心貪慾驅使之下,定然不願放棄到嘴的肥肉,必會派兵進駐。

  只是,這招未免太狠了。

  隨著近年來各地的流民大肆湧入,宛城附近才漸漸有了生氣,漸漸有所恢復。

  這要一毀,造成的後果可比堅壁清野還大。

  這是一方面因素。

  另一方面,其實夏侯博也不希望一戰徹底打殘曹操。

  要是讓曹軍傷筋動骨,那日後面對袁紹南下。

  那他們可就沒有擋箭牌了!

  曹操雄踞兗、豫,徐三州之地,袁紹南下首當其衝的就要攻打他。

  可他要是被打殘了,怕是真不一定擋得住袁紹的攻勢。

  就憑原史上的官渡之戰,老曹在整合了中原所有資源的情況下,正面交鋒都差點沒有扛住。

  至於打殘曹操,自家這邊北伐奪取許都,控制中原?

  夏侯博壓根沒那麼想過。

  中原久經戰亂,想要恢復生產,沒個三五載根本恢復不過來。

  他們這時即便打殘曹操,搶占兗,豫,徐三州也沒有時間整合。

  既如此,還不如讓老曹擋在面前,抵禦兵鋒正盛的河北軍團。

  他們目前的首要目標是守住南陽,奪取荊襄。

  而後以荊州八郡為基本盤,橫掃江南。

  據南方之地,坐視北方雙雄爭鋒,坐收漁利才是正道。

  這也是他當初強烈建議老劉西進取荊州的戰略目標。

  目前荊州尚未攻下,夏侯博自然不會急功近利慾圖去染指中原。

  畢竟,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步子大了,容易扯著蛋。

  「既然軍師方略已定,那就以此執行吧。」

  賈詡性格也非強勸之人,既見夏侯博堅持,也頗為識趣的拱手回應道。

  …

  與賈詡磋商後,臨出兵之前,夏侯博也私下尋到了張遼、高順這兩位呂布舊將。

  當初他們跟隨張繡護送呂布麾下家眷前往南陽後,就未曾跟隨南下江夏。

  他見到二人,也直接開門見山道:

  「二位將軍,可知曹操已舉大軍南下一事?」

  張遼聞言,點頭應道:

  「已有所耳聞。」

  高順一向言語不多,此刻也破天荒的問了一句:

  「軍情緊急,夏侯軍師此來莫非是讓我們助戰?」

  夏侯博聽後,笑著點了點頭。

  他直接表明了來意,並未遮遮掩掩。

  此話落下,張遼倒是毫無心理負擔,反正他們是奉舊主呂布之命護佑他家眷。

  那隻要呂布妻女不出事,相助劉備也是正常的。

  要不然,別人為何要包吃包住呢?

  張遼拱手答應道:

  「遼沒意見,劉使君照顧溫侯妻女。」

  「為他出力是應該的。」

  言語吐落。

  夏侯博面露微笑,張遼的爽朗在他意料之中。

  隨即又將目光投向了一旁。

  高順就有些面露難色了。

  主要他一向信奉忠臣不事二主的原則。

  他總覺得,為溫侯呂布之外的人效力,是為不忠。

  即便呂布已經與夏侯博有約定,他心中也過不去這道坎。

  這就沒有張遼那麼豪爽了。

  夏侯彷佛看穿了他內心顧慮,洞察了心中所想。

  沉吟片刻,他面露微笑,說道:

  「若高將軍不願意出戰也無妨,我不強求。」

  「不過,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

  高順面上有些不解,相問道。

  「將軍麾下有一支數百人的強軍,號陷陣營。」

  「聽聞當初小沛一戰,將軍以此大破夏侯惇。」

  「我欲借陷陣營,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一番話落。

  夏侯博會心一笑。

  這才是他此來的初衷。

  能不能說服二人助戰是其次,主要是借陷陣營為己用。

  陷陣營人數雖少,卻皆身披重甲。

  其結方陣,所爆發出來的戰力所向披靡。

  縱有萬軍,恐也不見得能勝。

  他有如此自信破曹,一部分希望就寄託於陷陣營身上了。

  高順聽聞對方只是借兵,不強求自己必須出戰,也長鬆了口氣。

  心下隨即對夏侯博的品行也高看了數分。

  「好!」

  「順同意了,此番就交給夏侯軍師統率北上吧。」

  「就當報答近日來劉使君花費錢糧養著我們,對溫侯妻女的照顧之恩。」

  說罷,他話鋒一轉,恭賀道:

  「也預祝夏侯軍師此戰旗開得勝,破曹而歸。」

  「好!」

  「多謝高將軍慷慨,那在下就不叨擾了。」

  如願以償借到陷陣營,達成心中目標,夏侯博也迅速拱手告辭,並未久留。

  離開以前,他看向一旁張遼吩咐道:

  「文遠將軍,三日後北門集結,隨我出征北上。」

  「是。」

  張遼聞訊,抱拳領命道。

  待夏侯博離去,高順才走到張遼身旁說道:

  「夏侯博這人倒是能處,我本以為提出不願出戰的想法,他會逼迫。」

  「沒曾想,他竟然如此通情達理…」